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配对》汤子伦

14、第13章

　　十天过去，苏越进入第三阶段。骨折处基本愈合，金属支架已可卸下，但诺亚担心过度使用未完全复原的肢体对健康不利，仍建议他继续佩戴支架。
　　反正那骨架轻若无物，苏越爽快答应。
　　他能在楼内自由溜达，行动无碍。挺好。
　　但……诺亚不再抱他了。
　　微微有点失落。
　　咳，不是他在期待什么。主要是他发现：为诺亚净化时，需要肢体接触！
　　像第一次触发，便是诺亚抱着他。后来他也试过握手净化，效率却不及初次。
　　不知是诺亚刻意控制输出，还是接触位置不对——涌入体内的黑雾流速缓慢，不像第一次那般汹涌刺痛。
　　好处是净化时他痛感大减，只有些许不适，还能催生出更多净化之力去调和。
　　坏处也很明显：因速度放缓，所需时间更长。而诺亚总有意识无意地缩短接触时长。
　　也是，他拉着诺亚的手，掌心摩挲手背，翻来覆去二十分钟……他一个硬邦邦的男生，又不是香甜柔软的女孩，诺亚肯定不自在吧？
　　没办法。为帮诺亚，他也厚着脸皮假装不知，尽量拖延。
　　不可否认，诺亚太帅了。混血般的五官立体又精致，远看近看皆耀眼。如果在学校，风头绝对压倒所有橄榄队员，成为众人追捧的偶像。
　　不知啦啦队的姑娘们会不会为他集体倾倒？
　　嗯，或许不止女生……这张脸，掰弯男生也不难吧？
　　就像……
　　胡思乱想间，他迎上诺亚探询的目光。蔚蓝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能吸人魂魄，随时将眼前之人掰弯。
　　苏越双颊绯红，赶紧避开对视。
　　诺亚：“还没完？”
　　“还、还没。”
　　心跳如雷。苏越抿唇，心虚地偷瞄，却发现诺亚正低头蹙眉，似在忍耐什么，并未看他。
　　被净化……很不舒服吗？还是直男诺亚，不喜欢被男生摸手？
　　哎。
　　苏越暗叹，忽然有些伤感。
　　两人不再说话。诺亚也很能忍，一声不吭坚持到净化结束——通常是苏越力竭、无法再生净化之力时，两人的精神链接便会断开。
　　随后狼王跑来，蹭蹭诺亚，又假装友好蹭蹭苏越。看出主人在意这位贵客，狼王也很识趣。
　　得了主人的示意后，狼王还会留下来陪着苏越，帮他暖床。
　　望着诺亚离去的背影，苏越却是在想：其实，可以不用麻烦狼王。那双手，他可以握一整晚……

　　这天，苏越想出门走走。狼王甩着尾巴从二楼跟到一楼大厅，“嗷呜”欢叫着，整栋楼回荡着中气十足的狼嚎。
　　诺亚也从地下室上来，巧了，似乎正要出门。
　　他还是那身白上衣搭藏蓝长裤的传统装束。苏越怀疑诺亚衣柜里有一百套一模一样的——因为给自己备的替换衣物也是这种款式。
　　幸亏两人身高相仿，他只矮诺亚半头，衣服不用改，袖子一挽、裤带一扎就能凑合。
　　此刻两人并肩站着，都白衣蓝裤，苏越忽然想起电视广告里穿着情侣装遛狗的画面……狼王自动补上了“宠物狗”的角色。
　　现在就差手牵手了。
　　他眼角不自觉地瞟向诺亚的手。
　　只见那只手抬了起来……苏越心跳微快……却见那只手精准地握住了门把，推开大门。

　　门外是一片顺着山势蔓延的绿草地，几株枫树与松树错落点缀。另一侧山坡渐陡，能望见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从外看，石屋嵌在半山腰，一半没入山体，外墙用巨石砌成，与周边山岩浑然一体，真假难辨。
　　整座屋子像只大壁虎，完美隐在雪山森林间。
　　视野十分开阔。云海翻涌，山峦起伏。
　　狼王忽然朝左侧奔去，惊起一只野兔仓惶逃窜。它歪嘴一笑，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诺亚一出现，一只壮硕的棕熊便从草坪那头颠颠跑来，满脸喜色——若有长尾，此刻定已摇成螺旋。
　　苏越认出这是在古堡山见过的那头熊。有主人在旁，他倒不怕了。
　　棕熊也认出了苏越，凑到他跟前，鼻子在金属支架上嗅来嗅去，仿佛在问：傻小子，伤好点没？
　　苏越只能对着一头熊挤出一个尴尬的假笑。
　　“看来它挺喜欢你。”诺亚拍了拍熊头，示意它别闹，顺手撸了把熊颈的毛，“它是阿尔卑斯山最后一只熊了，叫大宝。怕热，不爱进屋，自己挑了前院安家，自愿当看门‘熊’。”
　　大宝被撸得舒服，侧身撅起屁股，想让诺亚给它挠个全身。
　　“滚！”诺亚不客气，“谁让你不爱洗澡！每月为你废掉一瓶除臭剂，你又不是臭鞋……学学狼王，人家天天求着泡澡！”
　　狼王听见自己名字，立刻撇下野兔小跑过来。
　　棕熊小声“嗷嗷”两下，眼巴巴望向诺亚，见对方不理，又讨好地瞅向狼王。
　　狼王一改室内“圣伯纳犬”的温顺伪装，眼神冷冽，傲娇别过头，假装没看见。
　　大宝犹豫片刻，傻乎乎想凑近示好，狼王却骤然龇牙，喉间滚出低沉警告。
　　棕熊吓得人立而起，前肢都不敢落地。
　　狼王纵身跃开四米，冷峻地扭着屁股走远了。
　　大宝热脸贴了冷屁股，委屈地朝诺亚和苏越呜咽一声。
　　诺亚笑而不语。
　　“大笨熊，”苏越看不下去了，连他这个新人都瞧明白了，“你好好一头熊，干嘛非要抢狼王的看门活儿？”
　　“呜呜噢噢……”棕熊试图解释。
　　“听不懂。”苏越哼了一声，转身去追狼王。
　　棕熊颓然趴地装死，求诺亚撸它。诺亚只给了它不客气的两脚：“起来，臭大宝！”
　　棕熊乖乖坐直。一人一熊望着苏越的背影，诺亚低声自语：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和克莱尔很像？”
　　棕熊“嗷”了一声。
　　说起来，克莱尔才是大宝真正的主人。当年它刚出生奄奄一息，是克莱尔抱回石屋细心养大，还给它续了寿数……

　　另一边，苏越追上狼王，悠闲散步。
　　忽然他一个激灵，惊出冷汗：妈呀，我刚才干了什么？骂了一头真熊？！还当着熊的面？！
　　幸亏那是头笨熊，没当场领悟、发怒、一掌拍死他。
　　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