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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让萧弃做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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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赶来,萧弃早已不见踪影,楚绥脸上的得意也随之消散,转而又换上那副似玉人般不近人情的太子。他转头看向慌忙下马的将领,只说:“贼人被孤所伤,借机逃了。”
“殿下可无恙?”将领又问。
“无恙,回宫吧。”楚绥淡淡惠了句,转头便不愿再搭理,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见状,那将领到嘴的一大堆话又咽了回去,吩咐了小部分人去追,剩下的便又护送着太子朝京都走去。
太子回宫,皇帝显然是十分看重,派了十几个官员相迎,给足了排场。
楚绥走出马车时,看向底下乌压压的一大片人,目光似在寻找谁,意料之中的没有找到,不过他却像是存了心一般,开口问:“金吾卫萧弃,萧令元何在?”
只见底下寂静无声,众人都晓得这二人昔日的关系,心里多半是触霉头的,更是怪玩失踪的萧弃,偏生要赶在这个时候跟太子作对,这不是摆明了想刁难他们这些官僚。
众人心下不平,却也不敢流露。为首的魏少府上前一步道:“令元恐是有要紧之事耽搁住了,一时怕也来不了,陛下与殿下多年不见,陛下心中思念,如今正在宫里等着殿下,还望殿下早早入宫拜见,过后,我再亲自押着令元到您宫里赔罪。”
这话自然是圆场子的话,寻常人谁不明白。
偏偏楚绥此刻就是存了心的装糊涂,心里惦记着萧弃的“大礼”,这会儿正寻着地方出气呢。
“多大的事儿啊?也能排在孤前头,今日孤算是领教了什么叫目中无人。”
说完,楚绥只留了一句“他不来见孤,就别想孤下马”转而这人又回到马车里坐着,大有一副不愿罢休的做派。
见他如此,众人皆是为难。如今众人里都看向方才开口的魏少府,怨念之意大约就是要让这老家伙亲自去把萧弃给找来。
魏卓闫无奈,到底还是碍于皇命派人去了萧府。
此刻萧府里早已乱作一团,大人外出负伤而归,大夫的脚都快跑折了。
刚处理好伤口,魏少府派去的人就到了,传了话,马上就有人赶到了萧弃的跟前,回禀道:“大人,太……太太太子到了。”
闻言,萧弃一愣,抬头看向阿彧,反问,“到府上?”
“不,不是,是到城门外了,好多人看着呢,魏大人方才派了人来,说是太子有令,让您速去迎接,不然后果自负。”阿彧捋好了话,说时还喘着气。
阿青见状只是冷着脸,眉头微皱,似有些责怪弟弟的莽撞。
不过他倒也没开口,而是对萧弃道:“大人,陛下昨日下了旨,命您亲去迎太子回宫。”
言下之意就是,自家主子有错抗旨在先,到也不怪人来催。
萧弃心中早已了然,看向手臂上港缠上的纱布,此刻这罪魁祸首还不依不饶的,真叫人好生烦恼。眉眼间也因心中所想而染上笑意,随即道:“怕是推脱不得了,这下可是把人给得罪到底了。”
阿青跟阿彧二人互看一眼,心中都明白,这话指的正是太子。
“阿青,去将前日备好的礼取来,我要亲自去向太子殿下请罪。”
阿青想着那礼是何物,忍不住心道,这哪又是去赔礼的,分明就是去挑衅送命的,若是叫太子瞧见,他家主子怕是没命再爬回来了。
心下无奈,却也还是不得不照办。
近半个时辰的等待,萧弃匆匆赶来。他骑着马,身上穿着金吾卫的盔甲,意气风发,加上那张略带异族人风情的出众相貌,更是惹得路过少女纷纷投去目光。只是更让人注意的是他手里提着用红布盖着的东西,约摸是个鸟笼子,只是笼子巨大,叫人猜不透里面关着的是何种鸟类。
周围早已集满了人,此刻正被官兵们拦着,只能隔的远远的去看这些当官的。
萧弃下了马,利索的来到楚绥的马车前行了个军礼道:“臣萧弃,拜见太子殿下。”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提一句自己来迟,只是干巴巴的一句参拜。
可这话却叫马车里的人有了动静,掀开帘子,那玉人似的太子又出来了,只是他依旧是站在驱车的位置,俯视着下方的一切。他看向已经换上一身盔甲的人,只说了句,“萧弃抗旨不遵,其罪当诛。”
萧弃抬头,他二人隔的近,他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这人清冷的面孔,说:“殿下,臣事出有因,待您瞧了臣带来的东西,必然会谅解臣的过失。”
说罢,那大笼子便被他提了过来。
楚绥看着那红布,总觉得这后边藏着一些并不会让他太高兴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萧弃笑着说道:“这便是臣亲自为您准备的大礼。”
话音刚落,红布就被掀开,露出巨大的铁笼,里边装着的正是一只年轻强健的苍鹰,目光凶狠,叫人难以忽视,全然一副借呗状态。楚绥几乎一眼便瞧见了那苍鹰左脚上捆着的红绳。
那是太傅养的鹰,怎么会落到萧弃手里?
