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汪小叶子

63、乖乖

　　苏潆忐忑地跟在白琼旁边，她扭头看了走在雨中的许北宸一眼，心里不免心疼起来。
　　“妈妈……你让爸爸和北宸哥共共伞吧。”

　　白琼回头看了一眼，又瞅瞅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她忽然笑了，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把手上那把原本属于许北宸的伞塞到苏潆手里，她自己则是躲进了苏翰绅的伞下。
　　“愣着干什么？赶紧和哥哥共一把伞去啊！”白琼无奈地提醒着自己家那傻乎乎的乖乖。

　　苏翰绅忍不住轻笑一声，许北宸倒没有苏潆那么忸怩，他直接上前接过苏潆手里的伞，然后将伞柄向着苏潆的方向倾斜了去。
　　即便是小雨，他也不忍心让小姑娘淋了雨。

　　“瞧瞧这俩孩子……”苏翰绅偷偷和白琼耳语，他似乎很得意，“我说的没错吧！两人早就好上了，还一直把我们蒙在鼓里，你说这俩熊孩子！”
　　“别说了，先走路。”白琼抬脚跨过水洼，细雨却飘了两抹在她脸上，她扭头表情微怒地瞪着苏翰绅，“走路也不好好走，把我都带偏了！”

　　苏翰绅踮起脚尖从水洼里走出来，手上的伞撑得摇摇晃晃的，裤腿上溅了一两滴污水，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又听见白琼埋怨的话，心里的烦躁也涌了上来，“怎么就是我走偏了？是你一直在推我好不好？马上都要被你推到马路中间啦！”
　　“你……”
　　“哎呀别往那走，那砖头是松的，踩上去溅你一身水！”
　　“………”

　　他们俩闹得有些不可开交，苏潆被许北宸搂着，护在伞下浑身清爽，眼下两人也停下步伐，单看着眼前的这对中年夫妻争吵……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打情骂俏！

　　白琼也察觉到苏潆看好戏的目光，她拉住苏翰绅的胳膊，硬是让他住了嘴，“行了，我们谁也别说谁了，让孩子在后面看见了笑话！”
　　“……”

　　苏潆笑着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许北宸，后者只是自然地伸手，然后将人圈进了宽阔的胸膛里，两人依偎着前进。

　　下午时四个人坐在酒店里的餐厅里一起吃饭时，苏潆还是觉得有些放不开，此时她确实担得上“乖乖”二字。
　　“妈妈，你吃这个，这个味道不错。”苏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白琼的小碗里。

　　但是白琼却没有动作，她放下筷子，然后轻松地靠在椅子上，这餐饭一开始她就没吃多少，她的本意也不是吃饭。
　　“北宸。”
　　许北宸也放下筷子，很快地抬头和坐在他对面的白琼对视，他眼尾带着笑意，但是手上那不安分的动作却暴露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你和乖乖在一起，我……”

　　“哎呀！”苏翰绅夹了一块大骨头放进白琼碗里，他冲白琼做了一番鬼脸，“啧……这吃饭就吃饭，说这么多事情干嘛呢！来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
　　白琼见他那样，又想起苏潆小心翼翼的神情，她一时住了嘴，然而不过三秒，她还是快速地说清楚了，“我的意思不是反对你们，那个……”

　　她拉住苏潆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女儿柔软的掌心，又和蔼地跟许北宸讲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陈奶奶之前就说过让乖乖做她的孙媳妇，这下可是遂了老人的心愿了！”
　　她这简直是语出惊人，除了早就知晓的苏翰绅，许北宸和苏潆两人一时间都呆在了座位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傻了？”白琼笑呵呵道：“哎呀这两个傻孩子啊！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场电影。”

　　苏潆感觉今天的遭遇简直和做梦一样，原本还想着暑假的时候再和爸爸妈妈说清楚，结果他们俩误打误撞地看穿了不说，而且还飞快地同意了！
　　甚至现在，苏潆看着苏翰绅和许北宸在排队购买爆米花和饮料时的样子，两人有说有笑的，直接就是越过了师生关系进一步发展成父子了……不对，老丈人和女婿！
　　想到这里，苏潆微微红了脸。

