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度空间》岸上游泳的鱼

2、赵国祥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我被杜明远摇醒，一脸疲倦的睁开眼睛，朝窗外望了一眼。
　　杜明远已经在过道内把行李拿了下来，有些兴奋的催促她道：“若冰，快点！”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起身。
　　下飞机后二人先在机场内找了一家小餐店随意点了些甜品和饮料。
　　吃饭间杜明远告诉我，他是在黎州市长大的，黎州算是他的故乡。
　　我认识杜明远八年从来不知道他的家乡在哪，只因道上的一条规矩不问家乡。
　　有句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对我们则是‘一入江湖深似海’。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难免因利益与他人结仇。一旦被仇家盯上，家人就会遭到仇家疯狂的报复，有甚者家破人亡。为了防止仇家对家人的报复，道上就出了这么一条规矩，无论跟谁打交道都不问对方家乡。
　　但现在我们已经退出江湖，也没了这种顾忌可以畅所欲言。
　　我道：“你在黎州长大为什么去了金门？”
　　黎州属于内地城市，金门属于特别行政区。内陆城市安全，金门危险。金门形势复杂，风云诡谲，各方势力盘根交错。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水面下早就已经暗流涌动，不知道卷起多少危险的旋涡，一不小心就会在其中迷失。
　　舍弃黎州去金门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杜明远道：“是霍哥让我去的。”
　　“霍哥是我结义大哥，在来金门之前我在他手下做事。”
　　“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他有一个好朋友遇到了点麻烦，缺人手，想让我过去帮她，然后我就被送到金门。”
　　杜明远的过去我知道一点。他是个孤儿，十二岁之前都在街头流浪。十二岁以后才有了一些改变。
　　关于杜明远真实的经历比我知道的故事更加悲惨！
　　他在四岁以前被转卖过三次。五岁遇到养父母，六岁养父母去世，跟着年迈的外婆生活了一年，七岁外婆去世后进了福利院。那个福利院是个贼窝，院长靠贩卖院里的孩子发财。他在那儿生活了两年是在熬不下去，九岁从福利院逃了出来开始在街头流浪。
　　用他的话说，从福利院逃出来后的那几年他为了生存几乎什么都干过，偷东西、乞讨、抢劫，喝过街上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睡过建筑工地上的水泥管道。实在偷不着抢不到的时候就在街头乞讨。
　　就这样流浪了大概有三年左右，他加入了街头一个由十几个少年组成的盗窃团伙，从那天开始就每天跟着他们上街偷东西，练了一身技巧。虽然每天手里依然没有什么钱，但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小窝，不用再在街头流浪。
　　杜明远很聪明别的孩子都有失手被抓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直到有一次他误偷了一个贩毒团伙的毒品，被他们找到把他毒打一顿关在一个仓库里，吊在房梁整整三天，滴水没进，就剩下一口气勉强撑着。
　　也许是命运的眷顾，就在最后一天毒贩准备动手解决他的时候，霍军出现了。他用一笔钱把杜明远从毒贩手里救下来，从此以后杜明远就跟在霍军身边。名义上他是霍军的小弟，实际上霍军是把他当亲弟弟对待。后来霍军看他整天在帮里晃来晃去，觉得一个男孩子不能就这样荒废时光，于是出钱把他送到德国去留学，接受最先进的军事格斗训练。
　　在德国待了三年，回来以后杜明远就在帮里帮忙。直到有一天他被霍军叫入办公室派去金门。我曾经好奇过连静夜思都背不全的杜明远竟然能讲一口流利的德语，后来知道这些后才明白。
　　我道：“那你回来后有什么打算？”
　　我们终究要分开不能一辈子绑在一起，终究要有自己的打算。
　　这十年国内局势风云巨变，帮派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一切都归于法制化。再也不是十年前我看你不顺眼就可以打你一顿的时代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一份正当职业。
　　杜明远想了想道：“先去见见霍哥，十年没见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回来这件事我没告诉他，先给他个惊喜，然后再打算接下来的事儿”
　　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喝完最后一口粥，我们从快餐店出来，还没走出机场就被两名身穿警服的小哥拦住。
　　两位小哥身姿笔挺，头戴绿色警帽，十分气派严肃。其中一位小哥朝他们敬了一个礼道：“您好，请问是沈小姐和杜先生吗？”
　　我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奇怪。
　　我们刚从金门回来内地没有朋友，谁会特意在这里等我们。难道是警察查到了我们在金门的犯罪证据。但看着不太像啊。
　　杜明远看了二人一眼道：“请问你们是……？”
　　刚才说话的那位小哥非常有礼貌道：“有位先生想见你们，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看这架势说的是请到不如说是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和杜明远决定走一趟去见见这个神秘人。
　　我们被带到机场一间小房子里。小房子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刚才的两名小哥把我们送进来后就走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我们在房间内待了十几分钟也不见有人来。
　　杜明远坐在椅子上，把两只脚搭在桌边有些不耐烦道：“什么意思把我们扔到这儿不管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又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把笔记本电脑拉过来打开，果然整个电脑桌面上只有两个视频文件。打开其中的一个视频，画面显示的是一段监控画面。
　　视频里，一个小男孩从一条学校旁边的街道上走过来，走到尽头后向左拐走出监控画面。整个画面流畅自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拍摄时间是在20**年5月1号下午五点，那个时候刚好是小学生放学的时间。
　　然后我又打开第二个视频，还是一段监控画面。画面里一位买完菜的老大爷拎着菜从学校门口走过来，然后向右拐走出监控画面。整个画面看上去也很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看了两遍后，把两个视频同时打开放在一起，只看了一遍就发现问题在哪？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杜明远问我：“怎么啦？”
　　我把电脑推到他面前让他看。一开始杜明远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直到我提醒了他以后，他才发现问题在哪？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转头睁大眼睛，极度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道：“我想这就是找我们来的原因。”
　　这两段视屏其实拍摄的是同一天同一个时间的同一个地方。只是一个地方的不同角度而已。第一个视频画面里的位置和第二个视频画面里的位置正好是一个相连的‘L’型。
　　在三分十五秒的时，第一个视屏画面里的小男孩走出画面后应该正好和第二个视屏画面里走过来的拎着菜的老爷爷面对面碰上。但是第一个画面里的小男孩走出画面后就消失了，并没有出现在第二个监控画面里，也没有与第二个视频画面里的老爷爷碰上。最离奇的是，那个监控里的老爷爷竟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仿佛从来就没有一个小男孩从拐弯处走过来一样。
　　这种画面的视觉冲击力已经堪比恐怖片了。
　　就在我猜测这可能会是什么原因时，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