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好，人坏[西幻]》老猫船长

31、第 31 章

　　“这地方怎么回事？”先知皱起眉，“怎么感觉怪怪的。”

　　奥莉安德看着水潭里冒出的小脑袋，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这对吗？这湖里怎么有个人鱼啊？

　　“看什么看！”
　　哗啦一声，人鱼猛地破开水面，怒气冲冲地瞪着奥莉安德。

　　在目前对怪物的记载里，人鱼是一种非常会骗人的生物，她们外表美丽无暇，还有动人的歌声。
　　人鱼美妙的歌声会引诱人走进水里，而这些人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被人鱼们拖进水底，变成她们的盘中餐。

　　总而言之，她们有美丽的外表，和凶残的本性。

　　而眼前，这只怒气冲冲的人鱼确实有着十分漂亮的外表，可她的一头长发却像是打了结的海藻，顶在脑袋上，乱蓬蓬的一团。

　　而她身上也伤痕累累，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额...你好？”奥莉安德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噗的一声，一个冷冰冰的，咸津津的玩意被扔到奥莉安德脸上，打得她脸生疼。

　　她连忙把这玩意从脸上扒下来——一只残缺的死鱼，瞪着了无生气的眼睛，肚子上的肉已经被什么东西生生咬去了一块。

　　“嘻嘻！骗子！”
　　人鱼阴沉沉地笑，牙齿被血染得猩红。
　　还没等奥莉安德说什么，她猛地扎进水里，不见了。

　　奥莉安德陷入一阵沉思。
　　她怎么觉得这只人鱼特别讨厌她？而且是一种非常有针对性的厌恶？

　　奇了怪了。

　　奥莉安德甩了甩脑袋，踏上唯一一条小径。

　　这里的草地松软极了，青翠欲滴，还有一阵阵甜滋滋的香气，硬生生给奥莉安德闻饿了。

　　“唔...”
　　这闻着真的有点香啊...她犹疑着蹲下来，在先知迷茫的眼神里，拔下一把草....塞进了嘴里。

　　“喂！你在干什么啊！”先知第一个跳了起来，不可置信，“你怎么哞的一声就开始吃草了？”

　　奥莉安德不语，只是又拔下一把鲜嫩的青草，塞进先知嘴里。
　　先知先是气得骂她，下意识嚼了嚼嘴里的草，然后就沉默了。

　　这草...怎么甜丝丝香喷喷的，怪好吃的！

　　“对吧？”奥莉安德默默问，先知默默嚼。

　　见两人这么默契的样子，诗人也很好奇，他顺手揪下来几根草塞进嘴里。
　　这味道，这口感！
　　放进嘴里的一瞬间，青草爆出甜滋滋，清凉凉的汁水，让人几乎精神一振，随后便是如蜂蜜一样醇厚的香气，久久缠绕在唇齿间。

　　几乎是唰的一声，诗人眼睛一亮。
　　“女巫！女巫！”诗人连忙喊，“我总感觉...我总感觉我以前吃过这个！”

　　奥莉安德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诗人兴奋的脸，问，“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来过这里呢？”

　　诗人茫然地摇头，说不记得了。
　　先知直摇头，骂他是个没用的小白脸，诗人也不理祂，把鲁特琴弹得铮铮作响，试图盖过先知的骂声。

　　这两人的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得到什么有用情报，奥莉安德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小径已经从水潭边来到了森林里，从外面看时还不觉得，进来森林以后才发现，这里的树木长得很不寻常，一点也不符合自然规律。

　　树干歪歪扭扭，弯弯曲曲，一棵树上甚至结着完全不同的果子。
　　这些果子奇形怪状，芳香四溢，而且色彩饱和度惊人，像是孩子随手画的简笔画。

　　树下，一丛丛色泽十分艳丽的蘑菇占据了地面，最多的是鲜红的毒蝇鹅膏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蘑菇，靛蓝色，褐红色，淡紫色，翠绿色，奥莉安德毫不怀疑，这些都是毒蘑菇。

　　而无一例外，这些毒蘑菇都大得惊人，几乎比奥莉安德还要大，这些有毒的家伙们自身闪着奇异的荧光，像是呼吸一样一明一灭。

　　森林里光线幽暗。这样多的蘑菇，高低有序地错落着，灯火明灭，这里几乎像是一个小小的城镇。

　　蘑菇根部，密密麻麻地散落着猩红，纯白的花朵。在分解能力如此之强的真菌群里，这些花都几乎淹没了蘑菇的根部，可见数量之多。
　　而奥莉安德对这些花再熟悉不过——这些花无一例外，都是罂粟。

