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归否》明玑

1、序 顾廷很

　　顾廷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的月色定是幽深而明亮，漫山遍野的黑中透出一圈刺眼的白。风是万万没有的，但凡起了一点，他周身那脆弱的屏障就会被吹碎洒落，满地狼藉。
　　所以他是笑着的，紧紧压抑着要涌出喉咙的悲伤，用那双干净纯粹的眼静静地望着眼前人。
　　他的声音想必有些许沙哑，昨天收到消息后枯坐太久，只着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想到这不禁失笑，倒还盼着有人为他披上外套，抱着他上楼，温声细语的哄着，一次次告诫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清冷的声线将他从回忆中唤醒，涣散的视线被迫汇聚，秦坤的脸色压抑着微微的雀跃，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秦坤重复了一遍，“你应该意识到。”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顾廷又缓缓重复一遍，“是啊，你的手段我最是了解的”，这些年他们合作无间，将数不清的对手踩在脚底，向来是不会留一丝退路的。他扯出一抹笑意，“我都知道的。”
　　“签字。”眼前的人不愿再纠缠，几年的布局谋略到最后收网的一步，刻骨的仇恨终于得到“解脱”，万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顾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带什么情绪，没有怨恨，没有爱意，他缓缓拿起笔，在角落签上自己的姓名。
　　笔落，一切尘埃落定。秦坤拿起签好的文件，转身走向大门。
　　顾廷犹豫了一秒，还是禁不住问出那个烂俗的问题：“你爱过我吗？”
　　秦坤脚步依旧，不该有地停顿一下也没有。
　　他眼里的光渐渐破碎，无力的低下头，手臂垂落，掌心的小盒子失去了力的作用，直直的掉在地上，摔开，银戒骨碌碌的滚到角落处，失去了月光的照耀。
　　他听见了。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将几年的爱意定义为欺骗，付之一炬。
　　”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