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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胡作非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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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言在用手扶额掩饰尴尬,一边悄悄的戳着冬肆——差不多得了。冬肆阴着脸无动于衷,架势摆明了——
我跟他俩没完
戎景和尘砚已经跪在雪地里已经两个小时了,外头天寒地冻的虽也不会冻坏他们,但是庆言还是有些心疼
还是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况他们也处理的很好啊……”
冬肆眯着眼道:“瞎说八道啥呢?简直就是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
庆言定道:“事实嘛”
冬肆深呼吸,看着庆言,突然猛拍心爱的实木桌案,气急败坏道:“先不说擅闯灵界,她居然还能引得雷电往人多的地方钻?这不是存心的是什么?!伤了这么多人,毁了这么多间屋子,我今天门槛都被踏烂了!”
庆言掩面心道:谁敢啊?都没人上来投诉过……”
冬肆一口气喊完觉得不过瘾,嘴巴微张吐着怨气舌尖轻略牙关,似乎要准备一嗓子爆吼,果然,冬肆慢慢转头看着外面跪在雪地里的俩人
一个表情凝重若有所思,一个表情呆滞一潭死水,见冬肆看向自己,尘砚更是从呆滞变成疑惑
然而到了冬肆的眼里,俩人的表情分明在说:是又怎样?哎?我耳朵是通的,左耳进右耳出,怎么样?
气的冬肆挨个指着大骂道:“你!心口不一,在这件事情上从来不听我的!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上次打架我还没找你算账!这下到好,是怕我忘记还是怎么着?你俩非得捅点篓子让我精神点呗?!你们俩还小吗?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会死吗?!”
俩人跪在雪地里,默不作声,低着头,直到冬肆说学习他的时候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低下头去,还时不时歪一下身躲着冬肆砸来的东西,跪着被冬肆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跪穿了脸皮都比天厚
庆言见冬肆发作后,俩人还呆若木鸡,心道:不会是被骂傻了吧。连忙道:“看你们家将军都气成这样了,就起身来敬杯茶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昂”
二人抬眼看了看冬肆的脸色,再看看庆言的眼神,得,今晚说再多都过不去了
庆言此话一出,冬肆便拦道:“他们错了?他们要是认错还是这个表情!?错的是我我不该骂他们是不是?”
庆言立马道:“啧,跪都跪了,这不快过节了,他们还是孩子,算了吧”
冬肆道:“过哪门子节?远得很你跟我扯那?得了,我也不说这么多了,心累,我回去了,你俩跪着吧”
冬肆说完起身就走,头也不回,眼神都不给一个,庆言无法也只能跟着走,再心疼他俩也只能先留着他俩跪着。
大门一关烛灯一熄,俩人依然跪在雪里,只有门边挂的小灯笼照着俩人,光影一晃一晃的,周围静的很,夜晚会落点小雪,落下俩人身上积了轻薄一层
四周安静的只听得到身边人的心跳和呼吸,尘砚刚想问些什么,突然身边噗嗤笑了一声
……
身边戎景依旧跪着 ,只是身子因为笑了一声有些微屈,尘砚伸手抓起积雪往戎景身上丢
“是太久没被骂,觉得青春又回来了?”
戎景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刚刚回来就让你跟我一起跪着,我有点过意不去”
……?合着你过意不去是这样表达的
尘砚道:“过意不去?那我还得谢谢刚才将军坐那的时候你没笑出来,不然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是心疼你吗?我会让你吃亏吗?”
尘砚眯着眼摆摆手:“你摸着良心说话都不会这么假”
……半响无人应答,尘砚刚想说,你是觉得不够真实吗?尘砚一看戎景,见戎景盯着自己的手看,手上被自己缠了乱七八糟的绷带已经松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暴露无遗
尘砚毕竟是魂体,前几日在人间出任务手上受了伤,回到裕湮伤口恢复速度会变慢,尘砚怕戎景发现担心,才用绷带绑住,结果松了,刚刚摆了摆手被戎景发现了,戎景一直盯着自己,尘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缩了回去
“结痂了,别看,害羞”
戎景拿出画着符文的绷带,撩起尘砚的衣袖给他绑上:“摸着良心昧着良心都是放心不下你们俩,我容易吗?”
因为尘砚出任务时总是会不小心受伤,带符文的绷带是戎景特地做的,普通的绷带他用不了,看着手上的绷带被戎景打了一个好看的结
尘砚活动了一下手指,便道:“是,就差没拴着了,有什么都是你担着,那你得多累啊”
戎景道:“我还闲的慌呢”
尘砚秉着怀疑,抿了抿嘴,道:“你才不闲呢,年吉怎么样了?”
戎景道:“我把她带去宵峪谷了”
戎景屋后不远处有一处山谷,是片宝地,尘砚经常去那修炼,自然知道
忽然二人感觉有人从身后靠近,雪花没有再落在二人身上,二人抬头一看,一把黑杆纸伞遮住了落下的雪花,是庆言又折回来了,正举着把纸伞站在他俩中间
庆言笑着看着他们:“起来吧,别跪着了,你们将军歇去了”
见二人有些犹豫,便把他们拉起来,拂去他俩身上的雪
“唉,其实你们将军可心疼你们俩了,只不过他这个人就是急性子,一着急嘴上也胡来了,要是不让你们起来,还真不起啊?”
尘砚道:“谢谢庆言将军,我们清楚,骂完就好了,不是没被骂过”
庆言笑着道:“嗯,心态挺好,受伤了?”
