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72小时》谢当归

4、险境无声4

　　一开始路还是平坦的，雾也不浓。姚会及还认为这只不过是走廊中多了雾气罢了。可是越到后面路面就越支离破碎雾也越发浓郁。医院里没有地砖会破成这样！姚会及发觉不对，立马转身，想要原路返回。可是他刚一转身，白雾就扑了上来，把他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见，还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姚会及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四周的白雾，企图找到回去的那条路来。但是没过多久，姚会及就发现了更危险的事情——本来距他有一米远的地面还是可视物的，姚会及还能清楚的看到地砖上破碎的花纹。
　　而现在雾气已经弥漫到连他脚边的地砖都看的朦朦胧胧的，如再这样下去，连唯一又来判断方向的物件都会失去。于是，他也不管有没有路了，直径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心理作用，姚会及向前踉跄了一大步，直径扑倒在地砖上。
　　再醒来时，姚会及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温暖的阳光通过窗帘的间隙洒了进来，枕头旁的闹钟还在响个不停。是个梦啊。
　　太好了太好了，妈祖娘娘保佑，幸好这倒霉丫的是个梦啊。姚会及喜极而泣，这悲催的东西他不想再遇见第二次。
　　他快速的穿好衣服，下楼去吃早餐。
　　啊，嘉禾市的海风吹起来真舒服，一点也不刺骨。啊，这地铁一号线虽然挤，但是都是同胞，还有安保人员，真是令人安心啊。
　　姚会及现在看啥啥顺眼，就连医院隔壁早餐摊老板养的凶煞恶犬今天也可爱万分。
　　人间的感觉真舒服啊，姚会及开心的抱着病历本。看，今天病人的病情也有所减轻呢，有几个就快可以出院了。
　　真的，太美好了。
　　但是，就在他刚端起热水杯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梦里的那个病历本上的病人。那种熟悉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在现实中接手过或是接触过，所以，在梦里才有那种格外强烈的熟悉感。
　　姚会及是个行动派，在想到这件事后便立马行动了起来。可是，在他检查完自己历年来接诊过的同病里的病人中，都没有他。
　　姚会及不死心，把同门师兄弟姐妹全问了一遍，但都得到了同样的答复——没有这个病人。
　　姚会及捧着手机，眉头皱紧，但顷刻又舒展了开来。他也是魔怔了，这不过是个梦罢了，没有打听到不更好，可能说明这个人可能还健健康康的，万一自己这么一打听，人家又得了呢。虽然大家都说要早知道，早治疗，但姚会及仍下意识的希望这只是个梦，只要没打听，这就是假的。
　　姚会及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叫你乱说话，呸呸呸，人家健康着呢。处理好这事，姚会及才开始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其实，一天的时间过得挺快的，一转眼就快要过中午了。刚下完一个手术，姚会及打算先去查个房，再去吃午饭。
　　现在的时间段，大部分病人刚吃完晚饭，送饭的家属大部分已回去了，走廊上有些空荡荡的。
　　姚会及一边查看这病人的病历，一边向病人的病房走去。在他查完三个病房后，正好遇上在护士站听护士姐姐讲故事的小平安。
　　小平安今天气色不错，病情可能也有所起色。要不改天给她安排个检查，也好为接下来的病情做准备。姚会及想着，在平安的病历上，写下了一行备注。
　　“……在人死后，会有列车载走，去往他想去的地方。”护士小文轻声安慰着小平安。“所以啊，隔壁的樊琴小朋友只是乘车去了他最向往的地方。”“可是，他说这个世界是他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嗝……他……嗝……他不可能去往其他地方……只会在这了。”小平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导致说话的内容也断断续续的。
　　“若是他没走，也一定会再相遇的。”姚会及从护士台前探出头，手伸过台子，摸了摸平安的头。“所以，平安要养好身子，这样才能不让樊琴担心啊。”
　　“啊？好好……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文姐姐，谢谢姚哥哥”。平安小心翼翼地下了椅子，跟着姚会及向病房走去。
　　姚会及看着这个可能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有些不忍。向一个小孩表达死亡，太过残忍。
　　可是明明他们可以不去了解这些，可以更快乐一点。可是，为什么啊？
　　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先骗着了着了，让孩子有一个美好的幻想。
　　查完房的姚会及瘫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病历，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学医。虽然治病救人很有成就感，但是看着一个个病人被送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是很痛苦的。特别是相处久了，更觉得的难受，像钝刀子割肉一样。
　　咔哒，办公室的门开了，老黄贱贱的表情出现在了门的后面。
　　“哈，我就知道你没吃饭。像你这种事业狂魔，只顾事业不顾吃饭，我告诉你，你迟早把自己搞垮。快吃饭，别还没治好人，你先躺进去了。”
　　老黄把饭重重的卡在病历和电脑之间的空隙中。然后拖开了对面的座椅，还特地从橱窗里抽了一本病历来看。
　　姚会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立马打开饭盒，开始往嘴里扒拉。
　　老黄这人是嘴贱了点，但也挺关心朋友的。有这个朋友，倒也是他姚会及的运气。姚会及吃着吃着，突然觉得不大对。老黄虽然整天整医院的跑，但体能是真的不行，爬个五楼就是他的极限，更别说爬完楼后救人了。再者，走电梯比爬楼梯更快，究竟是有什么事，能让他一口气拼了命也要爬上来。
　　老黄被姚会及盯得发毛，忍不住往椅子里缩了缩，向姚会及抱怨到，“老姚啊，你干啥啊。不就是欠你两顿饭钱嘛，你是不是明天放假，巧了，我也是。今晚请，今晚就请！你能不能先别盯着我了，慎得慌啊。”
　　老黄欲哭无泪，老姚今天这是咋了，神经兮兮的。平常也不这样的啊，是不是最近班太多了，干活干傻了？不至于吧！
　　“别那么看着我，我很正常”姚会及也很无奈，谁叫他昨天梦见那么奇怪的梦，都梦出了心理阴影了。
　　过了一会，老黄被一个护士叫走了，说是有病人找。于是空空的办公室里只留下了姚会及一个人。
　　窗外，明媚的阳光开始消失，阴云开始布满城市的上空。
　　看着逐渐暗下来得室内，姚会及开始有些不适。太像了，和梦里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