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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迷惘 ...

  •   夜深了,连楚坐在暖榻上拄着下巴发呆,回想着白天里赫连昭突然的举动。虽然赫连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抱着他。抚着少年的头发和俊美的面容,连楚就能够感觉赫连昭发生变化的心意。

      宫人给连楚披上衣服,提醒连楚就寝。连楚不禁瞥了一眼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又在心里暗暗不爽。

      连楚躺在床上,翻身时手就甩到一旁空空的枕头上。夜夜同床共枕,突然少了个人,连楚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冷。

      连楚被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不应该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嘛?只是短短两月有余,他就要离不开赫连嘉了吗?

      初入大漠时彻骨的孤独又袭上心头。一个人上路,连楚才知道心中所想与现实差距太大,他早就习惯了被赫连嘉宠爱、被家人关爱,少了这些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在外漂泊。

      一旦这些回到身边,连楚就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不想再离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连楚立即就坐起身撩开了床帏。

      “赫……皇上”,连楚不自知的急切唤着赫连嘉。

      “怎么了……”听出连楚声音中的异样,赫连嘉也顾不上身上的寒气,绕过屏风走到床边将不安的人抱在怀里。

      躲在温暖有力的怀抱中,不好的感觉慢慢抽离,连楚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闻到赫连嘉身上淡淡的酒气,连楚抬起头,“皇上饮酒了?”

      赫连嘉轻吻着连楚的额头,看着连楚的双眸,“朕今夜有些想念爱人。不,不是有些……是想的心疼。朕寻了他三年多,那么一个让人宠大的少爷,怕疼、怕苦、怕冷……朕怕他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无人疼……”

      赫连嘉拭去连楚脸上的泪水,“你说他在外面过的好不好?”

      连楚摇了摇头,却张开不口,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你说他有没有想念朕……会不会还恨着朕……他会不会原谅朕?”

      “我……我不知道……”

      听到回答,赫连嘉复将连楚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声念着:“不要离开我……”

      连楚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楷。原本已经变成几天诊一次脉,现在李楷又天天到广阳殿,诊脉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按了左手又换右手。

      “李太医,有什么不妥吗?”

      “公子放心,没什么不妥。臣下想调整一下方子,所以要费时多一些。”

      连楚点了点头,他知道李楷素来心细,也就不做他想。

      离开广阳殿,李楷马不停蹄的前往御书房。

      “还不能确定吗?”赫连嘉看着李楷急急的问着。

      “可能是月份太浅”,李楷几日前为连楚诊脉时又隐隐诊到了滑脉,可是过去一天就又不见了,日日诊断却愈发不敢确定,李楷心里也很着急。

      “朕明明在事后都细细的清理了,为何还会这样?”

      李楷翻阅各方书籍,关于玉氏族人的记载本就稀少,避孕之法更是没有,他又不敢贸然用药,只能壮着胆子给两位主子的情事做“指点”。这个“指点”管不管用,很快就可以验证了。

      李楷低着头回到,“这段时日定要让公子处处小心,臣下日日请脉,相信很快就可见分晓。”

      夜里,赫连嘉将连楚揽入怀中,彼此的气息相互交缠着。连楚安静的躲了片刻,忍不住抬头,偷偷张开眼瞄着赫连嘉,只见赫连嘉一副就要入睡的样子。

      “公子在期待什么?”

      连楚刚刚睁大了眼,就被赫连嘉的出声吓了一跳,一下揪住赫连嘉的衣襟,扎到赫连嘉怀里。

      听到赫连嘉的笑声,连楚心里大叫丢人,偷窥不成反被捉到,还没头没脑的投怀送抱。

      赫连嘉低头吻着连楚露出的脸颊,抚着连楚的后背,“待朕养一养阳气,过几日好任林公子采补。”

      连楚这边还未出决断,赫连晖那边却生了病。半夜里就突然发起了热,热虽然退了,人却一直昏睡不醒。

      连楚握着赫连晖的小手,担忧的看着孩子,又看着诊脉的李楷。

      赫连嘉坐在榻上,照顾赫连晖的嬷嬷、宫人跪了一地。

      “皇上,小殿下就是前日在外面出了一身汗,当晚就发热了。”一个嬷嬷大着胆子回话,众人听了,也都微微点头。

      见赫连嘉不做声,另外的嬷嬷也应和着:“当日林师傅也在的。奴才们都提醒林师傅,小殿下已经累了,可林师傅……”

      连楚闻言看了过去,眼中浮上一片懊恼之色。

      那嬷嬷的话还未说完,成公公已经上前重重的给了她两个嘴巴。众人看着嬷嬷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也应声出了血迹,纷纷低头躲闪着。

      “护主不力,还敢推脱。留你这样的奴才在身边有何用……”赫连嘉语调平缓冷酷,听的人却都心惊胆战。话音刚落,就有侍卫入内将趴在地上的嬷嬷拖了出去。

      连楚想要阻止,却见赫连嘉看过来的目光定定,就闭了口继续看着赫连晖。

      连楚一直守着晖儿,赫连嘉也劝不动。直到趴在床边睡了片刻,醒来却发现手下多了个小小的纸条。

      连楚苦笑着,也不怪赫连嘉以前一直将他圈禁在小凤起殿。如果只凭他一个人的心力,在这皇宫之内大概早就被人吃的骨头不剩,自身都难保,何谈保住几个孩子。

      芙华池边,沈云卿见到来人,向身后的宫人挥了挥手,让司兰也跟着退下。

      沈云卿见连楚不愿靠近,上前几步伸出手摊开在连楚面前。

      连楚看着她手心两颗小小的药丸,又疑惑的看着沈云卿。

      “公子,服下这颗药,我就告诉你让晖儿醒来的法子。”

