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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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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说,是想用我的身份证去开股票账户?然后拿一张卡做了基金的风险评估测试就行了?”
顾逢搛了一块软糯的烧年糕,他从小在南方成长的时间不长,骨子里还是偏好北方口味,但对海鲜类产品的喜好还是很足,黄鱼好大一条,价格不菲,是乐盈大小姐日常的画风。
“嗯,毕竟我还差一点儿才成年嘛,时间有点赶,卡你不用担心,把透支额度锁上就行,我不平常不用你身份证,无所谓的,”乐盈心满意足地呼噜完一碗黄鱼面,她对面条的口感一向挑剔,这家店的手工面无论是粗细还是劲道感都刚刚好满足她的要求,比起军训期间糊弄似的盒饭和早上匆匆忙忙塞嘴里的一张油光发亮的鸡蛋饼,这么热腾腾的吃一碗真是满足感爆棚。
“我保证不去做奇怪的事情,只要你开个账户给我就好了。”乐盈认真盯着顾逢看了好一会儿,努力营造出一种不谙世事的真诚。
顾逢从小人精似的长大,并不会觉得大小姐是真的蠢,他看到乐盈放下了筷子,自己也放下筷子坐好,拍了拍卫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问你几个问题。”
“嗯嗯,你问。”说着,乐盈又要伸手去捏冰盘上饱满的冬枣。
顾逢捏着她纤细的手腕,让人把伸长的胳膊收回去,无奈地看着她,“认真回答我。”
梁乐盈好不耐烦:“你倒是讲啊。”
顾逢:“一,你最近没有遇到什么还不上的贷款,或者是遇到任何突然出现的经济困难吧?”
“没有。”乐盈眨巴着眼睛。
“二,学校里或学校外的任何最近接触的人没有欺负你,或者凭借任何图文资料或类似形式的证据威胁你获取一定数额的钱财?”
“没有。”乐盈摇了摇头。
“那就好,等下我跟你去开户。”顾逢松了口气,忍不住捏了捏乐盈因为刻意吸气弄的圆鼓鼓的腮帮子。热心的服务员敲门走进包厢更换骨碟,推门看到这一幕,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你不问我别的什么嘛?”
乐盈搅拌着一大碗撒了碎油条段的咸豆浆,她不吃榨菜,嫌弃的挑在小碗里,挑干净了才肯喝一口,与军训期间暴风吸入冰水的模样大不相同,更不会和当时一样毫不嫌弃地随机要一瓶学生会赠送的软饮料。餐厅的包厢舒舒服服的,新风系统有着恒温的湿度和温度,些许是有什么有点过敏,她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有什么好问的,”顾逢几不可查地叹气,“伯母那么宠你,有什么事因为年龄限制找上了我,必然是不想让伯母知道,”他站起来去摸自己的风衣内袋,拿出一包透明小塑料袋装好的娇小胶囊,“诺,阿斯美,你在家里经常吃的那种。”
看乐盈乖乖接过去吃了,顾逢这才重新坐下来,“我不觉得你是那种会轻易信任什么小道消息的人,毕竟人都只能赚到自己认知范围内的钱,这点我俩从小都清楚……而且,还有一点嘛……”他顿了顿,这才露出一个乐盈平时最讨厌的嬉笑的样子来,“有什么事能让大小姐来求我这个死对头,我还是很意外的。”
乐盈刚吃了药,又喝了不少茶,一时间还没顺过来气,听了这话,一口水呛在嗓子里,更是咳得惊天动地,吓得顾逢赶紧拍她的后背顺气。
“谁是你的死对头哇!”
“诶?”顾逢一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乐盈气得直想翻白眼,她确实这么说过,却也不是这个意思,当初顾逢的小学妹女朋友用顾逢的账号耀武扬威地找她聊天,说什么“哥哥在和我一起看电影。”
乐盈摸不着头脑,问了其他人才知道多半是顾逢的小女朋友又上了关联账号,于是暗搓搓回了一句,“哦,那看来顾逢眼光着实不怎么样,我对我的死对头很是失望啊。”
这个称呼由来已久,两个人小学期间每每为了年级第一的宝座打得火热,直到初中高中都分隔两地才没有继续焦灼都竞争态势,小孩子家家不懂什么称呼的内涵,每次两个人因为一分之差吵闹,其他小孩就喜欢这么称呼他俩,但当事人本尊嘛,只有乐盈那一次那么使用过,没想到竟被顾逢记了这么久……
啧,乐盈回了消息没多久小姑娘就发现这“死对头”是个女孩子,迅速把他删了,那顾逢又是怎么找到这段聊天记录的啊?
