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羽花落》张天晴

19、花开花落 随着新鲜血

　　随着新鲜血液的进入，日常的事务得以处理，整个国家呈现出未有过的活力，这一派好气象，终于令百姓相信可以平稳过冬，稍稍放下不安的心。

　　这一次科举，首次引进身体检查这一环节，主要就是测试对琼羽丹的成瘾性，好在这玩意儿价格高昂，许多穷苦学生未受波及，在多年未能求得官职郁郁之时，新增的科考给了贫寒之士希望，他们新官上任后对皇帝忠心耿耿、一腔热血，正有用不完的干劲。

　　待他们对工作上手后，李羽涅也开始了对冗官的剪除，明明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以往三个人都做不好，实在是浪费国家的钱财，现在有了能用的人，不干活的就辞退！

　　对圣教的处理，李羽涅中和灵溪的建议，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他首先把圣教打为邪|教，取消它国教的地位以及一众护法等职位，铲除境内所有的琼羽花树，皇宫北面的圣宫也立即收回并入皇城，民众不得公开信仰。

　　然后就是对国师的处理……李羽涅出于某种执念，到底也没取消这个位置，只是说灵溪接任国师后，发现琼羽丹的毒性，潜心研制琼羽丹的解药，拯救了千万民众，有不赏之功，并且愿意脱离圣教，入朝效力。

　　即，国师不再是“一国之师”，而是“国君之师”，位同丞相，与萧丞相共当左右。

　　所有人都能看见皇帝的偏心，但此刻皇权正盛，百官因琼羽丹衰弱，还得仰仗国师的解药，只好引而不发。

　　更何况，自从上次皇帝称病不见了一天，整个皇城就流传着皇上跟国师关系暧昧的谣言，现在看来，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再过了一段时间，南越叛乱一干人等就地处决，京中百官眼线并没布置的那么远，所以穆良哲等人很容易就地解散，从此只做平头百姓。

　　穆良哲得知圣教余孽仍在各地尤其是偏远不发达信息不通畅的地方继续兴风作浪，于是接了皇帝的密旨，做一支暗地里搜查、剿灭圣教的暗卫统领，誓要令琼羽花不再现于人间！

　　大局已定，李羽涅与灵溪两人也可以好好地谈谈感情了！

　　昨晚大雪纷至，两人的被窝柔软温暖，天还未亮，李羽涅已经按时醒来，看着还在呼呼睡的灵溪，轻触他如凝脂暖玉般的皮肤，心里感慨：做皇帝真累啊！

　　不想起床！不想离开灵溪！光是看着他的睡颜，就……

　　咳，早上有点血气方刚！

　　只是灵溪为什么还不要他呢？虽然他是想慢慢适应，可现在他觉得已经够慢了，可以了，时机成熟了！

　　自己要不要明说？灵溪比较喜欢他坦白。

　　可是自己都已经三番五次逼他了，再搞事情恐怕会破坏现在这么温馨的状态，要不是普通暗示灵溪这个大笨蛋故意听不懂，他也不会那么心累啊！

　　小邓子来唤他，李羽涅只好先老老实实去早朝，黑暗中的灵溪睁开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小皇帝看了他很久，他知道，小皇帝想要什么，他也知道。

　　只是……可能真的如李羽涅心里害怕的——灵溪确实没那么爱他。

　　在灵溪看来，自己怜惜他、心疼他、想要好好爱护他，甚至可以陪他一辈子，但自己却分不清这更多的亲情、爱情，还是单纯的习惯。如果不是李羽涅那么闹腾，他们恐怕也不会走到抵足而眠这样的亲密关系里。

　　没过几日，李羽涅越来越心急，灵溪倒是想通了。

　　在年末一大堆祭典来临前，挑了个李羽涅空闲的晚上，精心准备好晚宴，非常正式地邀请他到自己的宫殿，也就是原来的圣宫其中一殿。

　　李羽涅一听，仿佛有点什么预感，耳朵红红的，带着期待来到。

　　灵溪也不进正题，先是把人喂饱，再灌几杯酒，李羽涅想着后面的是，心里涨涨的热热的，灵溪说什么就做什么。

　　等李羽涅彻底放松，灵溪才说：“小羽毛，才十六岁多点啊！”

　　李羽涅睁着圆溜溜的眼，满心信任地看着灵溪，等他继续说。

　　灵溪抬手摸着他的下巴，再移到他肉乎乎的脸颊，就是这样可爱的脸，总是让灵溪觉得他还没长大：“十六岁还是孩子啊！”

　　“小羽毛。”久违的称呼。

　　当年的李羽涅上蹿下跳，体态轻盈，比起称呼他小猴子，灵溪觉得小羽毛更贴切，随口叫来还带点哄人的亲昵。

　　“灵溪哥哥！”李羽涅扑进他的怀里，脸直往灵溪怀里钻，企图蹭掉灵溪的衣裳。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十年后、二十年后，会是怎样的？”灵溪问。

