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阿司匹林 ...
-
段璋轻咳了一声,与此同时,孟戎也放开了钟意。
钟意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结果摸到了一片粗糙的布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带了口罩,于是又暗自松了口气。
“孟戎,你带钟意先去房间,我们随后帮他把行李运上去。”段璋指挥着,随后出门去拿行李。
钟意尴尬地往门外望了望,身后孟戎开口道:“走吧。”
钟意却一把拉住要去帮他拿行李的夏曳,说:“夏曳,你带我上去吧。”
“啊,”夏曳有些无措,“我吗?”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被钟意拖着往楼梯处走去了,孟戎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便出去帮忙了。
孟戎把房间收拾得非常干净利落,一推开门,夏曳先被震惊到了,要不是孟戎现在已经有钟意这个室友了,他都想搬来一起住了,毕竟谁能不喜欢跟一个爱做家务的人做室友呢?
钟意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床,扭过头问夏曳,“我睡哪?”
这倒是把夏曳给问住了,他根本没来过这间卧室,所以也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孟戎的床。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意正疑惑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孟戎已经推着行李出现在了门口:“随便,你想睡哪个就睡哪个。”
夏曳讪讪一笑,打算逃跑,“戎哥,那什么……我先下去吃饭啦,你们聊。”说完,落荒而逃。
钟意终于回过味来,“所以这是你的卧室?”
孟戎点着头,把夏曳的三个行李箱一起推进屋里。
钟意强调道:“我跟段璋说的是要和夏曳住一起。”
“嗯,”孟戎停下,“段璋跟我说了。”
钟意冷下脸来,质问道:“那你是怕我会欺负他吗?”
孟戎语气听不出一点波澜,但足够耐心,“不是,夏曳睡觉会打呼,我记得你睡觉轻,但要是你不怕吵,我也可以让余骋搬过来,你去跟夏曳一起。”
因为孟戎的一句“我记得你睡觉轻”,钟意心情瞬间转晴,然后倒退一步坐在床尾上,按捺着心里的雀跃,道:“你还记得啊……”
孟戎垂着眸,视线所及之处,钟意双腿交叠,脚尖微微抖着,这是他心情好的肢体表现,所以他问:“还换吗?”
此时,房间里变得非常安静,安静到孟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心跳好像在变快,而让心跳加快的情绪叫做紧张,他居然在紧张,随后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抬眸看到钟意脱掉了外套,又拿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带着傲娇表情的小脸,同样也在看着他,把饱满圆润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语气不情不愿:“烦,就这样吧。”
说完,钟意往后仰去,大半个身体陷在柔软的床上,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躺在了一块柔软的棉花,但这似乎是心理作用。
钟意正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忽然一道阴影盖住了他的视线,是孟戎站在了他的床边,“回来再收拾吧,现在先起来,我带你去餐厅吃饭。”
钟意下意识地扬起两个胳膊,脱口而出,“拉我——”
钟意说完,自己耳尖倒是先变红了。
孟戎愣了下,但还是按照钟意的要求,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然后就在那一瞬间,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钟意以前也做过同样的动作,说过同样的话。
他记得那时候他刚打职业不久,好不容易得了一天的假期,便连夜买了回嘉宁的火车票,就是为了和钟意见上一面。
凌晨四点的嘉宁火车站,人烟稀少,空气中充斥着潮湿的水汽,钟意带着一顶白色鸭舌帽,披星戴月的来接自己,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握过他掌心的瞬间,孟戎敏锐地察觉到温度的异常,“你在发烧?”
