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梦境·puppet》雨澗蒼術

9、Chapter 4.黑色的梦境（下） 那个永远

　　那个永远优雅的傀儡师，带着邪魅的笑容面对着那些最终丢失了自我的人们，他的身后静默的站立着那个一身暗红的精致少年。那个少年低垂着头，对于发生在眼前的闹剧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只是那隐藏的眼眸中为何只有悲戚？
　　这个又是一个梦吗？
　　这就是芜，那个被禁锢在傀儡师身边的傀儡。他却同时也是君非，那个不会甘心情愿只做一个傀儡人偶的骄傲的人。
　　可是，君非你到底怎么了？
　　不懂啊，他真的不懂。
　　从什么时候开始，君非的眼中只有悲戚？
　　“留在我的身边，我最爱的‘芜’。”
　　他伸出手，迟缓的动作。
　　“啊，我心爱的芜……”
　　又惊觉，不！
　　他不只是他的“芜”、他的傀儡啊！他是君非，那个骄傲，也有傲视一切资格的君非。为什么，他只是他眼中的“芜”，一个注定要被弃置在一旁的傀儡，一个注定要被主人丢弃的人偶？
　　“芜，你来告诉父亲，我不嫁，我不要嫁！”急切地夏莉没有发现她的叫唤令少年感到了不悦，也没有发现当她触碰到他的手臂时少年紧皱的眉。
　　她不想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她一直一直喜欢的，一直一直深爱的都是……
　　“君非，你……”喃喃的、低怯的语气，完全透露了少女的不安。
　　不信、错愕……少女像是忽然惊醒般……
　　“夏莉，你太天真了。
　　“小姐，您现在的行为，让我觉得我的教育非常的失败。”
　　“您应该随时都保持冷静优雅的仪态，这是……”
　　“啪！”
　　激烈的巴掌声……夏莉悲愤地注视着这个她一直暗暗喜欢着的少年……
　　从少女那个破碎的梦起，甚至是更早，他的眼中除了悲戚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然后，他不再喜欢“芜”这个名字，不再能忍受从别的口中吐出“芜”的称呼。明明他是君非，为什么在那个优雅的傀儡师的眼中他只是“芜”？
　　然后，他放任着悲伤将自己腐蚀，先是君非，接着是芜。丢弃了一切，这一次他将什么也不是。
　　再然后呢？
　　“君非，君非……”
　　“君非，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了？”
　　这个是对他的呼唤，同样也是自己的心声。
　　为什么，连他自己也已经无法接受这个腐烂了将要破碎的自己？
　　明明，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都是他！
　　原来，那个优雅的傀儡师说的是对的——
　　一切都只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罢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悲哀，他才会无法面对那样的自己！
　　面对这样残忍却又无法辩驳的事实，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傀线，你从来都不会在能够利用我的时候犹豫的。”希斯洛看着眼前这个相交数年的好友，眼中满是了然。
　　那个精致的傀儡就可以给他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明明已经接近破碎了，喜新厌旧的好友却还是固执的想要将那个美丽的人偶留在自己的身边，这种行为是他所不曾见过的。而这种接近执念的霸道，对于他这样的傀儡师来说只代表了一种感情。
　　“他是我最完美的傀儡，是我最爱的人偶。”
　　从当初那个耀眼的少年，到被禁锢在自己身边悲戚的傀儡，他一直吸引着自己的目光。这个少年是这样精致到令人爱不释手。
　　“在没有更完美的……我不允许！”
　　希斯洛看着好友，不禁有些头痛。他在改变，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改变。但是，这个固执的家伙却不肯承认。
　　这样的霸道的对待一个人。明明那个少年已经被他称作为“最完美”、“最爱”，那又何来“更”呢？这是一种不自知的执著，又是一种不自知的抗拒吧？
　　毕竟，傀线曾经和现在都是那么一个厌恶人类的存在。
　　他是无法承认自己就那么爱上了自己的傀儡的，以他的骄傲他不会承认。更何况那个精致的少年曾经也是一个人类！
　　“傀线，我不明白。他只是一个人类罢了！”
　　人类？
　　“不，他只是我的‘芜’，我……”
　　“不，傀线，他终根只是区区一个人类罢了！”
　　如果不点醒他，傀线永远也无法明白那个少年满满的悲哀到底是为何。明明已经是那么明显的，但是他却就是不明白。
　　人类！他的“芜”？
　　不……
　　“希斯洛，我请你来不是和你讨论什么人类不人类的？”
　　狼狈却异常执著着不肯承认。
　　希斯洛同情的望了眼自己的好友，又将视线放在了那个如同真正的人偶般坐在客厅中的少年身上。静默精致的脸，明显的悲哀，只是这个少年的眼中已经什么也没有了，那是只有将要破碎的人偶才会出现的先兆，眼神斑驳什么也装不下。
　　“傀线，他已经开始破碎了，不再是腐烂那么简单了。”
　　那道如同血泪的十字印刻，就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个事实。傀线，可以说是最好的傀儡师，这一点不仅仅表现在他对于人心的操控上，还有他无人能及的制作人偶能力。如果说连他制作的人偶身躯也在破碎的话，那只能说明那个少年的心早已经开始破碎了。
　　“傀线，你应该明白真正腐烂破碎的是心！”
　　就算是制作的身躯，那个原本是心的位置处于空置的状态之下，心得存在还是非常重要的。虽说傀儡不需要有心，但也不是尽然的。
　　“那个少年丢失的是他的心，就算他的魂魄被你制作的人偶身躯保护的很好也没有用的，那只是在增添那个少年的痛苦。”这一点傀线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样鲜红的刻印，就算你注入了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是它愈合。”他应该那样做过了，也应该是没有用才会找上自己的吧。
　　“可笑！希斯洛，你到底想说什么？”面对希斯洛的提醒，他真的无言以对。可是，他……
　　“傀线，若你还是无法明白……”
　　你只能失去，你那所谓最爱的“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