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恩惠还是阴谋 修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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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归寒总能明白顾清欢在想什么。
就像昨天半夜，当顾清欢终于放下他拿了一个月的那几根木棍，举起那件模样奇怪的衣服抿着嘴唇时，楚归寒就知道他在想象自己穿上这玩意时的模样；就像今天早上六点，当顾清欢轻轻把做好的衣服放在枕边的猫咪旁边，眼中流露出雀跃的光时，楚归寒就知道他在期待自己能穿上；就像现在，当顾清欢脚步轻快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时，楚归寒就知道他一定在笑。
他会咬着下嘴唇，一双好看的眼睛会弯成月牙状，配上那双黑夜颜色的眼睛，那是楚归寒见过的最美的夜空。他额前的碎发会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顾清欢今年二十岁，活得却像六十岁的老人，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面朝红土背朝天，一锄一锄，挖出几十口人的未来，一颗一颗，种出附近所有人的口粮。剩下的时间里，他还要操心店里的生意，操心寻找埃伦的家人，操心如何开拓更多土地，操心如何才能还完他欠下的人情。可顾清欢老气，又富有野性，他详细地规划着未来的每一步，眼界从不局限于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就在不久前，他找到了一家回收物品的跨星际公司，要好好清洁一下这片土地。
生活留给他孩子气的时候不多，楚归寒想让他永远这么开心地走下去。
布鲁姆山脚，顾清欢的种植园向东五百米，顾清欢在半路遇到了李叔，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到达了目的地。
工人和机器都已经就位，他们在等待顾清欢的命令。
顾清欢拿出口袋里的图纸在众人面前展开，那上面详细标记了方圆十公里内每一个巨型废物堆的位置，高度，大致重量等数据，除此之外还有所有居民点的位置，居住人数等等资料。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点：
“我们现在在这里，这附近，方圆一公里内有二十五个废物堆，全部清理掉。”
李安民惊诧地微微张开了嘴，顾清欢从未跟他商量过这件事，而他也清楚顾清欢此时的经济状况，他拽了拽顾清欢的胳膊。
顾清欢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别担心，我还应付得了。”
“可这片土地，完全不值得！”李叔压低嗓音，他差点就把这句话喊出来了。年轻人总是这么冒失，完全不知道他现在所做的每一件冲动的事，都会在遥远的未来结出恶果。
“叔，没有什么土地是不值得的。土地是这世上唯一了不起的东西，唯一永恒的东西，唯一值得为之奋斗，战斗，献身的东西①我们的生意规模越来越大，必须要有完整的生产线和种植基地，而这一切，光靠我翻垦的那一点土地可不够。”
李安民在这里生活了百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工人身上穿的衣服上印着的符号是哪家公司的，可这公司可不是什么说联系就能联系上的。
顾清欢清楚这家公司做的是什么生意，投机倒卖，回收废品再加工，卖到联邦以外的地方。只是在此之前，这些公司对接的都是些大型的废品回收机构，像顾清欢之前去过的几十公里外的那家回收站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雷特尔大陆是个废品大陆，但没有人愿意来处理这些废品垃圾，因为这意味着要消耗数不清的金钱和时间。但如果让这片大陆上那些人自愿来干，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不用工人，那群人会自己把或挣或抢来的稍微有些价值的东西统统送到回收站以获得几十或是十几块钱的报酬，回收公司再以略高于这个数字的价格收购这些物品，成本降到最低，利益才会最高。
这种公司并不少见，联邦也从未禁止过这种行为，联邦鼓励商业行为。
既然最终目的是钱，那么只要顾清欢给的够多，没谁会不愿意。
有钱能使磨推鬼。
顾清欢一字一句地给出自己的要求：“清理出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们所有，只有一点，地表以下不能碰，不能伤害这里的生物。”
地表下的金属制品要留给那群数量日益增多的食铁兽们。
一群戴着帽子的工人一边应和地点头说明白，一边嘟囔着顾清欢奇怪。在他们眼里，这片毫无价值的土地，就算用金银装饰也不会有任何营养。
金灿灿的阳光下忽然闪过一丝白光，擦过面前一位工人胸前的金属纽扣晃进了顾清欢肩头猫咪的眼睛里。
警觉的生物眯起眼睛，锐利的竖瞳观察着四周每一个角落，接着他锁定了目标。
柔软的长尾轻轻扫过顾清欢的后颈，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每当楚归寒这么做，顾清欢就知道他要暂时离开了，或是去找唐风宁，或是去做些别的事，他没有多想，只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柔软的猫爪落在不远处的一堆杂物上，楚归寒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顾清欢的视线里。
废墟坍塌带来的灰尘遮挡了阳光，四周轰鸣作响，除了机器运转的声音，顾清欢听不到任何别的动静。
整个工期要持续三天左右，顾清欢站在地头，一边监工一边规划图纸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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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雪白的猫咪站在距离地面近四十米高的垃圾堆顶端的一根铁棍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地面上那个拿着相机的人。
