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鬼》SciKiller

7、金玉满堂

　　现在九鬼的生意还可以，收入不低。
　　我闲着无聊看时尚杂志，认识了不少国际大牌。得空的时候，便尽情地逛街。

　　娜娜就是我在逛街的时候认识的。她原是G&S的销售人员。我相当喜欢G&S的包，看上的说买就买。一来二去的，我们渐渐熟了起来，加上了微信好友。她明里暗里地向我打听我的身家。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开酒吧。”
　　她茫然地点点头，可能是不理解为什么开酒吧能有那么多钱。“连锁的？”她不死心地问。
　　“不，就一家。九鬼，在通明路上。有空来玩。”我适时推销。

　　过了两天，娜娜真到了九鬼。
　　我把酒单递给她，说：“今晚请你喝。”
　　娜娜悄悄地问我：“网上传言林空在这里唱过歌，是真的吗？”
　　我想起了那个姑娘，笑说：“请不起。”
　　娜娜失望垂下头。恰好N来上了一杯百万美元，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过酒杯，她抿了一小口，抬头后搜寻N的身影。
　　N正在听几个二十出头文文静静的姑娘点酒。
　　“你的酒吧和别的地方真的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九鬼可是阴曹地府全资控股。

　　“你呢？今晚不上班吗？”我记得她说过周三晚上她值班，要是买包那时候找她，可以算成她的业绩。
　　“我辞职了。”娜娜的目光快速撇开，低头抿了一口酒。
　　我无意窥探她的生活，也就没戳穿她低劣的谎言。

　　九鬼今晚客人挺多，我就没一直陪着娜娜。没多久，她就和一个手上戴着三枚戒指的男人聊上了。男人看着三十出头，头发略长，眼神忧郁。我记得他很受欢迎，经常单身前来，却能和女客一起离开。
　　不久之后，娜娜没打一声招呼，就和他一起离开了。

　　第二天晚上，娜娜又来到九鬼，点了一杯酒后便咔擦咔擦拍了几张照片。在手机上点着点着，忽然皱起眉头。
　　作为尽职的老板，我过去关心了两句：“有什么问题吗？”
　　娜娜撅着嘴：“这里有点暗，照片不太清楚。”
　　我贴心地给娜娜补开了一盏深蓝色小灯。
　　娜娜又开始摆弄手机，找了几个角度之后，说：“现在好多了。”
　　又拍了几张之后，娜娜问我：“九姐，能把你上周从G&S买的方胖子借我用用吗？”
　　好像买回来之后就被放在一边没用过。我从吧台下的柜子里把它取出来。
　　娜娜看它还装在原来的包装袋里，说：“九姐是买来收藏的吗？”
　　这么一说，我好像是买了一堆从没用过的东西：“当时看着喜欢就买了，到手了好像也用不到，就没拆。”
　　娜娜左手肘搭在吧台上，将方胖子放在一边，恰好露出G&S的logo，右手举着手机来了几张自拍。一顿P图后，她将照片发在朋友圈，定位在九鬼。
　　到了临走的时候，娜娜似乎才想起来要把包还给我。
　　我见她眼中不舍，便说：“喜欢的话，用几天再还吧。”
　　娜娜也没客气，道谢之后就拿上包走了。
　　没想到，接下来娜娜接二连三地向我借包借衣服借首饰。
　　我从没有拒绝过。有几样东西借走了没有还，有几样借走了之后还了假货。
　　连N都看不下去了，问：“你这是在积德行善？”

　　我再次去G&S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娜娜怎么走了？”
　　“她手脚不太干净。几次把店里的包拿出去摆拍，发朋友圈一直屏蔽我们。有一次，她忘了屏蔽，这事被发现了，就被辞了。她走了之后，也不屏蔽我们了。看她朋友圈，日子过得还不错。”
　　另一个店员插嘴：“到另一个店里故技重施了吧？”
　　“不是交了个男朋友吗？可能是男朋友送的。”
　　“男朋友？”
　　“你没看吗？上周六发的，男的右手戴了三个戒指，像个有钱人。”
　　“真能装。”她顿了一顿，说，“迟早会知道她家六个人挤在五十平不到的破房子里。”
　　“这么说不太好吧……”
　　“装白富美不就是为了钓金龟婿？”
　　……
　　我拿上买的包出了店门之后，她们还在讨论前同事的八卦。

　　“九姐，你这里有没有步摇、发簪之类的？我和Charles打算拍一套古风的婚纱照。店里准备的首饰，看上去都很廉价。”
　　“快结婚了？”我问，“见过家长了吗？”
　　娜娜的目光有一丝闪躲，说：“见过了，双方都觉得挺合适的。”
　　看来她又撒了谎。我现在的确好奇他们俩会走向何方？“好像有，我回去找找。”
　　忘川河畔的小屋里好像有个包裹，据说是我带进地府的。里面装的首饰古典大气，或许适合拍婚纱照。

　　N看见我准备的东西，问它们的来历。我说明之后，他拿起来细细端详了几遍，甚至拍了几张照片。
　　我不解地问：“你喜欢这东西？”
　　N答非所问：“你给了她，不怕又还给你假的吗？”
　　“本来就是前世的东西，我又没法带到下辈子去。”

　　借了首饰之后，娜娜再也没进过九鬼的门。
　　她临走前，我在百万美元里加了几滴柳橙苦酒和辛辣金酒，调了一杯金玉满堂作结婚礼物。
　　不过，首饰估计是真的收不回来了。
　　阎王知道这些首饰被借走后，先是一阵语塞，只能用手指着我：“你你你……”
　　“真能惹事。”我帮他补充完整。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东西回到人间也好。”

　　不久之后，我在新闻上见到了杀人犯Charles。被害者是娜娜。
　　他们倒卖文物后分赃不均，娜娜被Charles错手杀死。
　　首饰被鉴定为晋朝成德年间的文物，做工精良，极可能是宫中用物。
　　所以，我是那个朝代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