　　许北宸虽说在和苏翰绅聊天，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锁在苏潆的身上，瞧见她羞涩的模样，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也隐隐透着一丝丝暖意。
　　“北宸，乖乖是个姑娘家，她脸皮薄，但是你不一样！”

　　“……”许北宸不解地看着苏翰绅。

　　苏翰绅也望着在远处等待着他俩的白琼和苏潆，他叹口气，语气有些沉重，“但是那脸皮薄都是装出来的，她什么样我这个当爸爸的是最清楚的！我也顺着她，但是你不一样……我要认真地问你！”
　　许北宸有些紧张，他轻轻点头，但是手指却不经意地在裤子上擦过，声音虽镇定但是动作还是露出了破绽，“老师你说。”

　　“那我就问了！”苏翰绅看着那大屏幕，想着待会得买一对情侣座，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和乖乖，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去年你们不是经常住酒店吗？”
　　他问完紧张地盯着许北宸，在知道两人的恋情之后，他这个老父亲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俩孩子又年轻，恋爱谈得火热，一不小心惊天动地的也能理解，但是他还是怕啊！
　　没有人希望在这种年纪就当了外公的！

　　许北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问题说荒唐也不荒唐，他能明白苏翰绅的做法，于是他很快地就解释清楚了，“没有没有，苏老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样……”
　　话到一半，许北宸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苏翰绅了，怎么瞧着有些……老顽童的感觉，而且这样子都赶得上做坏事不留名的苏潆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翰绅笑着缓解尴尬，他指指前面说：“前进前进，买票啦！”
　　“………”

　　“大概再等个十分钟，我们先去找位置坐着。”苏翰绅把手上的爆米花递到白琼手边，顺带着将电影票也交到她手上。
　　白琼倒是不在意，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下，苏潆却早已将手伸进许北宸抱的那桶爆米花里，拣了好几颗爆米花扔进嘴里。

　　入场的时候，苏潆还跟在白琼和苏翰绅旁边，见他们在中间排停下然后走进去坐在，她也抬脚准备跟上去。
　　可是有人从背后拉住了她，许北宸将她的身子扳正，然后带着人往前走，见她疑惑，他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解释：“我们的位置在最后一排。”

　　“为什么……”苏潆回头看了看白琼和苏翰绅落座的地方，他们坐在中间，而她和许北宸却在最后一排，“为什么我们不和爸爸妈妈一起？没有票了吗？！”
　　“嗯，没票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带着苏潆坐到了最后一排的情侣位上。

　　情侣位比普通的座位要宽敞，可以坐下两个人，中间没有扶手，所以此刻的苏潆是完完全全地被许北宸搂在怀里的。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到了电影开播的数字，场里仅亮的几盏灯也瞬间熄灭，余下的只有荧幕上的微光。
　　苏潆感觉到自己的小手被许北宸握进掌心里，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挣脱开来，拿了爆米花喂进他的嘴里。

　　电影是苏翰绅选的，一个清新文艺的爱情片，苏潆看着提不上兴趣，但是镜头切换到男女主接吻的时候，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看了看。
　　啧！羞涩！

　　她想起了自己的几次接吻，其实在接吻的时候，她的心跳频率十分快，而且随着吻渐渐深入，她有些不知所措，有时候会显得很急切。
　　但是这清新文艺片就是够清新，瞧着让人面红耳赤，但是却绝对没有那种天雷地火的感觉。
　　一切淡如水，却又能泛起涟漪。

　　她认真地看着剧情发展，女主羞涩的表情，男主稚嫩的模样，却忽视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许北宸，也同样忘记了情侣座旁边依旧是情侣座。

　　“唔……”
　　“………”
　　边上的情侣都亲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口水声、互相吸吮的声音……

　　苏潆瞪大双眼，才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身边人的身上。她一回头，就对上许北宸带着笑意的眼。
　　黑夜绽放的桃花，在春暮之时，别有一番滋味。
　　可是那眼却越来越近，桃花开在了她的眼前。

　　“别别别………爸妈……我爸妈在！”苏潆伸手抵着许北宸靠近的胸膛，她别开脸，看着下方苏翰绅他们坐的位置，虽然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但是她很怕。她怕苏翰绅会回头看着他们，这样接吻她也会不自在的！所以还是不要接吻了！

