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娃中，勿扰》Isidore

22、第二十一章 儿时 “你会介意

　　夜晚灯火通宵，熙熙攘攘。各色灯笼多的让人看不过来，时不时几个小孩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而萧寒阔眼里却只注意到了他。
　　“所以……叔叔阿姨就这么同意了？”
　　“好像，是的。”
　　“阿榭，但我还是想和你讲清楚。”萧寒阔下定决心开口“：我爸，之前提过一点点的……在我家的时候。”
　　“昂，是啊。怎么了？”
　　“我……父母离异了。”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父母离异就离异呗，我又不介意。”
　　“不，不只是这样。”

　　小小少年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桌子底下偷偷流着眼泪，听着从厨房里传出的“叮叮当当”摔东西的声音不敢出声。
　　“你个死婆娘，煮个饭搞得这么闲，狗都不吃，还给我吃这种饭菜，怎么炒的？！”
　　“对不起对不起……”萧玥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手指尖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口子，但动作却仍然不敢停，俯身捡着玻璃片扔进垃圾桶里。
　　“做点什么事都搞的乱七八糟，把你娶回家有屁用！”
　　男人边说边泄愤般往地上的萧玥身上踹去，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又被踢倒在地，捂住肚子不敢出声。
　　“死婆娘，生的狗儿子一样屁用没有，这么大了什么都不会干，一天天的只会在家里吃东西，就算我养条狗养个七八年也该会看家门了！”
　　他见萧玥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不敢再动手，怕真弄出点什么毛病儿来不好收摊，便向缩在桌下的萧寒阔走去。
　　“看看你这个样子，瘦的和个树枝样的，人家隔壁的小孩长的那叫一个壮实……不过也是，什么母狗就下什么样的崽，你妈长成这个死样，一看就让人作呕……啊！”
　　少年再也忍受不了，尽管他心里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换来一顿毒打。
　　他往后退了几步，而后猛地向男人的膝盖骨上撞过去，把刘历撞的跌坐在地，呲牙咧嘴的抱着膝盖。
　　“不许你再骂妈妈！”他口齿不清喊着，刚才的撞击让萧寒阔自己的头也有些发晕，但仍想再次撞去，可却看见了更为可怕的一幕。
　　鲜血从萧玥大腿间涌出，在白净的瓷砖地上晕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像朵巨大的彼岸花绽开，而花中的人却一动不动，生死难料。
　　“萧玥？”男人试探着喊了一句，又用脚在她的身上踹了踹。
　　万籁俱寂，无人应答。
　　“萧玥！”刘历有些慌神：“是你身子太弱，和我没关系昂，都是你自己。”
　　他把染了半身鲜血的萧玥背在背上，顾不了萧寒阔，便急匆匆的窜下楼去。

　　萧寒阔终于不再压抑，放声大哭，边哭边环视着自己这破烂烂的小家。
　　四周的墙壁因天气太过潮湿发起霉来，天花板上的墙皮也掉了大半，厨房的锅炉上锈迹斑斑，还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气味。
　　可再烂，这里也还是他的家。
　　他总是想着，如果把刘历赶出去，这里就会很完美，他可以和母亲在家打闹玩耍，不用担心无意中惹怒了谁。
　　但萧玥却说不行。
　　要是没有了刘历，或许他们母子要流落街头。
　　而且她总说，她不觉得刘历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其实自己煮的饭确实不怎么好吃。
　　那时候，萧寒阔抱住她，嚷着妈妈做的饭明明很好吃，他最喜欢了。
　　现在，他却一个人待在这又破又旧的小房子里，望着窗外飘悠的白云心驰神往。
　　只有在爸爸心情好的时候，他才能和妈妈一起出去散散步。
　　他还记得，那次爸爸忽然答应要和他们俩出去散步，那时妈妈听了，高兴的不得了，特意扎了个发型，经过冰激淋店的时候，还给他买了香草味的甜筒。
　　那天，是萧寒阔最开心的一天。
　　还特意找了本小本子说要写日记，结果只写了那么短短的几个字：今天去散步，买了好吃的。
　　下面是一幅稚嫩的画，是三个火柴人牵着手。

　　“那……你母亲她……”
　　顾榭不知道他该用什么语气去安慰，在这样的情况下，“没事的”显得太苍白了些。
　　“我妈她，去小诊所查了查……”萧寒阔用手比画着：“怀孕了，两三个月的样子，那诊所的医生讲是个女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还挺喜欢妹妹。”
　　“你……喜欢女孩？”
　　“是啊，女孩子多好，可可爱爱的，还能帮她扎头发什么的。”
　　“那我……”话刚讲到一半，萧寒阔就又把他压上了旁边的砖墙。
　　“你怎么样？给我生一个？”
　　“你……”
　　亏我之前还这么担心你，现在这怎么个情况？
　　“别闹，这里还有人……”
　　“好，不在外边闹，回家闹。”
　　“……………………”

　　他很想再问一句“你爸和你妈后来离了没？”
　　但好像不太礼貌，前脚才确定下关系，后脚就把人家家里打探的一清二楚，怎么说都不好。
　　萧寒阔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随手从路边小摊上买下一个兔子灯，边付钱边说：“后来他们就离婚了，我妈从那之后就自己租了个小房子，也没多大，下次带你去。”
　　“那我们之前去的那个是……？”
　　“那栋别别墅？是刘历给的。”
　　“哦……”
　　难怪呢，不肯回去。
　　估计要不是上次离那边近，这一辈子都不会回那去。
　　“所以……”萧寒阔忽地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害他差点就一头撞上去。
　　“阿榭，你在意吗？”
　　在意我的家庭。
　　在意我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不在意，一点也不在意。”
　　顾榭又如以往般喂了粒糖在他嘴里，：“不在意，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