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无今昔》孤生南街

2、考验 东凌四十七

　　东凌四十七年，晋高宗崩，念太子年幼，高宗之母宋太后垂帘听政。尊先皇遗诏，不改国号。
　　是年，京都出现了一个半疯半癫，不男不女的臭乞丐，沿街乞讨。她时不时自言自语，略有微词。旁人却并不知她所言何？
　　经常卖包子的李妇人瞧她可怜，见不得人间疾苦。
　　每每乞丐经过妇人面前，她总是会从笼屉中拿出刚出锅的包子放在这乞丐面前。
　　富妾身子金贵，绫罗绸缎挂满身，无昼无夜晨昏参拜，却生就麻木不仁；
　　贫妇形骸低贱，荆钗布裙披周身，一生一世朝乾夕惕，倒出落矜贫救厄。
　　乞丐握着包子，包子香味幽幽，惹得周遭的野狗跃跃欲试。
　　她拄着棍儿，一瘸一拐继续向前走去。不言不语，片刻不留，颇是冷漠。
　　李妇旁边的商贩也是个仗义人儿，见得久了，难免看不下去。于是这天，他遥遥喊了句:“就这么走了吗？”
　　他声音不大，却足矣能够让乞丐听到。
　　乞丐顿住脚步，转身四处寻找搜索。
　　“哎！别看了！我在这儿。”商贩一甩抹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锐利瞧着她。
　　她定睛一瞧，扔了棍儿，一口吞下包子，而后却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李妇瞧见这里的情形，赶忙要上前劝阻。这时乞丐却缓缓转过身拨开眼前的头发，露出一张令人作呕的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
　　李妇惊了一惊，然而她的视野不知不觉转至乞丐脖颈之处，块块黑垢也挡不住皮肤上凌乱的疤痕。她赶忙拉过乞丐的手，放下遮挡的头发。
　　她有着悲天悯人的七窍玲珑心，虽然身处贫苦，却见不得这般模样。
　　李妇为这小乞丐的遭遇感到心疼，身体忍不住颤抖。她看不到乞丐的眼睛，然滚滚热泪流下，无声无息。
　　乞丐此时不知所措，没法用自己脏乱的袖口帮妇人擦擦眼泪，尽力开口，声音微弱沙哑。
　　“你……别……哭……”她指了指自己，却说不了接下来的话了。
　　我吓到你了吗？
　　她手忙脚乱拼命摇手，眼见商贩追来，她赶忙拿起地上刚才扔的棍子，一瘸一拐欲将离去。
　　谁知李妇人一把拉过她的手，掌心的余温一点点渗透。
　　她抽噎声不断，道:“命苦的孩子啊！愿你来生投个好人家。”
　　说完后，妇人松了手，擦擦眼泪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去了。
　　乞丐拄着拐杖继续前进，可没人知道她的眼里多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情绪。
　　行至拐角，见四下无人，她索性扔了手里的棍儿，麻利的蹦了蹦，全然不是刚才的那副惨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