　　奥莉安德又将视线转移回蘑菇上，看着看着，再次在心中升起疑问——她没看错吧？
　　怎么这些蘑菇上，都有门窗啊！

　　奥莉安德走到一株巨大蘑菇边，俯下身，从一扇小小的窗户里向里望去，试图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啊————！”
　　一声尖细的惊叫声从里面传来，吓了所有人一跳。

　　“？！”
　　奥莉安德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只见一只小精灵从里面歪歪扭扭地飞出来，尖叫声被她拖得一波三折，像是滑稽的咏叹调。
　　像所有的小精灵一样，她只有奥莉安德巴掌大。

　　“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外面燃着绿色的火！天啊！你这个粗鲁的该死的家伙！你吓坏我了！我以为我死到幽冥去了！”

　　“抱歉。”奥莉安德老老实实地道歉，代入一下小精灵的视角，那确实挺吓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这个小精灵看着有点没精神，飞了一会就一屁股坐在蘑菇上，平视着奥莉安德。

　　“噢...你...”看着奥莉安德，小精灵眼神似乎飘远了，她仿佛陷入了一段已经模糊的记忆里，连声音都细不可闻。
　　“算了，你给我搞来一些罂粟花，我就原谅你！”她忽然说。

　　奥莉安德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罂粟花，又看了看现在看来状态明显有点不正常的小精灵。

　　“恕我冒昧，你要罂粟花是要干什么？”奥莉安德问。

　　小精灵似乎是笑了笑，她的脸红得吓人，像是刚从某种癫狂的幻觉里醒来，“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说着，掏出一个暗紫色的蓓蕾，深深地吸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色。

　　“你...你们都这样？”奥莉安德问，蘑菇城地面的罂粟花显然多得不正常，她严重怀疑所有小精灵都在干这事。

　　“嗯哼。”小精灵笑笑，淡紫色的烟雾从那朵蓓蕾里飘出来，小精灵的脸颊更红了，她的翅膀在身后慢慢垂下。

　　“额...我可以给你弄来一些罂粟，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奥莉安德又问。

　　小精灵许久没有回话，过了会，她张口了，声音轻飘飘地，像是从某个遥远的下午吹来，“我们...我们困在，一场美梦里。”

　　又是个不好好说话的。奥莉安德有些无力。

　　“嘿！花花，快回来！”又一阵尖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搞到了一点特别好的罂粟花，快来！大家都到齐了！”
　　原来她是叫花花。

　　叫做花花的小精灵又跌跌撞撞地飞起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奥莉安德，她说：“去帮我弄些罂粟花，往森林深处去，快去！”

　　奥莉安德就这样被赶走了，她满头雾水。
　　这些小精灵到底怎么回事，说好的吸风饮露，如天地之精，天地之灵一样可爱讨喜的小东西呢？

　　怎么都缩在毒蘑菇里，成瘾状况还这么严重？

　　“还不如说，这个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先知幽幽地说。

　　奥莉安德深感同意，点点头。
　　诗人这时开口了，他颤巍巍地说：“抱歉，朋友们，虽然你们可能会打我，但是我感觉，这地方确实越来越熟悉了。”

　　先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事，我们会搞清楚的。”奥莉安德安慰诗人，毕竟是刚哭过一场的小伙伴，不好意思像以前一样无情痛击了。

　　小径确确实实通往森林深处，奥莉安德远离了蘑菇村，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幽深。
　　这时，一只喜鹊扑簌簌地飞来，落在不远处的枝头，盯着奥莉安德。

　　奥莉安德没有忽视这一异样，她同样观察着这只忽然出现的喜鹊——不出意外的是，这只喜鹊看起来也有点不对劲，它身上同样伤痕累累，新生的羽毛和伤□□纵，颇有些触目惊心。

　　“骗子！骗子！”
　　它几乎是在尖叫！一声声地，机械性地重复着这两个音节，不停扑扇着伤痕累累的翅膀。

　　“嘿！”奥莉安德加快脚步，想要问问这只喜鹊，可它像是那只人鱼一样，飞走了，消失了。

　　一根漆黑的羽毛晃悠悠地飘落，落在奥莉安德的掌心。

　　“...”奥莉安德一顿。这奇妙的触感太过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亲昵地抚摸过羽毛的主人。
　　“虽然你们可能会打我。”奥莉安德也幽幽地说，“但是我也感觉好熟悉。”

　　先知嘘了一声，撇撇嘴。诗人眼睛亮晶晶的，“对吧？”他说。

　　她默默将羽毛收进挎包里。

　　森林深处越来越近了，奥莉安德却莫名有些不安，她似乎有些不敢面对有可能迎来的事实，这是第一次，奥莉安德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奥莉安德深吸一口气，向前迈步，这一脚，却迈进了一片开满罂粟的原野。
　　这就是森林的中心。

　　而在如云雾一样绽放的花海之中，在那茂密的罂粟深处，是一只形销骨立的独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