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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九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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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孤月夜同门之间还挺生疏的。”
薛蒙趴在床上,身上的绷带都被一点点解了下来。其实时间上也差不多到了换药的时辰,有些地方裸露的口子因为白日时的剧烈运动而险些粘上布料,在解开的时候已经大有皮肉错位的迹象。
“你们?”
姜曦的动作很轻,指尖凉嗖嗖的。声音似是问话,却更像睡梦的呓语。薛蒙刚才还思绪乱飞,这会儿在他身边儿躺下,被捏按几下又困倦的不行,两人聊的有一搭没一搭,迷迷瞪瞪,似乎说了好一会儿。
背上突然一冷,薛蒙激起个寒战。
他打了个哈欠,有点茫然“刚才咱俩聊啥了。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姜夜沉检查了那些用药,又检查了伤口,暂未发现问题,沉默了半晌。
“你自己说的什么你不记得了?”姜曦拍了拍他“换好了。”
“嘶~谢了。”薛蒙扶着腰挣扎着要起,明明是短暂的休息却感觉刚那会儿睡得格外沉。不过精神是舒爽了,一身的伤口也开始疼起来。
“我先躺会,动不了了。”
薛蒙试了几下终放弃,四仰八叉的躺平,盯着床顶突然问道“对了,你跟他们几个之前有恩怨吗?”
姜曦收拾好东西之后一如反常的没黑脸赶人。这两天让他心力交瘁,此时也顾不上计较太多,暂且挨着躺下。
“没有,不熟。”姜夜沉瞌了瞌眼,思考道“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奇怪。”
薛蒙奇了,扭头问“这怎么说?”
“比如黄客。我与他素未谋面,他为何要对我这般关心,一定要拉着我离开?而且,谁会想到机关设在羊圈的水槽?他们来之前我们已经巡查两圈,他又是怎么这么快发现的?”
薛蒙无语了“可能天赋异禀咯?话说你们可是同门啊,拉上你不是正常的吗?你不认识他,人家未必没听说过你。”
“好,那于孟澈呢?你不觉得,那些炸药,在时间上看很可能就是他引爆的。”姜曦并不认可,进一步诘问。
“小孩子乱动东西很正常。而且炸药也不一定就是在他单独行动的时候被引发的,或许我们打开地穴的时候就已经触发了。”
“算了,我们现在这么讨论没有任何意义,回去之后再慢慢查吧。”姜曦翻了个身,提提被,尽量离他远点“这个窝点被毁了,但是好在留下了几具尸体,回去之后看看他们有什么发现。”
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倦了,姜夜沉闷道
“我要睡了。”
“嗯”薛蒙绝不承认他心底是舍不得这个已经暖好的被窝,他理直气壮的说服自己作为堂堂掌门,晚上屈尊在这里只是为了姜狗的狗命着想,于是他嘴上也这么说了“你睡吧。兵不厌诈,他们先前半夜偷袭,今晚不一定就会老实。我在这看着。”
那边似乎是应了一下,喉间的声音若有若无。
很快,屋子里连呼吸声也逐渐平稳下来。薛蒙打灭了蜡烛,裹在被子里,看着帘外的黑色,却又睡不着了——姜曦远比他以为的还要神经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成天这么神神叨叨的真的好吗?
薛蒙素来不用香,他闻到自己身上最多的,无非是衣服换洗后的皂荚味道,可是现在,他人在姜夜沉的帐子里,是真真切切的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儿。
正常男子用香,多选苍术薄荷,而姜夜沉用竹叶连入香,虽同味辛,却别具一格。以前闻到就头疼,但最近两人相处还算融洽,爱屋及乌,这奇怪的辛香也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随后他又想到,平时也没见姜曦佩戴香囊,这回衣服也是新换的,现在香味又是哪来的?
薛蒙转了个身,鬼鬼祟祟的往旁边嗅。
那人脖颈间带着温热的辛香细细地流入鼻腔,薛蒙恍然了,对,一定是洗澡时的皂荚。这鸟人随时带着自己的香皂呢。
他在得到答案后终于满意的点点头,可没想到,恍然之后就变成了荒唐,昨晚那种诡异恐怖的感觉再度来袭。
轻喘,呻口今,绯红滚烫的身躯,微弱的蹭扭,还有那句天杀的‘不要了’。
薛蒙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病了,这事怎么就不算完了?
一刻也不能多待,薛掌门鱼跃而起,腰也不疼了,慌不择路的扎进黑夜的寒冷。
姜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床上坐着束发的时候正见薛蒙练完剑端着早餐进门。
他推测自己可能真的是舟车劳顿,昨晚竟然连床上多了个人都能休息好。正暗自感叹,突然看见王小薛眼底下挂着黑眼圈,神色恹恹的。
“你没睡好吗?”姜夜沉跳下床,含了口茶润嗓,算是打个招呼。
“好,好得很。”
让他没想到的是,就从这句话开始,一连几天,王小薛都离他远远地。说话吃饭,连驾马都隔着三臂距离。
本来,喜欢孤独的人压根不会在意别人是否疏远自己,但这次他的护法师兄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被排斥感。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那天睡前还好好的呀?
姜曦面上不说,但每每路上或者睡前,放空的时候都要想一想这个问题。
思前想后,他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十分惊悚的答案——
难道说...自己睡相很差?
他很少跟别人一起睡,对这个事情更是完全没想过。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好看,自然而然,他就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会是好看的。这个突如其来的设想让他顿觉惊悚,倒不是什么大事,但被颠覆了认知还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更让向来容貌自信的姜夜沉大受震撼的是,两人抵达九京入住华府之后,王小薛竟没打招呼,自己跑去了当地有名的百花阁一夜未归!
回想自己中毒那时,得到的待遇可是泡了一夜的冷水,少年奇奇怪怪的好胜心突然就受到了一丢的...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