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帝驾崩 “皇上！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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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崩——”
随着太监们一句句声嘶力竭的通报，整个皇城都微微震动，随即进入无限的沉默之中，浓郁的黑快要把人吞噬。直到皇帝最看重的近侍，时刻陪伴在皇帝左右，被赐“李”姓的总管公公李佐临从崇明殿内迈出。
看着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卷轴，众人更是屏息，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匍匐在地，成千数百人密密麻麻跪成一片，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也能听见。
镇国将军、辅国丞相紧跟着出来，跪在李佐临面前，李佐临转身把挡在身后的七皇子扶到面前，让他跪下，然后捧起圣旨，缓缓展开，准备宣读。
大皇子生性冲动，行事无状，眼底有憔悴的红丝，此刻有些雀跃，忍不住打断：“李公公，国师未到。”
李佐临面无表情，心中嗤笑：“皇家之事，与国师何干？”
圣旨的内容被李佐临用低沉的嗓音，字字句句缓慢读出，一个字一个字钻进人们心中：“凡帝王自有天命，应享寿考者不能使之不享寿考，应享太平者不能使之不享太平，朕自幼读书于古今……”
洋洋洒洒近千字的生平终于念完，李佐临稍微一顿，似是有些叹息与无奈，众人皆知，他们想听的，来了：“皇四子李羽涅，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三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①
什么！？
没说错吧？？
直到圣旨读完，众人都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就连一向维持端庄稳重的表象的二皇子都惊呼：“不可能！”
老七这个白痴！怎么可能是他？是我，或者老大，都能认了！我们斗了十几年，现在让个七岁痴呆儿捡了渔翁之利？
“二皇子，慎言。”辅国丞相萧长良微微侧身，神情有些不悦，这一个个不成体统的皇子，还真不如一个七岁小儿。
心里又微微庆幸，好在七皇子年纪还小，还可以救，以后必定要全力以赴辅佐他啊！
“七皇子就是皇上钦定的继承人，臣等方才亲耳听见，字字句句，做不得假。”手握军权的镇国将军——蒋安绅给圣旨加了一层保障，世人皆知，蒋家一门忠烈，是绝对的保皇党，不会站边任何一位皇子。
此次权力的交接顺利无比，纵有人心中不满，也在巍巍禁军的包围下，暂时低下了头。
先皇已经把一切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朝堂上有萧长良，军事上有蒋安绅，生活上有李佐临，甚至还有一支只给这个懵懂的七岁小儿独掌的暗卫。
就连驾崩，都挑国师不在的时候，可谓用心良苦！
虽然思虑周全，但李羽涅未来的路还是很难走，能不能扭转这个国家的命运，真的就靠上天的旨意啊！
接下来三日，皇城加强警戒，一切繁文缛节按照老皇帝的旨意，能省则省，时间上，能缩就缩。皇后皇子，百官王侯都穿着丧服，一起定时高声号哭。
才哭三天，众臣换下丧服，换上吉服，参加即位典礼。原本的丧礼，一下子就转换为新皇帝即位的嘉礼。②
而此事的主角——李羽涅，还未从父皇厉鬼一般的声音中缓过来，衣袖遮蔽下，手腕上的深深红痕还清晰可见，李羽涅像是个被摆弄的木偶，觉不能睡饭不能吃，呆呆傻傻地被人推着走，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刚一即位，便轰轰烈烈地倒下了！
夜里，强撑了三天的小皇上高烧不退，朝廷内外，风雨欲来，蛰伏在黑暗缝隙里的东西，伺机而动。
大皇子府内。
“哈哈哈，好！”放肆的笑声震耳欲聋，仰淌在太师椅上的大皇子神色癫狂，“李羽涅就是个痴呆！上天都看不惯他当皇帝，病死最好！”
“殿下，小心隔墙有耳。”唯唯诺诺的大皇子妃劝道。
“谁怕啊？没死成再说吧！哈哈哈哈！”说罢，把熏香拨弄得满屋都是，有身孕的大皇子妃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赶紧退让开来。
二皇子府内。
长相斯文儒雅，举止风度翩翩的二皇子此刻正经坐着，端起一杯浮出异香的茶，慢慢品尝：“当年没淹死他，一场高烧仅把他烧成傻子，这一次总该要他的命了吧？”
“殿下，皇上不知能撑几天，我们要早做准备，避免大皇子捷足先登啊！”幕僚像是没听见二皇子的话，换了个话题。
