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鬼》SciKiller

9、魔方

　　这是一对看上去普通的情侣。
　　我第一次见他们，是在沪北大学内。白衬衫的季敬牵着浅蓝色长裙的何玳，在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内十分养眼。

　　何玳她总是笑得很甜，但是她的笑容不及眼底。我不知道她的心思为何深沉。
　　季敬实在是个合格的演员。面对何玳时，他温柔体贴。可是转眼，他便能与另一个女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夕阳。

　　发现季敬的秘密，是源于赌约。
　　我问N：“世上是否无真情？否则，来了九鬼的怎么尽在情海里苦苦挣扎？”
　　N言：“不，会有生生世世的爱，哪怕永无回应。”
　　我不信，便问：“这九鬼之内可有？”
　　N顿了顿，点头：“有。”
　　我问：“你找一对？”
　　N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局促，差点摔下了手中在擦的葡萄酒杯，之后便指了他们。
　　我说：“若是他们不是呢？”
　　N说：“下辈子，我还给你打杂。”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说：“那你做好为我打杂的准备吧。”
　　出于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探究他们的故事占据了生活的很大一部分。
　　而N似乎也在忙着调查，经常找不到他。

　　何玳的家境优渥。她与季敬的爱情来自于她的算计。
　　她织了密密麻麻的网，困住了走投无路的季敬。
　　这张网的纲是一名叫芊芊的女孩。

　　芊芊与季敬算得上青梅竹马。两人同在孤儿院长大。
　　季敬考上沪北大学之后，芊芊便与他一起迁到了沪市。
　　芊芊之前常年生病，到了沪市之后，芊芊的病才被确诊，是罕见的神经内分泌肿瘤。
　　两人没什么钱。病就一直拖着。
　　直到去年冬天，芊芊的病情加重。手术需花费近百万，可在一定程度上延长寿命，却也不能根治疾病。
　　没有什么比绝境中的一丝丝希望更能振奋人心，也没什么比它更令人绝望。
　　季敬没有钱，哪怕他花费所有的时间做兼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何玳就是在这时候向季敬伸出了援手。做她男朋友是她唯一的条件。
　　季敬答应了，但是将这件事瞒了芊芊，骗她钱来自于好心人的捐款。
　　他还是芊芊的季哥哥，甚至与她一起畅想痊愈之后的生活。
　　何玳配合着季敬打掩护，从未出现在芊芊面前。

　　关于芊芊手术的结局，我只需问白无常便知道。
　　白无常自上次柳姐之事被罚之后变得谨慎多了，什么都不愿说，到头来还是被我用一坛子美酒撬开了嘴巴。

　　手术失败那天，我去医院见了芊芊。
　　她静静地看着得知死讯赶到医院的何玳陪着季敬办完了一系列手续。
　　“我一直知道何姐姐的存在，也知道是她借了钱给我手术，也知道手术一定不会成功的。所谓的先进治疗方案，根本不存在。”
　　我问：“你难道不恨何玳吗？”
　　“不恨，我感谢她。希望她的谎言能足够完美，骗过季哥哥一辈子。”

　　芊芊的死亡似乎只让季敬消沉了三四天。
　　除了芊芊，季敬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迎接和面对。
　　何玳为他带来的资源和人脉，让季敬完全空不出时间去怀念芊芊。
　　何玳呢？漂亮、聪明、有钱、温柔，还爱他。没有比何玳更好的选择了。
　　过去，好像，没那么值得怀念了。

　　何玳利用芊芊不可避免的死亡，得到了季敬。
　　季敬借着芊芊的死亡，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何玳轻轻晃动漂浮着冰块的酒杯，问我：“这杯酒有名字吗？”
　　“刚调的，还没。”这杯酒是我用经典的探戈酒改的。
　　“不如叫魔方吧”，何玳平静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只要逻辑完美，事情就会朝着预计的走向发展。”
　　“这是杯好酒。”何玳放下空空的酒杯，付款后走向了在九鬼门口等她的季敬。
　　真是一对养眼的的情侣。

　　所以，和N的赌约，应该是我输了。
　　“你要什么呢？”我想起来打赌的时候，没向N承诺什么。
　　“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这条件实在简单。
　　“你还想知道生前的事情吗？”N问。
　　我的头又隐隐地痛了一下：“不想了。既然过去了，便让它过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