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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0.0 结婚证 江淮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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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在青帮的总部待了快七天,连江修河都有些嫌弃他日日蓬头垢面不够精致。
“爸,你这把我背都打烂了,我不穿这种大布褂子穿啥。麻布料子多好啊,透气又吸汗。”江淮陪着江修河钓鱼,自己也支了根鱼竿在那,就看着浮漂发呆。
“你挨顿打都得去英国,媳妇也没追到,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丢人的儿子。”江修河其实不知道江淮追的是男是女,如果知道的话,执行家法的时候下的就不是黑手而是杀手。
“这不是悬崖勒马了吗,吁!”
“吁你个头,好好的人不当,当个畜生。”江修河又想把盘的核桃砸过去,抬手之际看了一眼上面十几年的包浆,手就停在了半空。
“什么吁,是鱼,鱼,爸你浮漂动了。”江淮指着那上下晃动的浮漂,看着水波纹越来越小,补了一句:“又跑了,咱爷俩今天能钓上来一条不?”
江修河懒得搭理他,把线收回来重新捏了一个饵在鱼钩上,又撒了一把饲料打窝,刚想抛竿的时候一个手下走过来附耳跟他说了一段话。
江淮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看到自家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个手下还不时用眼睛偷瞄着他。种种举动显示,再不跑他死在鱼塘里的可能比上钩的鱼还大。
他刚站起身,后面窜出来两个小弟把他的肩膀压住,江修河气得脸色煞白,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晃动,颤声说道:“江淮,你现在可真能耐了。我打了你还有人替你报警,告我家暴。”
江淮赶紧卖乖地摇头,说:“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啊。而且这事怎么还能让别人替我报警,这不是家务事吗?”
江修河走过来,突然抡起胳膊扇了江淮一耳光,彻底把他打懵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家务事,当然是家务事。报警的人说,他是你,老……老公。”
江淮是彻底懵逼了,这种事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他也没想过在老爷子面前用这种方式出柜。跳起来比谁都高,张嘴了连脏话都敢往外冒了。“谁造谣啊,这他妈谁干的事,中国法律也不准男的有老公啊。”
“你们在英国结的婚,人家都带了法律文件来的。江淮,你去英国就是为了跟个男人结婚的?你还娶了个英国人,我今天就在这弄死你这个不肖子孙!”江修河又扇了一耳光,江淮低下头躲开了,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通红地瞪着父亲,突然就掉了泪。
“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去查查这事儿。您放心,我肯定没跟谁结过婚,跟谁结我也不能跟他结啊。”江淮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他还想说,您儿子哪配得上别人啊,人家怎么会骗我结婚。
江淮掏出手机就想给始作俑者打电话,翻完通讯录都没找到路山的名字,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把号码给删了,赶忙一路疾跑去追被气走的江修河。
次日。
白非回家,远远看见别墅门口站了一个挺拔的男子,要不是气质出众就这么黑帽子黑口罩地守在他家门口转悠,白非一定当小偷先发制人给擒住。
等他走进了,那人却先喊出了他的名字,然后左顾右盼一番后摘了口罩,神秘地说:“墨常的电话怎么打不通,我都打一天了。”
白非记忆力不错,略带迟疑地语气问:“江先生?”
“嗯。开门,进屋再说。”
江淮是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江修河还要三堂会审以后再来定他的惩罚,因为这罪孽太深重,七八个叔父讨论了一天一夜也没得出个结论。江淮看这个阵势,再不跑等待他的只有植物人这个选项,连夜杀回了市区投奔墨常。
白非把人请进屋,蹲下身给他选了一双一次性的拖鞋,大少爷看着这种无纺布的廉价拖鞋就皱眉,到底是来寄人篱下的,也没好意思开口说什么。
“墨常去马来西亚了,电话今天都是关机的,那边会议结束大概晚上九点才会打开。”
他给江淮泡了一杯白桃乌龙,茶香飘出来的热气安抚了江淮焦躁的情绪。白非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和墨常的朋友单独相处。
“那我等不到他同意了,我得在你们这借住一段时间。”江淮指了指带进屋就丢在沙发旁边的旅行袋,示意这一段时间可能还不止十天半个月的。
白非诧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论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算是这房子的主人。江淮看他没接话,以为是他不同意,和白非又没打过交道,心下一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分钟,江淮已经想站起身提着包走人的时候,听到白非带着笑意地说:“楼上的客房没人住过,等会儿我帮你换一个新的四件套。晚上就我一个人吃饭,我就没让厨师来做,我准备煮面,你要吃吗?”
