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丸子》蛋挞不要钱

2、荆山精神病院（一） 误入克苏鲁

　　精神病院的一间重症病房里，一个模样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少女蜷缩在地板上，乌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身形纤细娇小。
　　少女的手指动了一下，在地板上呆了两分钟才缓缓起身。
　　周栩意的耳中传来的是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冰冷的机械音解释了她现在的处境。
　　她是被随机选中的恐怖游戏主播，她需要做的就是通关游戏副本，副本结束后系统会通过主播表现分发积分。
　　而不通过副本的后果则是死。
　　周栩意在病房里走了几圈，这个病房是一个单间病房，还有个电视，病床上的被子叠成了一个豆腐块。
　　枕头叠放在被子上，正面印着荆山精神病院，身上这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也印有。
　　周栩意发现两手上遍布大大小小的针孔和淤青，左手戴着一条红色的腕带——腕带正面是她的照片，下面一行小字:周栩意，20岁，2057年3月16日入院。
　　静默片刻，走进卫生间。卫生间的镜子里的少女肤色苍白病态，眼下是乌鸦鸦的黑眼圈，头发是微卷的黑发。
　　柔和又脆弱，几乎没有攻击性的长相，漂亮的像人偶一样。
　　还是这张脸，周栩意心想。
　　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开手龙头洗了把脸，然后在卫生间里转了转，用手指磋磨了一下瓷白色的洗漱台才走出卫生间。
　　系统在此期间已经发布了副本信息和主线任务。
　　【副本名：荆山精神病院
　　难度:★☆☆☆☆
　　简介：荆山精神病院永远欢迎您的到来，本院将会尽心尽力地去治愈每一位病人。
　　主线任务：（完成任意一个即可通关）
　　①探索精神病院病人失踪的原因（未完成）
　　②逃出精神病院（未完成）
　　温醒提示：请认真扮演好你的角色，别被人发现你痊愈了哦。】
　　病房里贴有病人须知的日常活动安排表，一周里每天都大致相同。
　　如果违反了会怎么样，这些周栩意还不知道，大概会被惩罚，但想来不会很轻松。
　　以生命为赌注地玩游戏，想想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
　　病房很干净，窗户都被死死地关上了起，只留不足让成年人通过的通风口透气。
　　因为采光不够，白天还得开灯，灯泡亮的很刺眼，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像审讯室里的灯。
　　床头柜上有一只闹钟，快要到早餐时间了，早餐是7:20，现在是7:05。
　　刚才走来走去的时候，注意到病房里没有摄像头，厕所里有一个马桶，洗手台和花洒。
　　周栩意在病床上坐了一会，听到其他玩家从病房里走出来的脚步声才跟上大部队下楼。
　　病人大概有四五十号，医护人员比病人还多，放眼望去白大褂在一群病号服里格外显眼。
　　玩家应该都是病人阵营，刚才听系统说这个副本有二十个玩家参与，剩下的二三十号人不是npc就是boss。
　　一大群人下楼，脚步声密集又凌乱，大多数人十分慌乱，交头接耳地说话，非常吵闹。
　　周栩意仔细听了听，无非是这是哪里，放我回去，你们要干什么之类的话。
　　有小部分人保持着冷静，但又不像npc，没有病人npc的麻木和空洞，很容易区分出来。
　　所有的病人都是脸色苍白病态，眼下乌青，粗略看去手臂上都有针孔、淤青和红色腕带。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也……”
　　这个女生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护士模样的女人，声音和她娇小的身材完全不符，是一种挑战耳膜极限的尖锐嗓音，感觉就像尖锐物体刮玻璃窗一样，非常刺耳。
　　听都是在虐待耳朵，周栩意强行忍住自己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
　　“安静。”
　　这一下引燃了人群暴动的导火索，变得更吵了，人与人之间互相推攘。两个人高马大的病人挤出人群，朝那个护士冲过去邦邦就是几拳，周栩意亲眼看到她面部凹陷下去，白色的脑浆都蹦出来了，眼球凸起隐隐看到眼球后的神经。
　　不少人被吓得发出尖叫，站在她旁边的白绮没发出声，但冷汗直冒，满眼的惊恐。
　　周栩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应该不是人类能达到的力量吧。
　　周栩意注意到这两个攻击护士的病人是刚才叫的最大声的。
　　隔着病号服都能肌肉虬结，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一看就知道都是玩家，病人npc没有那么鲜明的情绪倾向，更别提那健硕的肌肉和奇葩的发色了。
　　这里的病人npc都相当瘦，皮包着骨头，几乎没有肉。
