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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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日子过得越发好了！”方梅跟着傅正廷一路走到二楼，她走过的地方，眼睛自然不会松懈下来，这傅家果然是家大业大，随处可见的都是名贵东西。
傅正廷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方梅坐在真皮沙发上，却没有伸手接过来。
“还是没变，你怎么总是这么傲气？”傅正廷自己喝了那杯茶，然后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谁都入不了你的眼？”
方梅冷笑，眼神如冰刀般射向傅正廷，“你有什么地方能让我看得起？！”
傅正廷摇摇头，他把喝了一口的那杯茶放到矮几上，随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陷进一片柔软里。
他从鼻孔里发出轻蔑的声音，似是在嘲讽方梅，而他说的话也确实是在嘲讽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即便你看不起我，我过得还是比你好，不是吗？！”
这房间里暖气很足，茶香四溢，可是看见傅正廷那嘲讽的眼神之后，方梅瞬间发怒！她豁然起身，指着傅正廷破口大骂：“你知道！如果当年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过现在这种日子！”
“那也只能说明你看人的眼光不行！”傅正廷瞥她一眼，不屑地说：“许文扬，太懦弱了。”
他看着方梅，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话里话外都是对方梅前夫、许北宸亲生父亲的贬低。
“即便是这样我也永远不会选择你！永远不会！”方梅歇斯底里地喊完这句话，似乎有些脱力，她瘫坐到沙发上，身子摇摇欲坠。
傅正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狠绝，但是最后他只是笑着将她的话带过，“方梅，我不相信你没有后悔过。当年你要是一开始就选择我，或许……根本不会受这种苦和累，我们的孩子，一定比西故还要优秀。”
孩子？方梅突然想到她自己的儿子，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很优秀，又十分乖巧听话，可是……是她自己选择不要这个儿子的！
是她自己选的。
“呜呜呜……”她想到之前和许北宸的每次见面，再久远到许文扬刚刚出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个破碎的家庭，转而投入了一个新的家庭。
“方梅，你后悔吗？”傅正廷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神色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因为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挽回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心境早已发生变化，又怎么会选择方梅这样的女人。
苍老笨拙，固执己见，而且真的太愚蠢了。
其实当年没有一意孤行，还真的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了。
“我后不后悔，关你什么事情？！”方梅擦掉眼泪，已经显现的皱纹若是抚平了，那么一定是一副皎皎若月的面孔，可惜她老了。
方梅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闲适慵懒的傅正廷，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会遭报应的！傅正廷你等着看！你会有报应的！”
傅西故一个人在傅正廷的书房外边待了很久，他其实没有听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是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谩骂还是穿过门缝跑进了他的耳朵里。
罪恶的诅咒让傅西故听了狠狠皱眉，但是迫于傅正廷的威严他并不敢冲进去与那个女人对峙。
想了想，这不知道是他爸爸的第几位红颜知己了，手机有最新的消息提示，是傅夫人发过来的。
【妈妈：儿子，今天雪下的挺大的，妈妈晚上就在外婆家住下了，看明天天气如何再回家，你外婆收藏了很多很多礼物，到时候妈妈都给你带回去。】
一切都是假象，傅西故收起手机，心情被掰成两瓣，一半愤怒，一半悲哀。不知道这假象还能维持多久，傅西故看了看紧闭的大门，他爸爸的办公室，是他从小就不敢踏足的地方。
*
离开学的日子又近了一天的时候，苏潆忍不住站在自己阳台上，迎着冷风叹气。她转身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又扭头望天长叹。
关向愉开学时间比她早了一两天，苏翰绅和白琼也在正月十六返回了工作岗位，家里最闲的就只剩下她这个还没开学的大学生了。
