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葵》陌上桃结

1、第 1 章 初遇

　　医院急救室内，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在病房内急救，医生忙的不可开交，因为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症状。
　　“心脏跳动频率过低，快，准备除颤仪！”
　　“血氧饱和度低于九十，医生！”
　　手术室内忙的不可开交，手术室外哭的泣不成声，死神仿佛下一秒就会降临。
　　几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中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的家属？”
　　一位面色沧桑的女人走了过来：“我是他姐，有什么就跟我说吧。”
　　医生紧皱眉头说道：“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以我们现在的医学水平并不能做到康复病人。”
　　“所以……”她仿佛已经猜到医生接下来的话，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嗓子已经废了。
　　“病人的时间不多了。”
　　不一会儿，走廊内传来了女人的抽泣声，医生说完就遗憾般的叹口气离开了。
　　医院重症病房内——
　　少年躺在病床上，面色沧桑，嘴唇发白，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电图机，可能别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去。
　　三天三夜了，少年没有醒来的迹象。
　　而在桌子上放着一份病历，清楚地印刷着少年的名字——赵夏阳
　　一个充满阳光的名字，名字中字里行间流露着希望与阳光，与他现在的状况截然相反。
　　病床旁边的女人，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因为这几天照料赵夏阳却显得沧桑了十岁。
　　她叫赵萱，是赵夏阳的姐姐。
　　“夏阳……你什么时候能醒啊……”说着说着，赵萱那不争气的眼泪又如同倾盆大雨落下。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赵夏阳慢慢睁开了眼睛，身体仿佛不是属于自己的一样，一点感知好像都没有。
　　“你觉得现在怎么样，见到阳光会不会感到不适应？”医生震惊般的看向赵夏阳，按照他先前的观察，赵夏阳是不可能醒来的，只能在病床上度过最后时光。
　　“没有。”赵夏阳的话拉回来了医生的思绪。
　　“心脏呢，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还好，没有什么感觉。”
　　医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叫住了赵萱，示意她跟他出去。
　　赵萱不敢耽搁，马上就和医生出去，还把门顺手关上了。
　　“医生，我弟弟他现在……”
　　“病人的情况现在暂时稳定了，但是并不代表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是打水漂，以后他心脏不舒服，面对阳光感到不适应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生。依我看病人现在活不到二十岁。”
　　赵夏阳现在十七岁，一个意气风发的年纪。
　　赵萱尽管再不愿意面对事实，但也只是强忍泪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多让病人在生命终结之前做些有意义的事吧。”医生排了排赵萱的肩膀，希望她能够坚强一点，赵萱点点头，视线又看向了病房。
　　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赵萱推开病房的门，进去就看见赵夏阳看向窗外，像是一只渴望自由的鸟。
　　赵萱心里有说不上来的痛。
　　她的弟弟才刚刚十七岁，前段时间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就突然进了医院……这放在谁的身上不犯愁呢？
　　“姐？”赵夏阳突然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夏阳？”赵萱强忍泪水，笑着看向赵夏阳，“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赵夏阳犹豫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现在……就可以……我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说完赵萱就出去了。
　　病房内寂静的有些渗人，赵夏阳对着门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回响着医生对他姐说的话。
　　“以后心脏感到不舒服……对阳光感到不适应……经常发生。”
　　“活不到二十岁……”
　　他不是聋子，他有感知，他能听到也能感受到赵萱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他的父母早早去世，是赵萱一手把他拉扯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赵萱也为了他，拒绝了很多亲戚给她介绍的男朋友，为了方便照顾他，怕他受到委屈。
　　可自己却偏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赵夏阳现在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赵夏阳痛苦地想着，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呢，不公的命运永远都是属于他的，又为什么呢？
　　赵夏阳在心里地说了句脏话。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他们走向医院大门的时候赵夏阳走在赵萱的前面，赵萱一直都是低着头走着，抬起头看向赵夏阳的背影有说不出来的心酸。
　　她仿佛感觉到，赵夏阳走的好快，自己都跟不上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抛弃，一句话不曾留下，从此灰飞烟灭，埋入深土。
　　赵夏阳也是低着头心不在焉的走在前面，根本不看路，突然他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闷哼一声，表明着自己的不满。
　　赵夏阳抬头看向那人。
　　那人长得比赵夏阳高一点，碎发垂在额前，一双好看的凤眼深不见底，下颚线明显显得他格外清秀，左耳带着蓝牙耳机，明显放荡不羁。
　　那人看着赵夏阳像挑人一样的眼光看向他，开了口：“眼睛呢？”
　　赵夏阳反应过来了，他是在说他眼睛是喘气的。