江淮当下就感动地立誓,以后墨常要是抛弃了白非,他一定会替白非好好痛骂这个负心汉。等吃上白非做的番茄煎蛋面,浓郁的汤汁更是彻底地把他收买,面吃完了两人已经打破尴尬,开始称兄道弟。
白非听江淮给他讲墨常,讲这个男人读书的时候校服要买五套,每天都必须穿全新的衬衣。讲这个男人有次在餐厅里绿豆汤里喝出来一颗红豆,把这家不细致的餐厅投诉到了闭店。
说了这么多,白非知道江淮是在避开聊自己的事情,他也没有揭人伤疤的习惯,两个大男人放着球赛喝着啤酒就这么聊着,气氛也很好。
可是酒喝了十来瓶,球赛已经开始重播的时候,江淮从笑着大声说给白非听,变得越来越小声,最后低声地说给自己听。
“你看,你们俩都这样了,还能走到一起,我是怎么回事啊?”
“你是和路山,分手了?”白非小心翼翼地措辞,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了出来。
“哈哈哈。”这话居然把江淮逗得大笑起来,笑到最后从桌子底下爬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他从手机里翻出来几张别人发给他的照片,是托人去英国帮他查的资料,递给白非说:“能看懂吗?你不是考上北大的吗,你英语应该很好吧。”
白非拿过去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有些生僻的英文单词看不懂,但是结合前后文还是能猜出这是一份结婚协议,落款洋洋洒洒地写上了江淮和路山的名字。
“这是你自己签的?”白非斟酌了半天,挤出来两个真心的字:“恭喜。”
“恭喜个鬼!我被路山阴了!这还不如分手呢!”江淮又开了一罐啤酒,咕噜噜一口喝到了底,把瓶罐一捏抛物线就扔到了墙上。
“这种离婚麻不麻烦,需不需要本人到场,我是不是还得去一趟英国。可是我现在去不了啊,我的护照签证都被我爸扣住了。我除了躲到你们这儿,我去别的地方被抓住就是一个死字。”
江淮喝着闷酒发着酒疯,白非只能把冰箱里所有的存货都给他抱出来,甚至还贴心地开了一包花生米佐酒。
江淮盯着那包三块钱的花生米,又看了一眼脚上那双顶天了五块钱的一次性拖鞋,突然也替自己的好兄弟墨常悲哀起来。
这时候,墨常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接通的第一刻先看到的是面色绯红的白非,和一桌子的啤酒空罐子,瞬时就黑了脸。
白非赶忙把镜头一转,对着已经趴在桌子上的江淮,三两句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简单说了。
“让他住可以,你在家不准换睡衣,不准走来走去,回卧室记得锁门。”墨常在那边叮嘱着,一旁的江淮听了不干了,嗷嚎着把手机抢了过去。
“你脑子不好使吧,我能对你老婆做啥?”江淮气得不行,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去掐他的脖子,这话里话外的哪是接待朋友,分明是写着引狼入室加强防范。
“你以前是上面的。”墨常轻飘飘的一句话,信息量巨大,炸得江淮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以前?”白非把手机接了过来,转过身背对着江淮,捂着听筒用最小的声音轻声问道:“他和路山,他在下面啊?”
江淮听见了,气得又想拎着旅行袋就走,到底是酒喝多了,全身没那个力气只能忍下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