不过也快了，苏潆闷闷不乐地趴在阳台上看着隐藏在楼下绿植里玩耍的小孩，心里越发羡慕起来了。
越羡慕小孩，她就越不想长大。
长大就得离开爸爸妈妈去外地上学，长大就是受了委屈也得默默咽下，长大就是有很多身不由己……苏潆最讨厌的事情就是长大了！
以前她叛逆乖张，总是想着长大了就不用扮乖了，但是现实却不是这样的！她依旧得扮乖，而且还是不得不假装出来的那种乖巧，这很窝囊，她一点都不喜欢！
人生果然是身不由己，幻想总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却很骨感，巴掌是疼的！
“唉！”苏潆深深地叹气，然后走回客厅。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潆都软嗒嗒地趴在饭桌上拣着米饭吃，她愁眉苦脸的模样让人见了只觉得白琼烧的饭不好吃。
可是白琼烧菜的手艺当真是顶流，苏翰绅见她一晚上那碗饭都没吃到三分之一，于是他搁下筷子，语气郑重地询问：“怎么了？是觉得妈妈烧菜不好吃了？”
话音刚落，白琼的眼神就幽幽地落到她身上，还不等苏潆解释，白琼就轻哼一声说：“也是，妈妈做菜没心意，反正明晚你就在学校吃饭了，也不必再吃妈妈做的饭了！”
这……听上去太吓人了！
苏潆的离别愁绪顿时被她抛诸脑后，她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我没有不想吃妈妈做的菜！”
她哀怨地看了苏翰绅一眼，然后立马抄起筷子夹了一大把菜放进自己碗里，埋头哼哧哼哧地干饭！
只是白琼还是有些不开心，看着苏潆低头努力扒饭，她忽然想到明天乖乖就要去上学了，到时候家里面就又只剩下她和苏翰绅两个人了，多少有些寂寞了。
思绪回到苏潆孩提时代，那时乖乖还只有五六岁，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上学放学都是自己回家，从来没有让他们操过心。
工作太忙，他们也确实没有多少时间管这个孩子，但是苏潆又乖巧懂事，从来没有让他们觉得烦心。
只是现在想和她多待一会儿的时候，却发现她的乖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也能独自一人去外地求学了。
而曾经那些什么有北宸在他们就不用担心的想法，统统是她和苏翰绅对自己的一个安慰罢了。
或者更多的是不想面对。
毕竟从小到大他们确实没有怎么管过苏潆。
“多吃一点吧。”白琼声音软了下来，伸手夹了苏潆喜欢吃的红烧肉放进了她的小碗里，“明天晚上就不能在家里吃饭了，在外边吃东西要注意卫生，别吃那些不干净的。”
气氛渐渐变换，从一开始的些微愤怒演变成了浓浓的不舍。
“车票都买好了吧？明天几点啊！”
“……”
“算了，有北宸在，爸爸妈妈也放心。”
“……”
“这次潇潇他们是和你一起吗？”
苏潆眼眶发热，她咽不下卡在喉咙里的饭，但是她依旧在往嘴里努力地扒饭。眼泪慢慢滚落下来，苦涩与心酸交斥着开始攻击她的身心。
“我……我不想离开爸爸妈妈！”苏潆扔下筷子哭了起来。
她是真的不想去学校了，去学校要面对那些奇奇怪怪的人，还会遇到人面兽心的社会败类，更摆脱不了糟心的室友……
“别说傻话，你要去北京求学，去外面开阔眼界……”白琼将座位挪到苏潆身边，轻轻拍了拍苏潆的脊背，她很瘦，从小练习舞蹈而保留下来的完美体型在此刻也不会让舞蹈家白琼觉得她是惊艳尤物，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爱怜与疼惜。
她记忆里的苏潆，一直都是这么瘦弱。
哭过之后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这是活着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无奈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苏潆拎着一个密码箱然后挎了一个小包就离开了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家。
再回来时，就要到暑假了。
苏潆恋恋不舍地盯着自己的房间看了很久，一尘不染的房间，整洁的床褥，好像她没有回来过一样。
“乖乖，走吧，哥哥的车已经到楼下了。”苏翰绅走过来顺过她手中的密码箱，轻声地提醒她：“走吧。”
白琼也从主卧里走出来，她系好颈间的丝巾，然后拉住苏潆的手臂，一家三口走出了温馨的家。
许北宸靠在车门旁边等着他们出来，苏翰绅看见他就立刻招了招手，许北宸也抬脚走过去。
这一靠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不对劲的是苏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站在边上也是一言不发。
“乖乖，叫哥哥啊！”白琼捏了捏苏潆的手臂。
苏潆这才微微抬了一下脑袋，而后张嘴生硬地和许北宸打了一个招呼。
“好了！再说下去也怕耽误你们赶车，行了行了上车吧！”苏翰绅拉开车门让苏潆坐了进去，然后在许北宸进去时又拉着许北宸说了几句话。
“放心吧老师。”许北宸也朝白琼笑了一下，“师母您也放心，有我在呢！”
“好好好，那走吧，司机开车，去长沙站！”苏翰绅给驾驶座的司机报了目的地，然后立马起身拉开和车子的距离。
白琼却担忧地靠近，想要和苏潆说几句话，她叮嘱着：“乖乖，一个人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有空和爸爸妈妈视频……”