　　而且情绪不对，太极端了，就像被放大了情绪。
　　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这怎么回事，不过几秒那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护士以一种奇怪扭曲的姿态站起来。
　　身体拔高到至少三米多直抵到天花板，还佝偻着身子，四肢拉得颀长，手掌格外宽大，指甲很长。眼睛全是眼白，布满了血丝。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难听又刺耳，像老巫婆会发出的笑声。一边笑一边露出了嘴里的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牙齿，舌头又细又长，涎水从嘴角往下流。
　　用护士来称呼它已经不太准确了，应该说怪物了。
　　“护士”把那两个病人拖走了，长长的指甲刺入了那两个的皮肉，沿路留下血痕，一边走一边用它那破嗓子囔囔：“不听话的病人……要受到惩罚……”
　　她走之前还扫过了一眼人群，现在病人见证这不符合科学的场面都双腿颤颤的，胆小的吓都吓尿了，哪里还说的话出来。
　　周栩意原来还想为什么屋顶建那么高，原来是为了给会变身的“医护”人员用的。
　　感觉像是闯入了什么克苏鲁游戏，真重口。
　　那几个疑似玩家的病人被变成怪物的“护士”带走了，怎么想都不会好过，死或者与死没有什么区别。
　　果然刚离开视线范围不久，系统就在脑海里通报。
　　【玩家王克，刘练死亡，玩家人数还剩18名。】
　　开局就死了两个玩家，刚才向她问话的白绮双腿颤颤，本来就苍白病态的脸更没有血色了。
　　王克和刘练被拖走的血痕还在，走到饭堂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栩意排的中后方，是不怎么会被注意到的位置，前面的病人走到饭堂，她都还在楼梯上数着乌压压的人头。
　　到了饭堂，周栩意眼观鼻鼻观心，跟着大部队走着去打饭。
　　与死亡近距离接触过的玩家都一片死寂，连筷子触碰到碗的动静都没有。
　　周栩意打好饭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她借着找位置眼睛匆匆瞟了几眼饭堂的大概地形。
　　她刚坐下没多久，刚才主动想向她搭话，但是没成功的白绮就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白绮低下头装作吃饭的样子，这个角度背对着“护士”和“医生”，她小心地没有发出声音，用唇语表达意思:“老玩家?”
　　周栩意挑眉，摇摇头。
　　白绮有点惊讶，“第一次进游戏就这么镇定，我以为你起码进过几次副本了?”
　　“恐怖片看多了就不怕了。”
　　白绮:“……”这恐怖片不是真的，但游戏是真的，是真的会死啊，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白绮看着周栩意的饭菜丝毫未动，“这里的饭菜可以吃的，游戏一般不会在食物上动手脚。”
　　怕周栩意不信，自己夹了餐盘里的一块青菜吃，那青菜刚放嘴里，白绮就面容扭曲起来，几乎想吐出来又艰难地咽了下去。
　　周栩意看到白绮眼里都有泪花了，白绮被周栩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能吃但绝不会好吃是吧？”
　　白绮沉重地点了点头，周栩意了然。
　　周栩意试着夹起一块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的玉米放进嘴里，牙齿一咬，很好嘎嘣脆，差点没把她牙弄坏。
　　周栩意又夹起一块煎蛋，刚吃一口像吃了盐一样，咸味过了又是辣味，又咸又辣。
　　周栩意放下筷子，觉得吃了完饭菜自己都不用怪物杀，她自己都升天了。
　　白绮和周栩意双双沉默，白绮心一狠，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没有包装的巧克力，掰了一段从桌子底下递给周栩意。
　　周栩意震惊：“巧克力哪来的？”
　　“用积分从游戏商城兑换的，3积分一份。”
　　周栩意看白绮的眼神变了，如同在看亲妈一样。
　　白绮被周栩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早餐用餐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时间一到“护士”就赶着他们回病房。
　　经过刚才那件事没有人敢硬钢，各个听话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栩意把巧克力放进口袋里没有吃，现在处于陌生的环境，感动归感动，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亲妈也不例外。
　　回到房间里，周栩意坐在病房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护士”推着推车挨个病房给病人送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