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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过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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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春节这天,周时行应携皇室宗亲去给祖先祭祀,可周时行身份特殊,又做出了那等事,要是真去祭拜,估计棺材板里的人会气的揭棺而起,因此这事也就罢了。
虽然祭祀一事废除了,但皇宫里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其他事宜。
如挂灯笼,贴对联,燃爆竹,回家探亲等。
周时行给宫里的人放了个假,在这天他们可以不必那么拘谨,要是不回家,也可以约着同伴一起出去看灯会。
没有宵禁,大家可以玩个尽兴。
皇宫里虽然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意,但许行简看着眼前的景象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许行简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过往过过的春节,他知道少什么了,少了孩童的嬉笑声。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小孩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在这天,他们可以得到长辈们的压岁钱,还可以不用完成课业。
同时在这天,如果他们犯了错,长辈们也不会多加苛责,他们可以任性的玩一会儿。
正常来说,许行简现在应该能听见小孩的玩闹声,或看见一群小孩你追我赶的在雪地里打闹。
但实际上并没有。
眼前的事物看上去喜气洋洋,却冷清的可怕,一点儿人味都没有。
许行简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袍,冲着手心哈了哈气。
他想,可能是周时行后宫空虚的缘故,没有妃嫔,就没有妃子们一起赏花的场景,没有妃嫔,就没有子嗣贺岁的场景。
他想,周时行真的缺一个伴。
本来是周时行约他一起出去玩的,但许行简在门口站了半响也没见到来人。
好不容易见到了,却多了一个人。
说来不祭祀也有周逸麒一份力,周时行对这些礼数并不是很在意,最开始也跟着一起去祭祀,但周逸麒突然跑过来一顿捣乱,说周时行不配在祖先面前祭祀,还打碎了许多物件。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刻,又是周逸麒。
周逸麒凶巴巴的跟着周时行,嘴里没停过,“我告诉你周时行,父皇母后可都在天上看着呢,你别得意,我早晚送你下去跟他们赔罪。”
在新年第一天听到这些话是很不吉利的,但偏生周逸麒存心找不痛快,嘴里没一句好话。
周时行又是那种不介意这些事的人,便任由周逸麒在他耳边吵闹。
但许行简不是那样的人,他见不得自家崽子被人欺负。
周逸麒注意力一直在周时行身上,也没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到敢对他动手,一个不防备就被人推倒在地,屁股那一块儿全被雪给化湿了。
周逸麒生气的看向来人,“你找死!”
这人左一句下地狱,右一句找死的,许行简是怎么听怎么不快,最后实在没忍住给这人补了一脚,还十分凑巧的刚好踩在周逸麒嘴上。
许行简故意道:“哎呀,这谁的嘴巴这么臭,可得好好洗洗。”
踩完后还不忘补刀,“不用谢我,清洁空气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
周逸麒开始是没反应过来,才让许行简得了手,这会儿回过神,作势就要对许行简动手,但被周时行打断了。
周时行:“滚,别等我动手。”
动许行简可谓触及到周时行的逆鳞了,语气也冷了下来。
周逸麒第一次见周时行动怒,以往不管他怎么折腾,周时行情绪都不会有起伏。
这让周逸麒很生气,以前他有多护着周时行,就显得现在的他有多蠢。
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眼下周时行回应了,却不是因为他。
周逸麒向来是不怕死的,做事也往往不顾后果,他可不会因为对方现在是皇帝,他也打不过对方就退缩。
听见周时行让他滚,周逸麒的逆反心理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就不滚,你不让我动手我偏要。”
周逸麒动手的结果就是被周时行的暗卫给架走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周逸麒气急败坏的声音,“好你个周时行,有本事你亲自动手,每次都派暗卫上,算什么英雄好汉。”
许行简听笑了,方法管用就行,谁管你是不是英雄好汉。
许行简拉过周时行,拽着对方的衣袖道:“别管别人了,不是说出去玩,快点儿,去晚了就来不急了。”
周时行顺从的依着对方的动作,嗯了一声。
新街上,人满为患。
许行简和周时行要紧紧靠着对方才不会被冲散。
许行简发出感叹:“这人也太多了,好热闹!”
周时行护着对方:“一年只有一次,免不了人多,哥哥跟紧我,不要走散了。”
“嗯。”许行简往周时行又靠拢了几分。
好在整条新街并不是每一处人流量都很多,熬过人最多的地方,两人缓了口气。
终于能好好走路了。
许行简不想回忆方才人挤人的场景,明明出宫前还冷的哆嗦,现在都不免出了一身汗。
好在许行简也只是凑个热闹,倒也没因为人多而坏了心情。
许行简将周时行拉到一处糕点铺面前,问:“你带银钱了吗?”
周时行:“带了。”
还不等许行简高兴,周时行又道:“上次太医说了,你吃不了糕点。”
许行简眉眼瞬间耷拉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可是我都喝了好几天的粥了,今天过节,我都不能吃吗?我也太可怜了吧。”说着象征性的挤了挤并不存在的眼泪。
周时行无奈,“那就吃一小块儿,不能多了。”
许行简喜笑颜开,“耶!”