钟意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然后还傻乎乎地对着他笑,“好像是。”
“走,去医院。”孟戎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钟意却抱住他不撒手,固执道:“不去医院,家里有药,吃点药就好了。”
故事最后他们还是没去成医院,而是一起回了钟意家,孟戎将钟意在卧室安置好后,又根据他的描述,在他们家翻找药箱,然后终于在玄关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蓝色药箱,药箱里的药五花八门,唯一有退烧功效的一盒阿司匹林泡腾片,他翻过药盒侧面印着的生产日期,又看了眼说明书上的有效期,发现这盒药已经过期两年了。
他记得附近两百米处就有一家24h连锁药店,于是连忙穿好外套,小跑着出去买药。药店的旁边还有一家早点铺,店员告诉他最好不要空腹喝药,于是他便在早点铺里打包了两碗馄饨一起带回去。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钟意整个人已经烧迷糊了,孟戎来卧室叫他,只见钟意自己哼唧了两声,然后在空中划拉着两条细白胳膊,说:“孟戎,你拉我。”
孟戎攥了攥手,觉得有些冰,于是紧急搓了搓回温,在终于没那么凉的时候,才去拉钟意。
钟意被拉起后,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大块口香糖,顺势粘在了孟戎身上,他勾着孟戎的脖子,人潮呼呼的,语气也十分软糯,“我冷,你抱我。”
像小屁孩依赖自己父母一般,曾经的钟意无比依赖着孟戎。
于是,孟戎又拿起被子把钟意裹住才抱在怀里。
钟意则在他怀里使劲哼唧,一会儿说热一会儿说冷的,孟戎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好听的话,只得默默拍着钟意的后背,安抚病人的情绪。
后来他怕馄饨冷掉,又赶紧哄着钟意吃了几个,先在他胃里打了个底,才把退烧药给他配着温水喝进去。
喝完药的钟意很快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直到下午才退烧,这导致他们根本赶不上之前买好的下午三点场的电影。
约会泡汤外加生病,让钟意整个人看起来又虚弱又失落,孟戎提议说不如一起看老电影,然后在那个下午他们点了个披萨外卖,窝在卧室里一口气看了三部电影,那三部电影的名字他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喜剧之王》、《玫瑰人生》还有《放牛班的春天》。
他们不是什么艺术家,也没有任何专业的理论知识,只是单纯地作为两个的观众,守在电视机前,跟着电影的剧情,有时大笑,大部分时间沉默,到动人处,钟意还会落下几滴泪。
然后在昏暗的房间里,借着电视机反射的微光,他们会在片尾曲响起的时候接吻。
三部电影结束,也到了孟戎要离开的时间,孟戎没让钟意送,是自己坐着出租车离开的。
彼此约定着下次一定要去电影院看场电影,但遗憾的是直到他们分手,都没有实现这个约定。
回忆是珍珠,现实只留给人们支离破碎的痛苦和不得片刻的喘息。
“再抱抱?”钟意说。
顿时,孟戎感觉自己被一股莫名的情绪撕扯着,灵魂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接近癫狂,一半又无比清醒。
钟意已经学会了如何规避风险,在孟戎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之前,先一步从他的掌心里挣脱了出来,跳下床,边放松着自己的手腕边说:“我说着玩的。”然后又自顾自走出门,见孟戎还愣在原地,敲着门板,“不走吗?”
孟戎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将钟意带下楼。餐桌上是海底捞火锅外卖,还给大家每个人都点了喝的,等他们两个人落座,段璋就将放在不远处的剩下的两杯饮料拿过来,只剩一杯乌龙茶和一杯草莓芝士奶盖了。
因为孟戎只喝乌龙茶,所以每次点喝的时候,大家都会默认给他点乌龙茶,这次也是一样,段璋将两杯饮料分给他们,孟戎面前的是乌龙茶,而钟意面前的是草莓芝士奶盖。
钟意扫了眼杯上的标签,简短的六个字,直接踩在他的雷区上蹦了两回迪,他既不吃草莓,也不喜欢奶制品。
孟戎很快察觉出了钟意脸色不对,伸手将他那杯饮料拿了过来,看完标签上的字,当即把自己的乌龙茶换给了钟意,“给我喝吧,你喝这个。”
钟意戳着碗里的肉不出声,孟戎直接帮他把吸管都插好了,放在他手边。
段璋心细如发,自然有留意到他们这边一系列的动作,说实话他非常惊讶,因为他从没见过孟戎像照顾钟意这般细心照顾过其他人。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钟意,你也是不喜欢喝奶茶吗?”
钟意猛地抬起头,嘴角的笑意都没来得及藏起。
段璋不由地愣住,脑海里又喙想起自己之前那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孟戎说:“对,他不喜欢草莓和奶制品。”
段璋惊讶到失语,“……”这你都知道。
另一边,张凯欣接住了话茬,问:“是会过敏吗?”
钟意摇头:“不过敏,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那个味道。”
“原来是这样,我也不喜欢芹菜和香菇的味道。”张凯欣笑着说。
余骋撇撇嘴,拆台道:“张开心,你咋这么自作多情呢,没人想了解你的喜好。”
张凯欣无语死:“去你的,我这不是想拉近队友关系嘛!”
余骋愣了几秒,说:“那我也说下我的,我不喜欢吃香菜。”
夏曳也紧随其后:“跟骋哥正好相反,我特别喜欢吃香菜,但是不太能吃辣。”
钟意一边尴尬地笑着点头,一边心里盘算,夏曳跟自己比,竞争力又少了不少,因为孟戎是喜欢吃辣的,虽然人菜瘾大,吃不了太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