      沈云卿拿起其中一颗毫不犹豫的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连楚取了另一颗,缓缓放入口中。

      沈云卿确认连楚咽了才开口,“看来公子是真心疼惜晖儿,也不枉费皇上用他讨你欢心。”

      “晖儿到底怎么了?”要不是对方是女子,连楚真想抓住她逼问。

      “只是蒙汗药而已,睡几日自然就醒了。”

      看出连楚并不相信,沈云卿轻笑道:“稚子无辜,还请公子放心!公子都不关心自己吃了什么吗?”

      连楚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他更害怕晖儿就此一睡不醒。

      沈云卿见连楚不说话,又问道:“敢问公子姓名?”

      “林飞。”连楚摸不清对方目的只好先应付着。

      “林公子哪里人士?”

      “燕郡。”

      沈云卿眼中有些迷茫,仿佛无法确认一般取出画像,细细的打量了连楚几眼。

      连楚看了一眼沈云卿手中的画像,竟然是自己易容前的模样。

      “你和他……还有那个人”,沈云卿手中抬手指向对岸的小凤起殿,“居然没有一点儿相似
      !”

      仿佛有点恍惚,沈云卿回过神又问:“林公子是否知道我是谁?”

      “你是皇上的妃嫔……”连楚也只能猜到这里。在这座皇宫中被赫连嘉护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要无可避免的和他的后宫对上。

      “我叫沈云卿,是云贵妃,是太子名义上的生母……”沈云卿看到自己提到了太子赫连昭,对方才有些动容,又继续说着:“大概也是皇上藏在小凤起殿里那位太子生母的挡箭牌……”

      听到沈云卿发出凄厉的笑声,连楚愈发害怕。

      “你!”沈云卿玉葱一般的手指突然指向连楚,“居然没有一点像他们……还能得了昭儿和他的欢心。”

      沈云卿如何也想不明白,眼前只算是清秀的男子如何能得了皇帝的倾心,还从自己身边抢走了赫连昭,也夺走了她在这座冷冰冰的皇宫中的倚仗和希望。

      沈云卿扶住栏杆,白玉栏杆立即被滴落的眼泪打湿一片,“传闻那人入宫之后的封号就是云,大概就是因为出身云州。可是我叫云卿啊……我不是什么云妃、云贵妃,不是太子的母亲,不是沈家的倚仗,我是沈云卿啊……”

      沈云卿已经不想再找寻究竟了,她发泄着多年来心中压抑的苦与恨,她回首望着重重的宫殿,她再也出不去的地方。族人只会劝她隐忍坚持,在宫外享受着她用孤独寂寞换来的荣耀富贵,就连母亲病故她都无法亲自侍奉身前……

      沈云卿说着口中竟然涌出了一口浓血,连楚见状忙要上前查看,却感觉胸口剧痛。

      沈云卿用力扶住栏杆,看着同样痛苦的连楚,仿佛化身魔鬼一般诅咒着,“我要……我要你们谁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和我一样痛苦孤寂!”

      远处赫连嘉疾呼着连楚的名字飞奔而来。

      沈云卿看着连楚被人团团围住,那个曾经唤她“云娘娘”的人也来了,却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

      “连楚……原来你姓连……”沈云卿有些明白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倒去,在司兰的呼叫声中坠入冰冷的湖水。

      “连楚!”看着嘴角不断酿出血迹的连楚,赫连嘉心神俱裂。

      “连楚,你吃了什么,吐出来……”赫连嘉顾不上连楚的痛苦,捏着连楚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手指挖进喉咙里。

      连楚剧烈的呕着,吐出了更多黑血,看着触目惊心。赫连嘉抱起连楚,成公公大叫着李楷的名字,兵荒马乱而去。

      赫连昭随着走了几步,又折返到池边,冷冷的道:“把她捞起来,宫人都抓起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问出她下了什么毒!”

      连楚感觉越来越痛,原本只是胸口,后来连带着小腹,最后全身都被像是刀不停的割着一般的痛。

      混沌中,他听到赫连嘉不停的叫着自己的名字,连楚感觉真的要不行了,喃喃的说着心里的话。

      “赫连嘉……你早就认出了我对吧。我和你一样卑鄙,出卖了小小,换取自由……所以老天爷也让我不好过,惩罚我时时想着你、想着家人……在外面,我好冷……”

      “不要说了……”赫连嘉紧紧握着连楚的手,贴在满是泪水的脸上,“是我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将你逼成这样……”

      “怎么样?问出来没有!”赫连昭焦急的问程颢。

      程颢跪在地上摇了摇头,“宫人都称不知,司兰倒是知道一些,还想揽罪……她服了同样的毒快要不行了,说没有解药。”

      静了片刻,赫连昭到:“那就用她给爹爹试药!”

      因为及时的催吐,一直被药汤和针灸吊着,连楚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没有搁过半个时辰,连楚身下就出了大片的血迹。赫连嘉已经顾不得其他,只求着连楚可以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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