吃到心心念念的糕点,路上许行简心情都不错。
眼见逛的差不多了,许行简拉着周时行去了一家茶肆,准备歇一歇。
许行简本以为只是一个喝茶的地方,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乾坤。
看着高台中央翩翩起舞的姑娘们,许行简有些感慨,打工人,没有假期。
许行简只瞄了一眼,便拉着周时行上楼,但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无意,上楼过程中,突然有一姑娘从楼上房间里跑了出来。
下楼过程中,还恰巧被绊了一下,作势就要往周时行身上倒,幸亏许行简眼疾手快将周时行拉到自己身边,要不然就糟了。
没了周时行的怀抱,那姑娘竟是从楼上径直摔了下去,索性没什么大碍,估计只是磕到了,走路有些一深一浅。
这时,房间内又跑出一壮汉,看着就不好惹,“好你个小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见壮汉就要对那姑娘动手,那姑娘不知怎的,又瞄准了周时行,往周时行这边一瘸一拐的跑来,“公子,救我!”
如果他们不是当事人,许行简还真想坐在一旁看戏。
这种强抢民女,英雄救美的戏码放在哪里都不过时。
可英雄救美的对象换成了周时行,许行简犹豫了一下。
按照故事的发展,如果周时行现在救了对方,对方肯定要以身相许,但周时行身份特殊,定是不行的。
许行简本想将周时行拉走,但不知道为何之前轻轻一拉就随他走的周时行,此刻竟是一动不动。
就这么一耽搁,那姑娘已是到了跟前。
如今再走,也显得过于刻意,许行简便也没再动,只是看着周时行的反应。
周时行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真的护住了那姑娘。
周时行的武力值不用说,很快便将那壮汉打发了去。
那姑娘柔柔弱弱的行了个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婢子名唤采莲,是这的琵琶女,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说着竟是要哭。
虽然许行简不想周时行跟这姑娘多做纠缠,但见人家落泪,许行简也不好赶人,便由着对方倾诉。
许行简本意是这姑娘说两句就道别,没想到最后却发展成跟着他们一道回宫。
看着跟在他们身后的采莲,许行简难得来了情绪。
不是他心肠坏,而是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场景,有时他自己都是被人欺负的角色,你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要是次次见着都帮,家里早泛滥成灾了。
许行简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旁人,一路走的飞快,将两人甩在身后。
现在街上的人还是很多,许行简走几步就会被人碰到。
换来时,周时行早跟过来护住他了,但此时却没有,许行简回头瞧两人,竟瞧见周时行正在等那姑娘。
那姑娘腿磕着了,许行简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原来除了他,周时行也是会这样照顾别人的。
许行简心里泛着酸意。
按理说,周时行这样体贴旁人,他应该高兴,说明他的崽知礼懂事,可许行简瞧了就是不开心。
最后安慰自己道,周时行也大了,是该认识认识姑娘,他本来也是要给周时行介绍姑娘的,如今这样挺好。
于是许行简走的更快了,只不过一会儿,周时行便看不见许行简的人影了。
许行简不在后,周时行原先算得上温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别装了,人都走远了。”周时行沉声对身后的人说完后就快步追了上去。
他哥哥现在身子弱,周围人又这么多,要是真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方才周时行没追上去,是因为许行简虽然离他有一段距离,但好歹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现下不见了,周时行有些担心。
闻言,先前一直一瘸一拐的姑娘,瞬间腿好了,也追了上去。
等到宫门口,两人才追上许行简,但还保持着一定距离。
于是等许行简再次回头,便见到起先还一前一后的两人,现在已经并肩走到一块儿。
许行简心下怄气,他就不该回头,于是又加快了速度,瞬间便没影了。
这次周时行没再追上去,到了皇宫,四处都是他的眼线,他们会保护好许行简的。
周时行一踏入房间,便瞧见了坐在桌子旁生闷气的许行简。
周时行:“哥哥,你方才怎么不等我们,自己先走了。”
许行简闻言心里更不舒服了,不先走,难不成留下了当电灯泡。
许行简当然不会这么回,那显得他很幼稚,于是许行简强颜欢笑,“这不是瞧你们两人相谈甚欢,给你们独处的机会吗?”
实际上只说了一句话的周时行。
周时行之前的行为虽是有意为之,但也不敢真的将许行简惹生气。
此刻识趣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会和采莲姑娘相谈甚欢,不过是瞧见采莲姑娘腿脚不便,怕她不识路,等上一等罢了。”
“哦。”许行简心里已经好受不少。
周时行顺势把许行简今日在新街上买的东西给他放到桌上,“哥哥可要再看看这些物件。”
看到桌子上的大堆东西,许行简难得心虚了一下,当时周时行不让他买吃的,他便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而这些东西自然是周时行在提。
不过方才看见周时行和那姑娘走在一起,他就下意识忽略了周时行身上大包小包的物件。
这会儿想起来,才惊觉身上挂满了东西的周时行其实看上去有些搞笑。
而周时行便顶着一路的目光,帮他将东西一路提到了这。
想到这,许行简顿时原谅了对方,“咳,那就看一下吧。”
其实这些东西现在再看也没多新奇,但当时摆在一起,许行简就很是喜欢,加上周时行又不差钱,便都买了下来。
许行简拿过一个拨浪鼓摇了摇,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其实蛮好玩的,但是许行简只摇了一下,便将拨浪鼓塞到周时行怀里,“喏,给你的,别说我没给你买东西。”
周时行笑了一下,将拨浪鼓拿在手心,“嗯,哥哥自是对我最好。”
简直犯规,许行简错过眼,“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