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懵懂懂》云白鹤

1、懵懵懂懂

　　我说我喜欢男生，可能所有都觉得我是个变态，但我哥绝对不会。
　　上次我哥问我有喜欢的人了吗？我答的是有，是，我有喜欢的人。
　　那人也是个男生，但，我哥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喜欢的是谁了吧。
　　毕竟，同性恋本就不被世人所接受，更何况，我才舍不得让我哥跟我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呢。
　　我今年才十七岁，上高二，我跟我哥相差五岁，他在读研究生。
　　至于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哥的呢，哦不对，应该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我哥。
　　可能是家族遗传吧，我跟我哥都长得不错，但智商我妈是全给我哥了吧，我哥优秀的一批，而我却怎么学都学不进去，至于为什么学不进去呢，这个问题我之前问过我哥，我哥看了我一眼说：“可能是心存杂念吧。”
　　我：“……”
　　“您当这是要出家当和尚呢？”我说。
　　“那我看你这个成绩也是没救了，还不如去当和尚呢。”我哥瞥了瞥书桌上满是叉叉的卷子，淡淡的说。
　　“我才不要当和尚呢，剃个光头丑死了。”我说。
　　我才不要当和尚呢，因为我心有杂念，心有爱慕之人，舍不得。
　　“行，不当和尚就好好学，不然还想干嘛？”
　　“在家坐吃等死啊。”我说。
　　“行啊，我养着你。”我哥说。
　　我勾唇笑了，继续说：“养我一辈子吗？”
　　我哥想了想说：“一辈子啊，我觉得不太行。”
　　“啊？为什么？”我满脸失望的问。
　　我哥看着这个样子的我，笑了，道：“上半辈子我养你，下半辈子我养不动了，就只能让你来养我了。”
　　“嗯！”
　　“哥，你养我上半辈子，我养你下半辈子，合起来就是一辈子，要不，这一辈子我凑合过算了。”我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好似只是不经意间说的话，其实，内心已经开始设想千万种等会儿为这句话买单的“惩罚”了。
　　我看见我哥愣了一下，然后又笑吟吟的说：”好啊。“
　　听到这句话，我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我真怕我哥发现出什么来。
　　但人往往总是贪心不足的，有了一个甜头就觉得事情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呢。
　　总想着在继续去探索，去轻轻的触碰以前不敢触碰的雷点。
　　也正因为如此，我跟我哥的故事，不，应该是我跟我哥的爱情故事有了一个完美的开端。
　　然后我又总是想，要是在有个完美的过程就好了。

