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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如果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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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把爱说出口,是不是就没有资格为他难过。
今天开始的第六秒,陈凯的qq发了恋爱官宣动态,我用一个赞为长达六年的暗恋拉下帷幕。
我第一次看见陈凯的时候,他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当然,我也是。
不过那时的他,就已经展现出了对女生惊人的吸引力。
我一度对他十分排斥甚至于讨厌他,因为他抢走了闺蜜陆雨的注意力——那不靠谱的家伙从小就有见色忘义的天赋。
他是五年级下转学来我们班上的。
上学期我们班上转来了一个云南靓妹彩绸,陆雨那混蛋在《我最好的朋友》一文中极尽赞美之词地描写了她,新欢打败旧爱,我哭了一晚上。
现在,我依旧是陆雨身边出现时长最久、频率最高的狐朋狗友。现在,我对这位又吸引了她眼球的“小白脸”无比警惕。
每天下午我都和陆雨一起放学回筒子楼,学校和爷爷家的筒子楼中间只有一个公园的距离,又有结伴,直接导致家人放养我们。而那个公园,从前我们两不变的放学娱乐场所,现在成了我们三个的,再带一个不定期加入的彩绸。
陈凯,这个该死的转学生,隔壁小区的小白脸儿,硬生生插在了我和陆雨中间,成为最有可能动摇我地位的家伙。至少那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我小时候受了狗血电视剧加热血漫画的双重荼毒,中二十足地认为爱情是世人自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爱情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童言无忌说不想恋爱,不婚主义。
所以我对男生只有两种感情,一种是对前桌那种数学次次压我的怪物类的崇拜,一种是对同桌那种不揍就皮痒犯贱的沙雕类的惺惺相惜。陈凯这种上课摸鱼成绩半吊子又风度翩翩招蜂引蝶的,我实在没有相交的经验。他不知道,当年“小白脸”这个绰号,就是我起的。
那天下午放学,照例上演陆雨联合彩绸招惹陈凯的大戏。那是名副其实的小学鸡式暧昧,聊天聊的好好的,突然发作起来就要你打我一下,我追你一路,你喊我绰号,我叫你别跑。
为了至高无上的友谊,我不得不跟陆雨站在一起。这次少女们娇笑着躲进了初中部女生宿舍,用少年的薄脸皮拦住了他,还有恃无恐地出言挑衅——“我们不跑了,你倒是进来呀” “敢进来就让你打哦”…
于是中二的我出离愤怒了——打不过就不要挑事儿啊!挑了事被揍也是技不如人就算了,打不过能跑过也是本事!躲进女生大院还要在院门口挑衅,这算什么!
我终于对陆雨生出了失望,我就知道这只颜狗在帅哥美女面前会降智,小白脸陈凯加云南靓妹彩绸那就是双倍暴击,终于使她做出如此无聊而“没品”的举动。而我明明想置身事外却还在这傻站着,显得我越发像个傻逼。
我颠了颠书包,想着里面装着最新借的查理九世,转头对陆雨说:“我先回去了。”
那狗东西毫不在意:“奥,好你回去吧。”
陈凯还堵在门口,我果断从女生宿舍后门撤了。
几天之后,我就迎来了和陈凯正面交锋的机会——单脚抓人游戏。
男女意识逐渐萌芽的时期,班上男生女生自动分化成两个对立阵营。大课间下操场占半个篮球场,追方一人入场单脚抓人,另一只脚落地则换人,逃方五到十人入场躲避,一旦追方清场则追逃双方互换。
这天我与陈凯数次对上,并在游戏里狠狠打败了他。
才怪。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是反的。我在游戏里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数次无奈被捕而根本抓不住他。我终于认识到了我们体能上的绝对差距,强烈的不甘心使我酸成了柠檬。连陆雨都比我强,我就是只菜鸡。
我无精打采了一天,放学也没有兴致跟她们去打打闹闹了,坐在公园的六角亭里看《冒险小虎队》,只有在这时候我才能感受到强者的快乐。
然而一包辣条突然砸在书上,是陆雨。“干嘛呢,今儿怎么不高兴了?”
是辣条和陆雨的关心!我好了!我又可以了!
然而一个合格的狐朋狗友是不会随意倾诉所谓的伤心事的,“没有啊,可能是看小说看到紧张情节了吧。”
一边彩绸的声音传来:“你们玩不玩丢沙包啊!”
陆雨立马叛变:“来了!”回头扔给了我一句:“辣条给我留一半!”
…这狗东西!谁稀罕她的辣条!
我终于只有一件事上可以打败陈凯了——学习。
虽然我可能永远也追不上前桌石论那个数学变态,至今我也无法理解他做奥数题的爱好,但是他语文差我一些。综合下来,我们俩就是班上成绩比肩的学霸,吊打陈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每次一发语文卷子,那就是我的高光时刻。我像个猴似的左问问你考多少,右指指你这题做的不对,然后在被反问的时候报出本班最高分。哈哈哈哈,可惜陈凯抽条太早,坐在最后一排,我毕竟不好意思跨越大半个教师去秀,不然我一定立马舞到他面前。
但是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陆雨考的也不如我。
很少有人能圣人到永远不对朋友心生怨憎,靠的越近摩擦就会越多。我与陆雨小学时代可以说是笑与泪参半的交情,我印象最深的矛盾之一,就发生在我语文拿到一个近百的成绩的下午。
我永远也忘不了陆雨和彩绸一起投来的厌烦的目光,忘不了彩绸用甜美的嗓音向我发难的那句“你不觉得你太骄傲了吗?”,忘不了她们相携离开不再理我的那一路漫长时光。
其实我觉得,彩绸如果把“骄傲”换成“傲慢”要更符合语境一点,不过这不重要了。
屋漏又遭连夜雨,友情上惨遭滑铁卢的时候让我撞上讨厌的陈凯。
“鹿角?今天考的怎么样,又考得很好吧。”
“走开。”
“没考好?难得一见啊,没事,你分肯定比我高。”
“谁和你比。”
“嘿,瞧不起谁呢!我看的文学作品比你多得多!”
天天上课看网络小说还有脸臭显摆。
“滚。”
“哎陆雨呢?咋没看见她?哎哎哎!你不去公园玩了?”
再理这货我就是猪。
陆雨这个渣女永远不知道彩绸在我面前讲过她多少小话,不知道我为了她把多少人当成假想敌,也不知道我为她流了多少心碎的眼泪。
我后来回忆才发现矛盾积压已久,从我坐在六角亭里看书而不是加入丢沙包的游戏开始,到陆雨脚抽筋而我在看斗破苍穹毫不知情,再到彩绸某天告诉我,我久久叫不出来的陆雨就在屋里,听见我叫她还把房间门带上了…
尽管友谊的小船最终不惧风雨地开了下去,很多东西都随风而去,但这条刻痕划在角落,即使无伤大雅,却一直存在着。而那个角落里,还有我最初在心里与陈凯和解的那只言片语。
那时候,我没有喜欢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