“嗬！他？本皇未放在眼里。”
宣和殿内。
李羽涅仍在噩梦中，冷汗潺潺。殿外，一群太医在商量对策。
有位太医建议：“我们研磨一些琼羽丹粉进熏香里吧！陛下此症源于心病，先让陛下安神，我们后续才好治疗啊！”
一旁的李佐临立刻阻止，声音又尖锐又恐怖：“不、可！”
“那、那就继续用退烧的药剂……”
今年冬日的夜又湿又冷，漫长得像是没有明日。宫人、太医、重臣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换了一味又一味的药，擦了一遍又一遍的身。
黎明前，烧终于退下，被灌入各种汤汤水水的李羽涅终于能安歇一会儿，只是梦中的他仍不得安宁。一个身影未经通报，悄悄潜入了殿中，外间的值夜太监，暗处的护卫丝毫没有察觉。
“啧，可怜哟。”随即凝聚内力于指尖，在李羽涅身上几个关窍处点了几下，让他舒缓一下，“还做噩梦？看来不弄醒不行了。”
大力在合谷穴一捏，李羽涅全身一抖，挣扎着打开了眼睛。
目光聚在眼前之人的脸上，只有一个人影，正常人都猜不出来者何人。李羽涅呆了差不多有一刻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害怕地往后缩，哪怕已经紧紧地贴在了床上。
“怎么啦？”来人故意温声细语，像是诱人堕落的魔鬼，李羽涅愈是抖得厉害。
“我来猜猜？是不是老皇帝跟你说了什么？”手指端在下巴，模样轻松写意，“那肯定是说我们圣教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妖魔鬼怪，以后一定会把人都吃了，让你长大后把我们铲除？”
被猜中心思的李羽涅更是害怕，躲无可躲，在他面前，又忍不住情绪，终于是哭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滑倒发鬓。
“憋着！再哭我走了！”
“灵溪哥哥！”声音沙哑，像刚出生的小猫，话都说不清。
但灵溪还是听到了：“那老皇帝有没有教你怎么铲除我们啊？”
李羽涅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大脑空白，只会喊：“灵溪哥哥。”
“对我反应那么大，该不会是让你把我策反，在圣教里挑拨离间，让圣教从内部瓦解吧？”
又是一呆。
这在灵溪眼里又是默认，声音中笑意盈盈，丝毫不介意：“老皇帝想法还不错！”
“那你怎么想呢？是怕我疏远我，还是假装跟我亲近利用我？” 灵溪坐下，用手绢擦掉他额上的汗，“唉，你这小脑瓜子别太多的劲，等下烧得更坏了怎么办哦？”
谆谆善诱：“不如听我的吧。”
先是霸道地威胁一下，借着以前留在他心里的善意：“小羽毛，你没有怕我的权利。你的命是我一时发善心救回来的，救回来的就是我的哟。”
殿内没有丝毫的光，李羽涅只听见他稚嫩却冷漠的声音。这个人，他是要信的，哪怕父皇如鬼魅一样夜夜入梦，哪怕整个江山的人命都压在身上，哪怕灵溪本人更是冷酷无情。
李羽涅只觉得自己真像名字的意思那样，是一片随风飘荡的羽毛，无论被谁捏在手里，都是一样的。
他那烧坏的脑袋不允许他想更多了，他只能听他的。
灵溪又给了他一刻钟呆住，等他想明白捋清楚，灵溪知道他不笨，小时候就机灵聪慧，现在心里更是明镜似的，在外人面前的痴呆，多多少少有点装。
不过呢，真作假时假亦真，五岁那年的高烧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只是没有摧毁他的智力，仅仅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每次别人提出需要思考的问题，李羽涅总是愣住那么一会儿，想半天才回答，那就显得很笨了。
哪怕这道题你会做，哪怕人情世故你看得懂，那也改变不了你被别人认为笨。
灵溪偶尔会想，等他长大，有些许威严，再练练神态，不须多言，对面的臣子就会瑟瑟发抖，把该说的全说了，这样的皇帝当得多省事？
现在装呆笨，长大装深沉。
用的好，这也是天赐的好能力啊！
灵溪继续漫不经心地引诱：“如果你听我的，我让你当一个名留青史的皇帝，买一送一，附赠一个太平盛世。怎么样？”
“我听灵溪哥哥的。”
轻若蚊呐，语气笃定。
差点被吓走的小兽还是乖乖地留在了魔鬼身边，灵溪听完莫名其妙的就高兴了，明明只是打算逗他玩玩，看他那么听话，又舍不得丢弃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只是说说而已，他可能会哭吧？到时候又要哄，真麻烦！
要是不管他呢，不出几日，怕不是被外面的豺狼啃干净咯！到时候又少了一个好玩的小玩具，那也挺可惜的。
好吧，在对你失去兴趣前，还是遵守一下诺言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皇帝驾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