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羽花落》张天晴

16、非你不可 一条接一条

　　一条接一条命令按部就班地传达，国家正有条不紊地重新开始运作。

　　南越洲的百姓收到粮食后，开始动摇，许多人不再为穆良哲一伙提供帮助，身边颇有才能之人也纷纷投到中央这边，现在的穆良哲彻彻底底失去了正当性，被打上叛贼的标签。

　　在围而不攻的策略下，李羽涅相信能用最省力的办法抓住他们。

　　另一边灵溪也没闲着，在原来作坊的苦主的述说之下，琼羽丹是控制人的毒药这个消息散播开来，在发酵一段时间爆发出来，那时朝廷就能下令禁止它！

　　被害惨了的百姓开始醒悟，哪有什么修仙成神的丹药，不过是圣教把控人的工具！躲在皇城附近的三、四护法得知这个消息，正着急地商议对策。

　　“灵溪他是疯了吗？他这是摧毁圣教的根基！”沉迷酒色的三护法都反应过来，灵溪这哪是想当幕后的王，他这是想鱼死网破，大家都别玩这些东西了！

　　“老四，这可怎么办啊？”虽然已经意识到问题，但解决问题的人一直都是四护法，包括当机立断逃离皇城，也是四护法提出的。

　　四护法先是轻蔑地笑，慢慢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圣子大人好厉害，这是彻底成为皇帝的走狗！”

　　“现在你还管他做什么？等皇帝利用完他，他死得比我们还难看！”底下的人开始不受控制，三护法也不冷静，“现在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

　　“大不了他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四护法思虑极深，嘴角带点残忍的笑意，“公布把琼羽丹的秘方吧！”

　　“什么？这可是我们的命脉啊！”三护法第一反应是拒绝，这可是他们守了几十年的生财之道，怎能轻易给人。

　　“老三，别傻了。他抓住我们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我们一死，这个方子就剩灵溪知道，照这个趋势，他不会再公布，那么这个秘方就绝迹了，那时候圣教才是真正的灭亡。”四护法一点一点分析利弊，“现在这么多官员商人嗷嗷待哺，你以为他们不知道琼羽丹的好处吗？你以为他们不想赚这份钱吗？”

　　“我们趁机把方子一卖，还要多卖几家，这样他们才有机会留住琼羽花树的种子。”四护法捏碎手中的一颗丹药，面目狰狞地说，“这个国家地大物博，到处地广人稀，随便找个偏远地区种个几十年，到时候可就财源滚滚来。”

　　三护法终于被说服，点点头说：“好！只要琼羽花不灭绝，圣教就不灭绝！”

　　刚刚亲自跑了一趟，端了护法好几个据点的灵溪早就意识到三、四护法的逃离，很有可能导致秘方泄露，奈何两个老东西像泥鳅一样滑溜，带走的人都是被琼羽丹深深控制的心腹，十几天下来都抓不住人。

　　“应该再谨慎点的。”在行动前就应该看好他们，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多的财产他们弃得那么干脆，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对这个壳子一般的圣教有忠诚的概念。

　　回到宫中的灵溪去了御书房，最近皇帝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比他忙多了，正和臣子们敲定科考细节，他没有去打扰，到旁边午休的侧殿坐一会儿。

　　顺势侧躺在小床上眯眼养神，感觉过了许久，太阳开始下山，李羽涅进来了，灵溪没有动弹，就想看看李羽涅会有什么动作。

　　李羽涅走到床边盯着他看，看了很久很久，房内渐渐染上黄色的余晖，就在灵溪以为他又发愣时，李羽涅窸窸窣窣一阵，爬上床躺在他的旁边。

　　半臂之遥，面面相对。

　　接着就这样停住了，眼看天就要黑下来，两人还没用晚膳，灵溪无奈地睁开眼睛，四目相望：“好看？”

　　“好看。”糯糯的回答。

　　“我们聊一下吧。”灵溪看着眼前逐渐长大的孩子，实在是不能装作无动于衷，“为什么非我不可？”

　　“不知道。”还是这个模糊不清的回答，这是李羽涅下意识的回避。

　　“除了好看跟陪伴，我还有什么优点让你喜欢？”既然决定解开二人的心结，灵溪循循善诱。

　　“对我好。”李羽涅心想，除了不能像爱人一样做那些事，平常的灵溪对他有求必应。

　　“那如果我不再对你好，你还会喜欢吗？”灵溪换个方向问。

　　“灵溪哥哥，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算的，我没办法区分这些细节，这都是构成你这个整体的一部分。”年仅十六岁的李羽涅比眼前这个年长他三岁的人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其实我也想问你，你不喜欢我什么？”你可以改变我喜欢的点，我也可以改变你不喜欢的点。

　　“没有。”灵溪坦白。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啊？”李羽涅一听，委屈的感觉涌上心，声音更加软绵绵的。