“我有句话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问就是了,”乐盈没好气地觑他。
“你是打算投资什么?”
“唔,”梁乐盈顿了一下,她是做好了顾逢刨根问底的打算,毕竟牵涉到钱的事情不是小事,哪怕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也不能轻易确认,但告诉她茅台一年后会暴涨特别特别特别多,美国股市也又不少入场的好机会,顾逢怎么才会相信啊,说是老师说的?自己也就才上了两天课,专家并没有人预测到后来的那些……于是乐盈狡黠地眨了眨眼,“你记不记得我的直觉很准啊?”
顾逢一挑眉,“如果你是想说某次你大哭大闹阻拦伯母带你出去玩,结果你们预定要去参观的时间段发生了踩踏事故,以及另一回伯父非要顶着大雪登山,你头一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拿走了其中一个路线的路线图,伯父只好走计划外的一条,结果另一条线发生了坠崖事故……我记得,所以你这次想说什么,你梦到那支股票会暴涨了?说来听听。”
顾逢带着一点认真的神情看她。
“这可是我的直觉,出错了不怪我哦。”乐盈故作夸张地转了转眼珠子,两个人都笑起来,这才摆正了神色,凑近顾逢的耳边,“我梦到茅台,涨上了两千点。”
女孩子的呼吸暖呼呼的,顾逢心如擂鼓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动作,装作浑然不觉的态度和乐盈算账,“我能动的名下的钱有150万,帮我一并买入了,等下就去办。”
诶?乐盈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小子怎么这么信任我啊?不怕被我骗进沟里去啊。
说起来两个人高考结束后,顾逢对他的态度确实殷勤了不少,说话也没那么针锋相对了,那位小学妹被父母发现早恋成绩下滑,住宿改走读老老实实念高三,顾逢则是被顾家父母发现和出身一般的小姑娘早恋,还因此糟蹋了和世交家孩子们的关系和情分,怒不可遏,一向冷静自持的顾爸爸拿起小侄孙春节放在家里忘了拿走的“金箍棒”就把顾逢的大腿打了个骨裂,打了三个月石膏,老老实实在家躺着。
反正他降分录取B大,上不上课并没有什么所谓。
一开始乐盈只觉得顾逢是想找回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给莫名其妙被删掉了联系方式的好哥们的赔个罪,但仔细想来,顾逢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诡异,例如特别爱往梁家跑,明明自己从小就会做饭而且做饭很好吃,却总要跑到梁家当梁妈妈的手艺夸夸bot,而且也从不像乐盈和梁父那样天天对食物的味道唱反调,如果做了什么乐盈特别喜欢吃的,那必然要说很好吃,如果乐盈对味道不满,就是普通程度的表演“好吃”,整一个戏精上身,乐盈也懒得看他演。
不过实话说,天天听吴喻她们讨论什么男人啊男人的,入学A大这么一段时间,也完全没看到什么养眼的男生,就这么和顾逢挨得很近很近,乐盈也免不得有些面红耳赤。
喂!这货可是你从小看到大啊喂!
乐盈心里悲哀的想起不少童年往事,梁家父母对老来得女没什么培养计划,这么一颗掌上明珠娇娇养着,只要日后健康快乐活泼就是了,而顾家父母则精心规划了要学什么兴趣什么课程,有一天梁妈妈和顾妈妈偶尔聊起来,才知道两年级的顾逢每天都要和外教交流两个小时,这才拜托顾妈妈让乐盈同去,顾家也乐意省下这一半的费用。
小时候的梁乐盈远没有如今胆大,一开始面对头发花白的加拿大老外教,很是胆怯,顾逢一个人在外教和乐盈之间充当传话筒,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乐盈听他胡说八道,气得直哭,又讲不出解释,弄得老师也一头雾水,这才逐渐养成了抢先发言大胆开口的桀骜性子。
乐盈从小就长得很高,两人在初中分开前,身高远不止是一头的差距,印象中的顾逢就是个没长开的小萝卜头,谁知道初中念完两个人身高打平,都接近了一米八,婴儿腮褪得差不多了,顾逢越能看出脸上日后英俊的轮廓。
这么个家伙一直是和我绑定的,对乐盈来说,顾逢差不多就是如此。
所以当顾逢的前女友出现,她又骤然失去顾逢的联系方式时,第一反应就是无处发泄的心头火气和怒不可遏,所以即使大学三年顾逢再怎么和她插科打诨,梁乐盈也始终是冷冷淡淡的,远不如小时候那么交心,而在于心中男性朋友的排位上,那位“善于倾听”,“百依百顺”的杨弈,恐怕和青梅竹马的顾逢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