男人穿着连帽卫衣，帽子挡住了额头，一个黑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一个大方框眼镜更占据了为数不多裸露在外的脸部空间，他手里举着一个小巧的相机，正透过遮挡物朝顾清欢所在的方向拍摄着什么。
不管是什么，总归不是好东西。
楚归寒看了一会，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才三两步来到了男人身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没有任何犹豫地套在了那人头上，接着一掌劈晕了他。随后楚归寒捡起了地上的相机，里面尽是顾清欢的照片，有他跟那群工人握手的照片，有他指挥工人处理垃圾的照片等等，中规中矩，没有什么错处。
接着他打开了男人随身携带的光脑，屏幕上有一个刚命名的文档。
《恩惠还是阴谋——投机商人顾清欢对雷特尔大陆的秘密改造》
啧——
楚归寒开始好奇这篇文章写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了，于是他拿出自己的光脑给唐风宁打了个电话。
唐风宁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搞清了这人的底细，名叫汉斯·瑞肯，今年三十岁，是个beta，没车没房也没结婚，目前在布姆大陆Z区的一个小新闻社工作，新闻社主打报导上流人士的花边新闻和猎奇案件，汉斯作为记者每天的工作就是去联邦各地搜集新闻。
商业，社会问题这方面的新闻可从来不是这家新闻社奋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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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布姆区是布姆大陆的经济中心，那么Z区就是布姆大陆的文化中心，全联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文化产品都来自这里。在这个人人都能靠笔杆子吃饭的文化地区，各种报社，新闻社，出版社比雨后春笋还多。有人因为一篇文章一夜成名，也有人因为一副涂鸦被美其名曰艺术家随后鸡犬升天。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汉斯也一直有一个早就扭曲了的梦想。
他要成名，他要让自己的文字被全联邦人认识。
尽管这么做的代价是扭曲事实，歪曲真相。但那都不重要，只要能吸睛能抓住群众的眼球，只要能增加他文章的点击量，这一切都不重要。
半个月前顾清欢在联邦一夜成名，他那间每天限量的小店成了最大热点，商店内的商品一律平价出售且不管谁来买都需要排队，东西现做现卖，一旦食材用光当天就会停止出售，九月十五号开业第一天，整个商店的商品在两小时内就被强光了，而这一现象的词条也直接在联邦商业报的头版被挂了一整天。
在这样的热度下，顾清欢本人的身世来历随之成了一个大卖点，奈何他背后的唐家保密工作做的极好，一般人根本查不到什么。
汉斯就像饿狼一样狠狠抓住了这块肥肉不松手，在别的记者和公共平台都收到警告放下了这片空白后，他还在穷追不舍。
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可能是知情者的人。
那人给了他顾清欢的家庭地址，还告诉了他很多顾清欢的私事，也是他告诉汉斯可以报导顾清欢不堪的一面也博取民众注意力。
根据他的消息，顾清欢今天要在雷特尔大陆进行一些“不法”交易，如果他能独家报导这件事一定能大赚一笔。汉斯才会来到雷特尔大陆偷拍下那些照片。
结果刚拍完就两眼一黑了。
等再醒来，汉斯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办公室里。
对面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alpha，唐氏集团老总唐风宁的样貌对他来讲并不陌生。让他担心的是唐风宁桌边的相机和光脑，毫无疑问那人已经清楚地知道了里面有什么。原本瘫在座位上的汉斯默默撑着扶手调整姿势略端正地靠坐在椅背上。
唐风宁在面前的最后一份文件上签署完自己的名字后才撩起眼皮看了眼前人一眼。
汉斯宽大的带着肥肉的下巴上堆着褶子，本来就呈现出黄色的皮肤此时更是变得蜡黄，嘴唇也变得苍白起来。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此时正用手背时不时地擦拭，双眼不停地东张西望着，看得最多的方向就是出口。
终于，唐风宁合上笔帽，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咔哒一声。
汉斯冷不防打了个哆嗦，将背挺直了几分。
还未等唐风宁开口，汉斯便抢白道：“唐总，我知道错了，那些照片我会删掉，报导也会马上删掉再不碰一个字，这......这件事是社里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不得已啊，而且是有人出钱，有人出钱让我这么写的，真跟我没关系......”汉斯清楚地知道，唐风宁可不是能够庭下和解的主，光是造谣诽谤这一条就够他进去蹲几年。
他的嘴唇抖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开始人还能好好地坐在椅子上，最后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坐垫里。
唐风宁看到他这个样子忽然笑了。
“瑞肯先生，那人出了多少钱让你写这篇报导？”
“五......五万。”
唐风宁即刻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汉斯面前：“我出十倍的价格，你照原本的安排把它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恩惠还是阴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