　　“隔得远，他们看不清楚。”许北宸也没再逼她，他就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不前进也不后退。

　　两人刚刚的拉扯之间，苏潆手里抱着的那桶爆米花都洒了几颗出来，有一颗小巧的爆米花，挂在了她的锁骨处。
　　似乎是被她的骨头绊住了脚步。
　　许北宸眼神一敛，呼吸都沉重了几许，怪她太瘦了，像鹿角一样对称的锁骨，绊住了爆米花的步伐，也关上了他理智的闸门。

　　耳边那些情侣的嘬吻声越来越强烈，许北宸也强制地将苏潆压到了椅背上，强势又急切地低头。
　　“唔……”
　　苏潆抱不住那桶爆米花，只能勾疼了手指将纸桶边缘勾住……他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让她沦陷，苏潆懊恼且不满，张嘴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却换来一阵狂风骤雨……

　　这四周黑暗又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剧中角色说出口的话苏潆都听不清了，她一手护着爆米花，一手勾住许北宸的脖子，笑眯眯地吻了又吻。

　　“亲上了吗？”白琼摇头晃脑地看了看，又够长脖子，偏偏什么也没有看清，她着急地拍了拍苏翰绅的胳膊，“你看到了没？！”
　　苏翰绅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然后他转过身子，慢悠悠地倚在座位上，表情放松又有些满意。
　　“这俩孩子……”白琼无奈地摇头。

　　苏翰绅伸手在下巴处虚虚地抓着空气，只叹他没有蓄起长长的胡须，他突然长叹一声，“北宸这孩子……嗯！后生可畏啊！”
　　“……咱们都是跟不上时代了！”白琼再度回头看了后排的情侣座，虽然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许北宸和苏潆一定在做一些事情。

　　听见她说的这一句“跟不上时代”，苏翰绅眉发一扬，然后扭头认真地看着白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干什么？看我干嘛？看电影！”白琼没好气地瞪他，瞅他那傻样就闹心！
　　苏翰绅却忽然凑上去，在白琼耳边轻声问道：“阿琼，你说咱俩那时候谈恋爱是他们这样子吗？！”
　　“……”白琼无语半天，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脑袋，嫌弃道：“为老不尊。”
　　“我可太尊了好吧！咱俩那时候，手都不敢牵，还谈什么亲……”
　　“………”

　　苏潆被亲到迷迷糊糊的，她感觉似乎过了很长时间，连勾着许北宸脖颈的手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哥哥……”
　　她的嗓子都哑了，微喘着气，轻轻偏头避开了许北宸的唇，两片温热的唇瓣却由此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许北宸看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也终于动了一丝丝恻隐之心，他起身，眼眸却浮现出不一般的光景。
　　苏潆半倚在座位上，她慢慢起身，锁骨处的爆米花滑进了衣襟里，但是她的衣襟也有些凌乱。

　　今日她穿的是宽松领口的格子上衣，如今那衣领都跑到肩膀下了，只剩那可怜兮兮的一半肩膀，裸.露在空气下，暴.露在许北宸的目光里。

　　苏潆自然也察觉到了，连忙抬手将衣领抓了上来，她红着脸颊，微肿的嘴唇轻轻抿着，羞涩到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里面有东西。”许北宸提醒她。
　　苏潆抱着被压瘪的纸桶，抬头看着电影，不想回答许北宸的话。
　　许北宸笑，又问她：“不觉得咯？”

　　话落，不等苏潆回答，他再度朝她压了过去。清香拂面而来，苏潆紧张地眨眨眼睛，却发觉自己的领口被人扯开……

　　那手掌是宽阔温暖的，刚刚还捧着她小巧的脸蛋，那指腹是温热的，刚刚还轻抚过她的唇角……但是现在，那只大手却窜进了她宽松的衣领里。

　　在苏潆紧张到忘记呼吸的时候，许北宸却只是轻巧地捻起那颗滚落进去的爆米花，然后淡定从容的收回手。

　　但是在苏潆的目光里，她看见了许北宸轻轻张开嘴，伸出舌尖勾走了他手里捻着的那颗爆米花。

　　“好甜啊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