　　星期六的下午总是那么美好，可能也只有我一个人那么觉得吧。
　　不用担心作业没写完，也不用着急忙慌的赶作业，最重要的是明天还能睡一上午懒觉，晚上还能再来个通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时候我哥都会在家。
　　我小的时候就喜欢跟在我哥背后当个小尾巴，现在也一样，我妈还经常调笑我说：“跟着你哥闷声做大事啊？”
　　“哥哥做什么我自然也就跟着做什么呗。”我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说。
　　“那你哥自杀你也跟着自杀啊？”
　　“嗯，一起离开，然后在一起投胎，我们下辈子应该也还能遇见。”
　　下辈子我不太想跟他做兄弟了，我想跟他做伴侣，跟他谈恋爱，然后跟他结婚，在一起相伴到老。
　　即使，我变成女孩子我也愿意。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真傻。”
　　我茫然的望了望周围，真的很傻吗？可我真的很喜欢我哥啊。
　　“不傻。”客厅里又传出了一个声音，那声音还有味道呢，是宠溺吧，我不敢这么想。
　　哥哥看了我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书书可不傻呢。”
　　书书是我的小名，是我名字的第二个字的谐音。
　　因为我哥的一声书书，我觉得我更喜欢我哥了，那声音有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还有些温柔。
　　我当时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给我哥一个熊抱，然后在跟他表白，但我妈的一句话又把我打回了现实。
　　“你们哥俩真是……唉，算了，我买菜去了。”说完，转身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出了门。
　　在无人的电梯里，妈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眼睛有些红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那个热情似火的任穆夏女士，照常跟一楼的刘奶奶打招呼，跟外面出来倒垃圾的杨大爷寒暄。
　　那句话，我还久久没有回神。
　　是啊，我们是兄弟，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啊，但我喜欢我哥，我曾因为发现自己有了这个想法后想去外婆家躲两个月，但到外婆家第二天我想回去了，因为我想我哥了，但我控制住了，第三天，我在机场看见了刚下飞机的我哥。
　　他也看见了我，他向我跑过来，我很喜欢他向我跑过来的那一瞬间，因为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着我哥看，虽然平时也可以，但我偏偏就觉得这个时候我哥好像更帅了。
　　他停在我面前，问我：“我要是今天没过来，你打算去哪？”
　　我没回答。
　　“回家？你一个小孩子万一被拐卖了怎么办？”
　　我还是没有说话，因为我很喜欢我哥为我担心的语气和样子，但我又舍不得，但又喜欢，最终舍不得还是战胜了喜欢。
　　我向我哥真诚的认了个错，我哥看我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就心软了，不忍心骂我了。
　　最后低声说：“以后不能这样了，可以做到吗？”
　　“可以。”
　　舍不得让你担心啊。
　　我不敢把对我哥的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但我又喜欢我哥喜欢得要命。
　　恨不得每天都黏着他，但我哥似乎也很喜欢我黏他，我哥对我总是太好，太温柔了，让我很多时候都天真的认为我哥其实也喜欢我，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我不敢跟我哥表白，因为我怕他不理我了，而且，家庭并不富裕，只能说是一般家庭，我怕我爸妈知道他的小儿子喜欢上他的大儿子他们大概会疯。
　　我就像是一个尝到一点甜头就想得到更多的小孩子一样。

　　我喜欢我哥，但我每天都会告诫自己：他是我哥，我的亲哥哥，我怎么能喜欢上他呢。对，我不能喜欢上他，我不能喜欢他。
　　每次都是这样想，但每次看见我哥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这些都他妈是在扯淡，我哥这么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就因为他是男生，他是我哥吗？
　　但他是我哥又能怎么样呢，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我哥，而是因为他本身。
　　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又不犯法，既然这样，我为什么每天都要告诫自己不能喜欢上他呢，因为怕他不接受，怕父母觉得我是变态吗？
　　可是，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放弃呢。
　　我大概是从小到大都太懦弱了，这次我还是没那个勇气。可我又实在贪念我哥的好，我不想我哥像对我一样对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我可真是太自私了。
　　我真是又贪婪又懦弱又自私，这样的我，我哥会喜欢吗？
　　我希望我哥一辈子都能陪着我，我从小到大的每一个生日愿望都许的是这个。
　　我这么虔诚，天神为什么不能试着满足我一下呢。
　　是因为我们都是男生吗？天神也会在意这些吗？
　　两个同性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久好久，我都没能思索出答案。
　　我不明白，在我的认知里，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吗？为什么还要反对，厌恶呢？
　　现在的人可真是奇怪呢，两个因为父母而被迫在一起，不幸福的婚姻大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两个相互喜欢，而且过得幸福美满的却遭到大家的厌恶，这是为什么呢？只因为是同性吗？

　　有一个朋友过生日，也邀请了我，我也去了。
　　就是喝了点酒，虽然只是喝了一点，我但是真的一杯倒，是真的喝醉了。
　　因为那时也有些晚了，我哥给我打了电话，但是我朋友帮我接的，他跟我哥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反正没过多久，我哥就过去了。
　　一路上，他搀扶着我，我走得有些累了，就跟我哥撒娇道：“哥，要你背我。”
　　“都这么大了，还让人背，丢不丢人。”我哥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把我背了起来。
　　我在我哥背上蹭了蹭，撒娇道：“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
　　我听见我哥轻笑了声，然后清了清嗓子，装正经道：“嗯，一点都不丢人。”
　　我哥背着我走了一阵，我也安静地蹭着我哥。
　　突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可能是脑袋抽筋了吧，也可能是真印证了那句话，喝酒能壮胆。
　　我居然真的问出来了：“哥哥，我喜欢男人，我是同性恋，你会觉得我变态吗？”
　　我哥毫不犹豫的说：“不会。”
　　“那……”
　　“什么？”
　　“那我喜欢你，喜欢上我的亲哥哥你会觉得我变态吗？”
　　“……不会”我听见我哥说。
　　至于后面的事情，我有点记不清了，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了，我哥已经出门了。
　　昨天晚上我跟我哥说了什么，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我觉得应该没把那件事说出去吧。
　　再次看到我哥是傍晚六点多的时候，我哥还是跟平常一样，我们也还是跟平常一样，但我总觉得我哥怪怪的。
　　也不是疏远，而是那种有点兴奋的感觉。