　　“想过啊！一直跟你一起！”李羽涅眼神还带着天真，心里非常执拗。

　　“嗯。”灵溪点头认同，“所以为了我们以后相处更和谐，所以我想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小羽毛，我不喜欢男人，我只要想到与男性亲密，就会觉得不舒服。”不停地抚摸李羽涅的头、脖子、背部，示意他耐心听完，“只是那个人是你，我勉强还能接受。”

　　“老国师是把我当作脔童来抚养的。”这件是李羽涅不知，所以不能理解他心里的排斥，“因为我是最后一个，所以才得到不一样的优待”

　　“灵溪哥哥……”李羽涅为他心疼，也担心灵溪已经……

　　“这并没有什么，我一个大男人不会为了这些事寻短见，如果暂时反抗不了，我只会蛰伏寻机杀他。”灵溪担心执拗的李羽涅误会，补充说明了一句，“现在没事了，在他动手前，我已下手了结他。”

　　李羽涅还未生出的各种阴暗想法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些？”灵溪问，并鼓励李羽涅换位思考。

　　“不知道。”李羽涅不会揣测灵溪的意思。

　　“其实我想告诉你，因为我儿时的这些事，我不想跟孩子结合。”补充强调，“甚至是厌恶。”

　　李羽涅立刻坐直了，眼里带着点懵懂。

　　“我不知道你是在哪学的这些东西，但我想告诉你，这些真的不好。”灵溪说，“当年你才十二岁，就那么亲过来，我一时间难以接受。”

　　“灵溪哥哥……”灵溪一翻旧账，李羽涅就怕了，“你这是不想要我了吗？”

　　“不是！”灵溪赶紧敲他一脑壳，“不许哭！听我说完！我是想等你长大想清楚了，如果到时候你还是非我不可，那么我们才可以真的做到永不分离。”

　　“可我已经长大了呀！”灵溪揉着被敲的额头，委委屈屈。

　　“在我看来，还小。”灵溪说。

　　“可我国男子十五岁可以娶妻，娶妻前可以纳妾，很早就可以做那些事啊！”李羽涅反驳。

　　“可是你在我心里还小啊！”就像被宠坏的小孩，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一时间得不到就会急眼，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啊！”李羽涅也知道灵溪说的是他心里的印象，灵溪什么时候才相信他不是为了一口气呢？

　　“等你十七周岁生辰日吧！”灵溪说出今天的目的，“我们以爱人的方式相处一年，如果那时候你还是认定我，我们才行周公之礼。”

　　如果我能爱上你，那一定是日久生情，到时候最爱自由的人会为爱自缚，心甘情愿地留在宫墙里。

　　“好吗？”灵溪目光不转，郑重恳求。

　　“好。”我愿意为你，也是为了以后忍耐，希望你不负我，“拉勾！”

　　还说不是孩子，灵溪伸出小指拉上去。

　　“你以后不可以说我‘乖’，因为我不做小孩子了，不好哄了！哼！”酒意熏过的脑子已经不足维系思考了，李羽涅又躲进灵溪怀里，“朕可是皇帝！哼！”

　　“好好好，小羽毛最乖啦！来亲一下……”

　　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不能长大啊！哼！

　　……

　　今年除夕，是他们以情人与亲人双重身份在一起过的，多一个人李羽涅都觉得多余。

　　但现场乌泱泱的宗亲与官员又没有办法赶走，三个嫔妃还带着热切的眼神看他……

　　所以李羽涅借机急急忙忙地去李佐临那拿回圣旨，一个不留神被灵溪留住：“这是什么？我看看。”

　　灵溪展开圣旨，精准看到其中永宁侯府次子李晗人品端正，克己复礼，才能出众，则封为太子……

　　再细看，还有送三位嫔妃出宫的安排。

　　“李羽涅？”灵溪眼神不愉，“你这是在安排身后事啊？”

　　李羽涅只好老老实实交代这是当初被绑出宫时的安排：“我也不能太不负责任嘛……”

　　“你这还好意思说？”灵溪无奈，过去的事也就不提了，“算了，但你今天拿出来做什么？”

　　“宗亲们都在，难得齐人，顺便说了嘛~”试图撒娇混过去。

　　“不行，你就让别人过个好年吧！”灵溪想到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可是变相表明他们在一起的圣旨啊！

　　“十七岁。”灵溪提醒。

　　“这都不能提前安排啊？”李羽涅的想提前加重自己非灵溪不可的筹码的这点小心思又被扼杀了。

　　“听话，回去，我跟你一起。”一起接受百官的跪拜，他们会知道的。

　　……

　　冬天过去，春天到了。

　　不一样的是，今年的琼羽花落了，再也不会出现，即使满地的荼蘼没有了，但春天不会因此而失色，反而会因为百花齐放而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