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无意》是人又不是砧板

2、季叔的秘密 季新从来没

　　李珩语突然有点晃神了，他觉得白洛言真的有点像小时候的自己，只是眼前的小男孩比曾经的自己看起来更加瘦弱可怜。
　　“你...你几岁了？”
　　“九岁。”
　　“九岁...”李珩语又重复起了白洛言的回答，当时的李珩语也是九岁。
　　李珩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但他几乎一瞬间就做了决定：他要带白洛言走，离开福利院，他想要照顾他。
　　可是领养一个孩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其他条件倒是很好满足，他有抚养一个九岁孩子的能力，只是他自己也才二十岁，而且单身，所以要与被收养人相差四十周岁以上才能收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李珩语仔细检查了白洛言磕到的位置，并没有大碍，就叫了秦秘书进来“一航！进来一下。”
　　“怎么了？珩语。”秦一航开门后快步了进来。
　　“叫季叔来一趟吧。”李珩语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洛言的身上，白洛言的手也已经从攥着李珩语袖口变成了攥着李珩语大拇指和虎口。
　　“你不会是要......”秦一航太了解李珩语了，可还是有点惊讶，觉得自己可能是想错方向了。
　　“真没想到，又要麻烦季叔.....”这话李珩语是对秦一航说的，但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十一年前在福利院见到季新的场景仿佛就是最近发生的事一样，很多记忆都会模糊，唯独对这件事的记忆异常清晰。
　　那天夏雯领着小李珩语去了办公室，季新就站在办公室里，看起来三十左右的男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态，像是刚刚在遭遇了重大变故，但是穿着谈吐依然掩饰不住他温文尔雅的气质。
　　季新见小李珩语进来，立马就走了他面前蹲下，抬手了抬手像是要摸他的脸，最后却只是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珩语，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他...他把你托付给了我，我会照顾你，以后你就和我一起生活，好吗？”
　　好吗？季新是在问他的意见吗？还是只是告知一声？他已经来不及细想。
　　“好的。”小李珩语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了。
　　他看见季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终于是摸了摸他的脸。
　　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季新就带着小李珩语走出了福利院，他看着季新几乎和每一个老师都道了谢，就好像自己是季新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终于被找到了。
　　就这样在福利院第十九天，李珩语就被季新带走了，后来的十一年里季新对李珩语从生活到学习不可谓是无微不至，直到长大了一点李珩语才知道甚至连爸爸妈妈的公司都是他的季叔在帮着经营，季新甚至连自己原本的事业都放弃了。
　　李珩语从来没问过原因，一开始是因为还小而且自己还不爱说话。后来可以说知心话了每每谈起季新和李硕珉的往事，季新也只是说：我和你爸爸是大学同学，他很照顾我，后来我参加工作他也帮了我不少忙。
　　直到去年的九月八日，那天是李珩语的生日，可季新回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李珩语窝在影音室睡着了，前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蛋糕上叉着蜡烛但没有点燃的痕迹，显然是在等人。
　　季新喝的烂醉一头栽在了沙发上，又晃晃悠悠的坐起来嘴里喃喃念着“小语生日快乐，对不起，季叔差点忘了，对不起”
　　听到动静的李珩语从影音室上来，看到季新狼狈的样子，心里很惊讶，刚要走过去却听到季新断断续续的声音。
　　“对...对不起，硕珉，我...我把小语的生日给忘了，他...他还没吹蜡烛，没...没吃蛋糕呢……”
　　这是第一次从季新口中听到“硕珉”这个称呼，以前偶然谈起季新也是“你爸爸，你爸爸”的说。
　　季新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可在季新如此失态的情况下，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却在用一种很熟悉的语气叫着“硕珉”。
　　李珩语怔怔的站在原地，他想到了，这个熟悉的语气，就好像小时候，妈妈叫爸爸的语气“硕珉，回来啦”“硕珉，小语今天又考了一百分”“硕珉.....”。
　　那一刻长久以来的疑惑好像都解开了，李珩语几乎是在原地站到了凌晨两点，然后悄悄走到沙发前，把季新的鞋子脱了腿也抬到沙发上，然后又去拧了个湿毛巾，给季新擦了擦脸和掌心，最后上楼拿了条毯子盖在季新身上。
　　那真是李珩语最“特别”的一个生日，那一晚他就坐在侧边的沙发上，一直看着季新，看着季新终于是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李珩语想要站起来，只觉得浑身都麻麻的头也很晕，他揉了揉后脑勺感觉好像宿醉的是他一样，但也许是因为一夜没合眼，缓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慢悠悠做起了早饭，就好像昨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煮了皮蛋瘦肉粥，煎了全熟荷包蛋。
　　果然快到八点的时候，季新就起来了，看见李珩语就说“小语，季叔昨晚喝多了，没陪你过生日，对不起啊”说完起来就要往楼上走。
　　李珩语拦下他，叫他先把早餐吃了再洗澡换衣服吧，季新点点头，两个人就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吃了普普通通的一餐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