疑惑一出,他便猜到了结果,当年受他连累,太傅被贬为庶人,就此隐居山野,不问世事。苍鹰出世,只怕是太傅也早已落到了萧弃手里。
想到这,那双如冰霜般的眼眸突然激动,惊起一片忧虑与愤怒,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却不能对其怎样,太傅当年犯事沦为庶人,到底是比不上萧弃如今小人得志,就算他出口怪罪,也只能换来父皇的猜忌罢了。
楚绥想着,将怒火压了三分,只能面上缓和道:“萧大人费心了。”
可楚绥并没有打算就这么吃个哑巴亏,他再看向萧弃,眼中出现一丝笑,说:“萧大人从前做奴才的时候就贯会讨孤欢心,原以为此时回了京都萧大人便会换作他样,不想依旧如此的衷心耿耿。”
好一句“忠心耿耿”,可算是把萧弃讽刺透了。
接着他又说,“只是不知这从前伺候人的本事有没有忘得干净……萧大人,孤现下就正好缺个踏脚的奴才,不如就让你代劳了,如何?”
太子都发话了,就算是羞辱,又哪有违抗的道理。众人,心里都清楚,太子是为萧弃来迟一事加之本就关系不合,所以才特意刁难,如此自是不会有人来帮劝的,几乎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目光纷纷投向中心人物——萧弃。
当事人面上依然轻松,只是眼色暗了几分,望着那又露出一丝得意的太子,他心里只觉得好笑。
到底是小孩儿把戏罢了。
萧弃不说话,沉默地走到太子马车跟前,利落地跪在地上,仿若这不是羞辱,而是天赐的荣耀一般,他嘴角挂着笑,说:“殿下,请吧。”
闻言,楚绥也不含糊,一脚就踩了上去。他虽病弱,但体质也不会太差过寻常男子,份量倒也是有的,只是萧弃稳如泰山,就算楚绥故意使绊子,也安然无恙。
当楚绥完全落地时,发出了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微弱音量,道:“你的礼孤收下了,你可仔细掂量着你脖子上的脑袋!”
萧弃依然跪在地上,只是头微微抬起,脸上的笑早已藏不住,那双绿眸更是多了几分阴险狡诈,看上去宛如一头行走在荒山的饿狼,只听他答,“臣随时恭迎殿下光临。”
如此这便散了,楚绥进宫拜见皇帝的同时,萧弃做了太子踏脚奴才的事儿也早已在有心之人的散播下变得难以控制,甚至版本都各有不同。
春喜听了谣言,心里格外担忧。
就算萧弃如今官职不高,但这三年里,他在朝堂能站稳脚跟,那手段自是不容小觑的。加上明面上萧弃虽是三殿下的人,可谁又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人在给他撑腰,太子今日得罪了他,怕是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消停。
待楚绥从皇帝那拜见出来,春喜这才敢过去跟人说话。
打楚绥是太子起他就跟着了,直到太子出事离了京后,奴仆遣散,萧弃叛变,到最后身边跟着的,也就他这么一个了。春喜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大约是经历了三年前的事儿,总忍不住替太子思量考虑,步步小心。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他才开口提那流言之事,言语间多是让楚绥躲着对方。
楚绥却突然顿步,侧目去看他,目光幽幽道:“你很怕他?”
闻言,刚才还喋喋不休的春喜也是愣住了,“啊?”了一声后,似又回忆起了什么,才小声嘟囔着,“怎么不怕,三年前他提着剑赶来时,可是把奴才吓坏了,还以为……还以为……”
后边的话他便说不出口了,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楚绥的脸色,却不想对方依旧冷淡得很,甚至还开口问:“你还以为什么?”
“还以为他是要来……杀殿下的。”他到底是说了,声音虽小,但如今四下无人,楚绥还是听得清楚。
楚绥看着他,一会儿便移开了眼,而后只道:“都过去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春喜总觉得殿下是在安慰他。可自三年以后,殿下的性格就越发古怪,时常冷漠,便是话也不常说,更何况是这样安慰人的语句。
春喜也没发愣多久,见人又走,便连忙跟上。
走时,他还是不忘叮嘱,“奴才方才打听了,萧弃似乎很得陛下重视,有人说,若不是本朝律法不准许,只怕如今坐在大司马位置上的就是萧弃了,殿下还是留个心眼到好。”
春喜说了许多,直到进了东宫的门,楚绥才又开口说话,“春喜,他在奴才堆里抹爬滚打十几年,受过的屈辱远比孤今日给的多得多,他就算心中对孤生有一丝怨念,也会一忍再忍,毕竟,他能走到今日,不就全靠一个忍字。”
忍气吞声十几年,一朝得势,便踹了旧主,赶尽杀绝,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只有萧弃了。
春喜也明白,没有人能比殿下更了解萧弃,自然也没人能比殿下更心痛萧弃的背叛。十年相伴,纵然是一条狗,也该留情了,偏偏萧弃没有,他似狠了心的,要殿下走投无路。
楚绥不再说话,冷漠的目光看向如今的东宫。
什么都没变,布局与三年前的一样,奴才们每日前来扫洒,看上去像是旧主似乎从没离开过。唯一变了的是宫门前种着的海棠树,早比三年前的高了,枝繁叶茂,就快开出花来。
也就在见到这海棠花的那一刻,楚绥下达了他回宫以来的第一个命令,“将这棵树挖了,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