　　转眼间，我十八岁生日也到了。
　　生日是在外面过的，邀请了不少玩的好得朋友。
　　我喝了点酒，天也很晚了，大家也都回去了。我哥搀扶着我，可能是因为太兴奋了。
　　我在河堤边找了个长椅就随便坐下了，我哥自然也跟着坐下来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耳边突然传来了我哥的声音：“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答：“有。”
　　“那是谁啊？哥哥认识吗？”
　　我脑袋晕突突的，呆呆的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
　　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背对着我哥，我哥又把我板了过来，我哥看着我的眼睛说：“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敢跟我哥对视，我怕我会忍不住吻上去。
　　“你喜欢我对吗？”
　　顿时，我耳边像是炸开了锅一样，脑子嗡嗡的响，心里的防备瞬间崩塌了。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的心飞快的跳着，我不知道我哥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会是厌恶，反感吗？
　　我哥突然按住我的后脑勺，向前，吻了过来。
　　我的唇边一热，与另一个唇紧贴着。
　　…………最后，是我哥把我背回去的。

　　第二天，刚睁开眼脑袋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我偏头就看见了在我房间写论文的哥哥。
　　我看着我哥的背影，在回想起昨晚的那个吻，我有千言万语都想跟我哥说，但我的嘴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道不出一句话。
　　这时，我哥论文应该也写完了，他转过头就看见坐在床上的我，我哥也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面对，我们从亲兄弟到那个关系（应该算是这个关系吧）任谁都会有点不知所措，但我哥就算有些无措也依然冲我温柔的笑笑，然后语气关心的问我：“饿了吗？”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我又听到我哥说：“那就起床啊。”
　　我又傻愣愣的起床穿衣服洗漱，这以往觉得没什么，但现在被我哥那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怪别扭的，我愣是磨蹭了半天才穿好，好在我哥对我一向很有耐心，没催我。
　　在饭桌上，我低着头吃饭，我哥在旁边假装拿着个报纸看，我正思索着我该怎么怎么跟我哥说昨晚上那个事，我真怕我哥不认账。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两人同时开口，我哥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提，我哥让我先说。
　　我让我哥先说，两人推去推来，最终我哥说：“你喜欢我对吧？”
　　我颤颤巍巍点头，然后我又听见我哥说：“我也喜欢你。”
　　我又点点头，然后我又听见我哥说：“那要怎么跟爸妈说这事？”
　　我说：“爸暂时不在家，可以先跟妈说，然后让妈去解决爸。”
　　我哥点点头：“看不出来你挺奸啊。”
　　……

　　过了好一会儿，我跟我哥腻歪好一会了，我妈也回来了，我跟我哥郑重其事的把我妈叫到客厅，我哥首先开口：“妈，我跟书书都有喜欢的人了。”
　　“嗯……？”
　　“我喜欢的人是书书，书书喜欢的人是我。”
　　“我跟书书在一起。”
　　“是那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知道你可能不太能接受，但——”
　　“我能接受，你们很早就相互喜欢了吧？你们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你们在想什么。正因为你们是我的孩子，所以我得接受。”
　　“那爸……”
　　“你爸的思想工作我来解决。”
　　“谢谢妈。”两人一齐说。

　　晚上，妈妈在厨房做饭，而我跟我哥在阳台上谈情说爱。
　　我们又接一个吻。
　　吻后，我哥郑重其事的看着我说：“闻殊，我爱你。”
　　我也郑重其事道：“闻晏，我也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