尘砚摇摇头:“无碍”
庆言点了点头,扫了眼戎景,又转向尘砚道:“尘砚,近来无事?”
尘砚点点头道:“任务都完成了”
庆言揣着手道:“今晚本是我让如巧带着人回来景阁执勤,可是突然人间有事情又耽搁了,今晚你空着没,跟他换个班?”
尘砚道:“当然,那我现在过去”
尘砚示意戎景后,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庆言叫住
“等等”
庆言笑着神神秘秘,便从怀里掏出两个温热的手炉,一个递给了戎景,戎景道了谢,另一边则抓着尘砚的手,塞到了尘砚怀里
“……谢谢庆言将军,不过我用不着这个”
尘砚捧着手炉,要还给庆言,庆言没有接,而笑着摇摇头,又伸出执伞的手,把伞递给了他
尘砚不解,看着戎景,见戎景笑着点了点头,才一手收回手炉,道谢着接过伞,尘砚试着在手里颠了颠,有些沉
“乖,去吧”
尘砚的背影在雪中越来越小,二人看着尘砚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我记得当初刚见到尘砚的时候,他还凶得狠,后来刚回来那会儿跟变了个人似的,时间过得可真快”
戎景舒眉一笑道:“更开朗了,更厉害了,愿意跟我吐露心声,他很努力”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跟上你,对吧?”庆言侧目看着戎景,语重心长道:“戎景,多个方面来说,你将来是最有希望代领整个裕湮甚至三境、灵界,但冷静沉稳这一点,尘砚可比你做的好”
戎景自知不足,虚心道:“他一向比我冷静,我还是浮躁了”
庆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那是浮躁?只是恰逢其时戳中了你的软肋,你小子着急罢了”
“庆言将军,我……”
“我们这些老家伙可看的比你们多多了,孰轻孰重,在什么阶段你要分得清”
戎景道:“我会分得清”
庆言摇摇头:“这些年来,我和冬肆一直看着你们俩,你可别说是你为了让尘砚进步的大一些,而让自己寸步不前。”
……戎景心里一震,还是定住看着庆言
“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前提是你不能止步不前,明白吗?”
好了,回去歇着吧,大晚上的别在外面站着了”
庆言也不说什么,帮他掖了掖袖子盖住手,转身走了
戎景站在原地不动,而是长呼一口气,抬眼看着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着轻摆,低头看着雪花落在手炉上消失不见
——
一颗颗小黑点跳跃在屋脊上,穿越人群里,分布在整个景阁。尘砚看着景阁万千的变化,盘着腿坐在高塔上,伞柄抱在怀里搭在肩头上,伞面罩住尘砚
前方是长繁华长街入目,古式高楼现代建筑悬于水面连成一片,高低错落,灯红酒绿,喧闹繁华声四起,五彩的灯光悬挂着,有人相谈酌一杯酒,有舞姬纸扇一舞,有游戏少年,乘着船游河,借着水放灯……如此错落嘈杂,如此颠倒,如此恢诡谲怪
前面破损的房屋早就修葺七七八八了,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尘砚黑色的碎发在风中轻摆,眸子倒映着繁景的廊灯的光辉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尘砚长舒一气,正觉得想要不要躺着,一群发着悠悠蓝光的球从塔后成群结队飞出来
尘砚看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原来是佑声啊”
佑声,保佑之意。与涌福境的福墨同为灵生吉物
这些佑声常年覆盖在运灵流,是整个灵界唯一不受运灵流结界影响,有些佑声会在除夕时随着运灵流的轨迹去到人间散福,有些会留在景阁,一到景阁灵力十分充沛或是受到刺激,佑声就会成群结队的游荡在景阁上方
“出来透气啊?”
尘砚撑着下巴,腾出一只手碰了碰主动送上门的佑声,显然佑声这种生物非常讨撸,见有一只上了一堆跟着上,把尘砚整个围得膨胀起来,只剩一颗脑袋在外面晃晃
“很少见你笑啊,特别是那完全没有脱离一个孩子的稚嫩感的样子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总是很能让人陷进去。”
尘砚晃了晃身子,一堆佑声灵被噗的一下甩开,撑着伞就像个爆炸的大号蘑菇。
“叛逆了啊,跟师叔说话放乖点”尘砚道:“我下手可不是知轻重的”
“你才不会呢!”
年吉跟着坐在屋檐边,双腿一摆一摆的,尘砚有些奇怪道:“你不是在疗伤?这么快就好了?”
明明刚才受了很重的伤,对于她来说完全要养几天才能好,可面前的年吉活蹦乱跳的一点都不像有事。
“她担心你守夜无聊,吵着闹着要来见你、戎景跟在一边坐下,越过年吉给尘砚递喝的。
尘砚看着年吉有些不信,觉得奇怪,又哪里说不上来,把拿着的伞塞到年吉怀里,道:“那这恢复也太快了,我是羡慕还是嫉妒?”
尘砚为魂,生存于灵界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年吉本是戎景带回来饲养的白鸽,在灵气滋养化妖有了灵识,再后来因为变故只剩一丝妖魂,消散之际硬被戎景救回来了
所以尘砚和年吉同为魂体,对于年吉非比寻常的恢复速度尘砚表示非常嫉妒
年吉瘪嘴道:“那你嫉妒吧,我在人间可不是白混的,我也是在修炼的好吧”
戎景按住年吉的脑袋:“行了,知道你厉害”
好像这样也挺好,尘砚歪着头,四周的佑声熙熙攘攘的一起游向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