　　“对不起。”赵夏阳语气也没好哪里去，眼睛也没有看向那人，那人更是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向医院大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艹，哪来的智障，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赵夏阳心底不满地吐槽道。
　　心理部病房门口——
　　刚刚那人的手上多了一份报告，“心理检测报告”，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秦嘉岚。
　　“叩叩——”敲门声响起并伴随着请进二字。
　　里面的医生一看到是秦枫岚微笑着让他进来并把报告给他看看。
　　医生边报告，边问着秦嘉岚：“你对于爱情这个词语是怎么定义的？”
　　秦嘉岚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回答问题：“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对于你的母亲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没有什么情感，身份上的关系罢了。”
　　医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大概知道你的问题了，你具有双向情感障碍，并且情况比我想的严重一点。”
　　秦嘉岚看向医生，脸上面无表情，“双向情感障碍？什么意思。”
　　医生被他盯得有点害怕，感觉后背有点凉，“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你的家人高兴，难过，或者惊喜的这些瞬间的时候，你却是截然相反，什么反应和感情都没有，你表现的是无动于衷。”
　　秦嘉岚对此感到不理解，人有那么多的感情有什么用？
　　对他而言，感情就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为什么人需要感情？爱情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幼稚的东西，爱一个人又有什么用，他的父亲那么爱他的母亲不还是出轨了？
　　最可笑的是他的母亲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他所谓的父亲出轨的事实。
　　医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把手放到秦嘉岚的手背上，“需要治疗吗？”
　　这种病治不治疗都是可行的，不懂得感情那就直接一辈子不结交朋友，从此孤独一生，灰飞烟灭之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陪伴他离开这一生。
　　“……不需要。”说罢，秦嘉岚坐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病房。
　　天空下起了雨，路上的行人撑着伞行走在这车水马龙的世界，秦嘉岚的头发和衣服还没等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湿透了。
　　突然秦嘉岚看到前面有一根电线杆，上面貌似贴着一份很新的广告……
　　秦嘉岚走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秦诹和白莫的白色婚礼”。秦嘉岚看着那份广告，感到可笑至极。
　　又走了几段小道，来到一座破败的房屋，推开所谓的“家门”，一股烟味飘散开来，很是刺鼻，秦嘉岚在开门的一瞬间眉头紧皱。
　　屋子里很黑，只有床边一盏蜡烛做的小灯燃烧着，床下到处都是烟蒂，床上是他所谓的母亲，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天天抽烟喝酒，不过上次查出了点毛病，酒就比以前喝的少多了。
　　“回……咳咳咳……来了……咳，医生……怎么说？”
　　秦嘉岚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事。”
　　“那就……那就……好……咳咳咳咳。”
　　秦嘉岚面无表情，似乎是在关心她，又好像是非常厌恶她，“少说两句，整天咳嗽，烦死了。”
　　她的母亲瞬间把嘴闭上了。
　　秦嘉岚的母亲叫谷城音，也不过三十八岁的年纪，却只能依靠秦嘉岚养活她。
　　在这座房子里，秦嘉岚说一不二，谷城音也不敢跟他多说什么，因为秦嘉岚一不痛快可能就会把她丢在这不管，自己很可能就会死。
　　她从小生活在不错的家庭，认识了秦嘉岚的父亲秦诹坠入那所谓的爱情之中，沦陷在那虚假的爱情中，殊不知，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天之前，秦诹已经出轨了。
　　“嘉岚……”谷城音突然说了话，让秦嘉岚愣了一下，但表情依然是没有什么变化。
　　“有事说事。”
　　“……你现在都对我这么冷淡了吗？”
　　秦嘉岚歪过头看向谷城音，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向她：“那你觉得，我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对你说话？或者以一种什么样的语气对你说话？”
　　谷城音又是以沉默回应了他，秦嘉岚自知她接下来也不会说出什么了，“以后少管我的事，尤其是和照顾你没有多大关系的，身体不怎么样事管的倒是不少。”
　　似乎是警告，又似乎是在关心。
　　过了一会儿，秦嘉岚端着饭菜过来喂谷城音，喂到一半的时候，他想起了刚刚在街上看到的广告，感到特别有趣，“哦对了，你想知道我今天在一根电线杆上看到了什么吗？”
　　“是你的丈夫结婚的消息，白色婚礼，格外浪漫。”
　　谷城音瞳孔放大，震惊般看向秦嘉岚。
　　“对他少点期待吧，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当他走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笑的思念无法指引心在远方的人回家，点燃的蜡烛没有办法点燃烧尽的蜡烛，坏掉的耳机没有办法只让自己独享自己听到的所有。
　　所以爱一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让自己痛苦还是为了让自己那可笑的心得到慰勉。
　　这些秦嘉岚都不知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感到痛苦。

　　赵夏阳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明明才几天没有回来，却感觉好久都没有回来一样。
　　“夏阳……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赵萱看时间也不早了，想问问赵夏阳有什么想吃的好做晚饭。
　　“……红烧肉吧……好久都没吃了。”赵萱点点头，下楼去买食材了。
　　屋子里好安静，安静的仿佛没人在一样，赵夏阳推开了房间的门，打破了宁静。
　　屋子里的摆设如同曾经，床上是他进医院之前随手脱下的校服，书桌上是书本和作业，还有掉在地上的几张草稿纸。
　　一切如同昨日，却又感觉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