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04
“啊对了，刚刚我就想问了，”太宰治压着嗓子抱怨道，“你拿的那是什么东西？奇怪到让我觉得恶心！”
今步举起手里的玩偶晃了晃，有些不解地回问：“这个吗？我觉得还好。而且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太宰你。”
“哈？我？”太宰治指了指自己，又嫌弃地指了一下玩偶，“我可比这个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帅气多了！”
今步来回对比了太宰治和玩偶，发出了沉吟声。
“喂，你该不会想说我不如它吧？就算只是说我跟它差不多，我也不能接受！”太宰治凑到今步耳边大喊大叫起来。
今步往远离太宰治的方向躲了躲，摇着头回答道：“没有，外表肯定是太宰你更好看。但是……”
“但是？”太宰治挑眉瞪他。
今步仔细打量了一下太宰治，绷带快要遮住半张脸，露在外面的脸上还贴了纱布。
“但是你这个造型，”今步指了指自己的脸，“很难说缠满绷带的怪人，和形状诡异的玩偶，哪个看起来更奇怪一点。”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就要去戳他，但被今步举起的书挡住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今步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之前我那几次突然回去，就是因为你碰了我吧！”
太宰治挑了挑眉，收回手说：“居然被你猜到了。”
今步撇撇嘴反驳道：“智力正常的人都能猜到吧！”
“不过我很好奇啊，”太宰治打量着今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被我碰到就会消失，但隔段时间又会冒出来，还每次都能出现在我对附近。”
今步歪了歪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开玩笑地说：“你不是说过，我是这本书的付丧神吗？”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今步。”
今步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人类啊，”太宰治认真地说，“开玩笑的时候，是会露出笑容的。”
今步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嘴角放平，脸上的肌肉保持着放松的状态。换句话说，现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笑容……？”今步尝试着勾起嘴角，正要问怎么样，就发现对面的人捂着眼睛惨叫了一声倒下了。
“太宰？”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才翻了个身，眼睛无神地望着上方，幽幽地开口：“……总觉得看到了骷髅在对我微笑。所以你其实是死神吧？”
死神，带来死亡的神明。
今步再次想起楼内的尸体，和自己靠近就会消失的奇异景象。
“……说不定是？”
室内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默，今步跟着安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太宰治对自己的评价——“骷髅”。
在今步仔细观察自己的手的时候，太宰治再次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贫民窟的小鬼都没你这么皮包骨头吧！”
今步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橘发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又觉得自己一开始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我记得……”他用有些飘忽的声音说，“以前我没这么——消瘦？”
“诶，”太宰治饶有兴趣地应了一声，“那你平时吃什么？”
“吃？”
看到今步茫然的表情，太宰治发出了奇怪的叫声，震惊地问：“你不会一直没吃过东西吧？！”
“吃、进食，食物……”今步念着脑子里冒出来的词汇，摇了摇头，“没吃过东西。”
像是为了应和今步的话，他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你饿了。”太宰治指着今步的肚子说。
今步拿开书和玩偶，看向自己的肚子，跟着说：“我饿了。”
然后抬起头看向太宰治，重复了一遍：“我饿了。”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转身背对着他：“饿了就去吃饭，别烦我了。”
今步盯着太宰治的后背盯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甚至发出了熟睡的声音，只好垂头丧气地放下书抱着玩偶准备去找点吃的。
然而刚走出这个被当做屋子住的箱子，今步就在床上睁开了眼。
即使离开了太宰治的世界，今步的肚子也还在叫着，同时他还能感觉到胃部的不适感。
“吃的东西……”
用玩偶抵在腹部来压制饥饿感，今步慢慢挪向厨房。
厨房里放着一些看上去还很新鲜的蔬果，冰箱下层还冻着很多速冻食物。
今步啃了几个水果，煮了一大锅速冻饺子，吃完之后还觉得饿，但又觉得胃部满满的，应该吃不下了。
为了逃避饥饿感，今步回到卧室，窝在柔软的电脑椅里睡着了。
梦里他化身成了一只巨大的怪物——比其他人类要高，他们这么喊他——看到什么吃什么，硬生生在市中心吃出来了一大片空地。最后他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才脱离梦境醒了过来。
“啊，恢复了。”
刚睡醒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今步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向声源，发现是太宰治。
“刚刚横滨差点被一个怪物？乌云？给吞掉啊！”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感叹着，注意到今步的视线，他有些阴郁的表情才转晴恢复平时跳脱的样子。
“今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今步迷迷糊糊地被他拉到天台边缘，往下看到了逐渐被黑影吐出来的市区。
他感叹着这份壮观，话不经大脑地说：“刚刚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个很高的什么东西，吃了……城市……？”
今步猛然顿住，求助地看向太宰治，却被他的表情吓到。
那是一副他形容不出来，但能感受到厌恶和恶意的表情。
“这是，我、我干的吗……”他茫然地说完了自己想要求助的话。
“啧。”太宰治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咋舌声。
今步想要后退，但手腕被太宰治捏在手里。他也顾不上疑惑，只能站在原地，偶尔瞥一眼天台下的慌乱。
之后，太宰治接了几个电话，又拨出去几个，都是问了几个问题，等对面的回答后又给出各种指示。
今步攥着手里的玩偶，平时觉得柔软的触感，现在只能带给他无尽的飘忽不踏实的恐惧。
会被杀掉吗？
还是会被送去实验室解剖研究？
或者是被拉去刑讯室逼问所谓的真相？
今步贴着天台边缘的墙，无力地滑坐到地上，只有被太宰治拽着的那只手没有跟着落下。
吹了一会儿天台的风，今步突然意识到太宰治拽着的是他的左手，手掌还有意无意地压着魔方图案的位置。摸了摸已经不再饥饿的胃部，他蹭着墙勉强站了起来。
太宰治已经打完电话，正在观察下面的情况，注意到今步的动作，头也没回地说：
“反应过来了？”
今步揉着吹了太久冷风变得僵硬的脸，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学着太宰治往下看。
下面的建筑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原状，路上的人也不再大喊大叫地乱跑，行动有了秩序。
“太宰，你怎么在这？”
今步见太宰治没什么反应，又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就转头看过去，看到了那个黑医身边的金发洋裙小女孩。
“她……”今步指了指小女孩，想引起太宰治的注意力。
小女孩像是才注意到今步，看着他有些害怕地问：“大哥哥你是谁？”
“呃，我……”
今步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个让他觉得很奇怪的小女孩自己的名字，就看到太宰治有了动作，还放开了他的手。
“他刚刚在天台上睡觉，为了不让他乱跑我只好，”太宰治顿了顿，“帮我告诉森先生，我明天会交报告。”
目送着得到太宰治的回应就立刻翻脸不理人的小女孩跑开，今步摸了摸自己的脸，第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很吓人吗？”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点头：“你现在就像个披了一层皮的骷髅。”
今步默默地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也默默地回望。
最后今步先撑不住移开了视线，发现下方看上去彻底恢复了秩序，悄悄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