　　“我现在就是试着接受啊……”灵溪叹气，他也舍不得真的此生不复相见。

　　“灵溪哥哥！”声音像是被注入了活力，李羽涅抬眸，望进灵溪的眼底，自己的欢喜也展露得明明白白。

　　轻微一动，半臂的距离没有了，李羽涅扑进灵溪的怀里，倒也不敢再亲上去，只是身体贴着。

　　“灵溪哥哥，你可以抱抱我吗？”天色已暗，灵溪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带着期待的声音在微微颤动，“你都没有这样报过我，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我……”

　　衣裳轻轻摩挲，灵溪的手穿过李羽涅的脖颈，把人牢牢按在胸前，李羽涅闷闷的声音传来：“这样你讨厌吗？”

　　“不讨厌。”灵溪也觉得奇怪，平常看见两个男的搂搂抱抱他就反感，现在居然觉得……怀中的人还挺……温暖？

　　李羽涅在黑暗中偷笑，灵溪哥哥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就是不肯承认！

　　“那……亲一下可以吗？”放下防备的李羽涅一下子得寸进尺，换来的是灵溪的沉默。

　　“肚子饿了，去吃饭吧。”灵溪说。

　　李羽涅立刻伸手反抱住灵溪的腰：“哥哥！”

　　灵溪也没想到“哥哥”这两个字对他这么有冲击力，一时间，心里的感觉奇怪极了，让他觉得李羽涅这个时候叫他做什么他都答应。不禁有一瞬，如果小羽毛再叫我亲一下，我一定亲下去，狠狠亲他！

　　“再抱一会儿吧。”李羽涅哀求道，此刻的氛围要是破了，还要多久才能再靠近彼此的心啊！

　　李羽涅身上的香味淡淡的，一缕一缕钻进灵溪的鼻子，还有呼在胸前温暖的气息，他平时都没发现……想着想着，灵溪愈发觉得，李羽涅是故意的，故意勾引他，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于是灵溪问：“你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你问你的眼线不就知道了吗？”这四年的点点滴滴他都没有隐藏，就是希望有人把消息通报给灵溪。

　　“我想你自己告诉我。”问题问出口，灵溪才觉得错过他的四年，有点可惜啊！

　　“还是跟以前那样啊！上课、习武、处理奏折。”李羽涅有点心虚地说。

　　“那这种带着媚香投怀送抱的伎俩谁教的？”甚至还有一点点……琼羽花香！！！

　　灵溪立刻把人拽起来，因为太浅且藏在百花媚香里，灵溪差点没有发现！

　　“你服用琼羽丹了？”双手紧紧抓着李羽涅的双臂！

　　“没……没有！灵溪哥哥，你抓痛我了！”李羽涅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糟了！被发现了！灵溪精通药理且了解琼羽花啊！

　　“你坦白！”灵溪吼道。

　　“我就是偶尔熏点粉末而已！又没有成瘾，你回来后我就停了！”李羽涅也吼回去。

　　“你明知道这东西的危害！你父皇临死前没有千叮咛万嘱咐你吗？”灵溪这次是真的生气，口不择言道，“早知你这么自暴自弃，我就不该回来管你！”

　　“我故意的啊！就是要你心疼我！你才会回来！”李羽涅挣开灵溪的钳制，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声音颤抖着说，“你以为我没试过忘记你吗？我收进宫的贵人你以为我没看过吗？”

　　“是！我知道我喜欢男人！所以我连小倌都找了！”随着声声嘶吼，李羽涅的泪终于落下，大滴大滴滚落如珠。

　　“可那又怎样……”还是要你才可以啊！

　　李羽涅用力狠狠擦掉眼泪，连忙跳下床，现在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着，灵溪又要走了吧？那就走啊！我才不在乎……

　　灵溪虽然震惊，但眼疾手快把人摁住，僵着冷静一会儿吧！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李羽涅的泪还像大河一样淌着，灵溪终是心疼地抬手，擦去他的泪：“别哭了，我们把话说清楚。”

　　“还有什么可说的？”灵溪一点点的温柔都让他无法抵抗，“你讨厌我了吗？又要离开吗？”

　　“唉……”灵溪认命了，这个小东西就是来折腾他的，“不讨厌，不离开。但你要老实交代这四年你都干了那些坏事？”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所以你这么折腾自己得到什么？”灵溪接着说，“要是我收不到消息，或者不回来怎么办？”

　　“得到一个结论。”李羽涅已经破罐子破摔，他的难堪既然都被这个人看光了，还不如把捂烂的口子摊开，暴露在阳光下，曝晒后或许能愈合？

　　“我，李羽涅，非你不可。”他的眼睫还悬着泪珠，在微微月光下显得楚楚可怜又骄傲倔强，“你不回来，这个结论就留给我自己，你回来了，这个结论就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