讲话声渐行渐远，因为车子已经发动了，随着引擎声响起的，除了白琼担忧的叮嘱，就是苏潆抽噎的声音。
她抬手擦眼泪，眼泪偏偏和她作对。车窗还未完全关上，疾风扫过她的脸颊，也撞上了她的眼睛，于是眼泪不可抑制的越流越多。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小时候的每一次离别，她都在哭泣。
小学的时候是爷爷奶奶带的她，初中她上的其实是寄宿学校，高中考上了雅礼，见她慢慢长大了能够独立了苏翰绅和白琼才同意让她走读。
不然她回家的次数拿一只手估计都能数过来。
明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明明知道他们工作忙没有时间照顾自己，明明去北京是自己当时的选择……但是现在，她还是后悔了！
果然还是家里最好了，永远不用曲意逢迎，永远不会遭受不公，永远不会被人欺骗，家果然是最温馨的港湾。
可是她只停泊了两个月，就再度拿起船桨，被告知应该启航了。
如果长大是这样，那么她宁愿这么多年一个人待在家里等待深夜下班回家的父母，她都不愿意长大……
“……”许北宸瞧着她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迟疑地抬手，终究还是坚定地将苏潆拉入自己的怀抱里，薄唇贴着她哭红的眼睛，轻轻地哄：“不哭了……乖乖不哭了……”
苏潆却流下更多的眼泪了，她抬手搭上许北宸的肩膀，边哭边话语含糊地说：“我……我都不想去北京了！一点儿都不好玩！我就想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我舍不得……”
这大抵是每一个离家的人的真心话吧？
哪有什么似锦前程，那不过是借口，用来遮掩自己卑微的离思之情罢了。
近乡情怯，不敢承认。
但是在此刻，苏潆还是窝在许北宸怀里，放肆地哭了出来。
其实白琼也站在小区门口久久没有回神，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靠在苏翰绅的身上哽咽地说：“我们乖乖有时候真的很听话。”
苏翰绅也点头表示认可，他揽紧了倚在自己怀里的妻子，轻叹道：“乖乖很懂事。”
*
虽说苏潆在车上哭得梨花带雨，但是在长沙站和黄雨潇那些活宝碰上了之后，她立马抛去一切不舍，肆意地和她们玩笑嬉戏起来。
黄雨潇眼尖且毒舌地嘲笑她，“哟！不应该啊我的乖乖，你这是哭了？！”
她双手抱胸绕着苏潆转了好几圈，嘴上不停地说：“你这是上了大学眼窝子都变浅了？盛不起你的泪水了？！”
“滚！”苏潆白她一眼，然后走到许北宸边上的空位置坐下。
黄雨潇知道她是舍不得离开家，于是没有再逗弄她，她拉着桂子珏找了一个离他们不是很远的位置坐下，小情侣俩有时候亲亲搂搂抱抱，怎么能让这些狗狗瞧见呢？！
傅西故看着眼睛泛红的苏潆，想坐到她身边去和她聊天，但是还未等他有动作，许北宸就把他的手机送到苏潆面前，然后开始指导她打游戏……
“各位旅客朋友大家好，欢迎乘坐本次列车，本次列车是G520次列车，由长沙站开往北京西站,本次列车乘务组全体工作人员为您提供全方位自助式服务,列车全列禁烟,如有违反者，乘警将依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依法进行处罚。下一站武昌站………”
苏潆看着车外的景色慢慢向后退去，她收回视线，再次在心里微微叹气。到底还是坐上了这班车，然后又回到该死的学校，又要面对该死的人！
无聊之时就要找些事情做做，现在手机的网速还不是很快，苏潆把手机放在面前小桌板上，她左顾右盼的，突然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她旁边的许北宸，另一个是与他们隔着一条过道的傅西故。傅西故边上的刘馨可和刘馨予她无瑕顾及，她的目光只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上了这两个公子！
许久的来来回回观望之后，许北宸丢下手机，准备问她要干什么，结果苏潆探究的眼神就落在他的眼中。
小姑娘表情多变，一时是好奇的眼神，不消一会儿又变成了惊讶，再到震惊……
“北宸哥，我问你一个事。”苏潆却突然坐好，只把脑袋偏向了许北宸那边，她确定这个角度不会被傅西故发现之后，嘴唇贴到许北宸的耳郭，轻声询问：“你认识美美吗？”
她说完之后又立马正襟危坐，不敢去看许北宸的表情，但是意料之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许北宸一脸迷惑，只是抬手揉了揉有些滚烫的耳朵。
“你认不认识嘛？！”苏潆都有些急了，直接说：“就是方美美！你认识方美美吗？！”
她都直接将别人母亲的名字道出来了，难道许北宸还听不懂？！
什么美美？许北宸越发觉得奇怪了，这丫头给他胡诌了一个名字让他认，他怎么认？！
“不认识。”
平淡的语气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但是苏潆却慌了，方美美他不认识？！
难道那个美美是他妈妈的小名？！
傅叔叔给北宸哥的妈妈喊小名，那他们的关系得多亲密啊？！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苏潆立马捂住嘴巴，惊讶地看向傅西故和许北宸两人！
完了完了！这个瓜实在是太大了！
许北宸却没察觉她的异样，自然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然后突然靠近，倚在她身边，用低沉且迷人的嗓音蛊惑她。
“什么方美美、李美美我都不认识……”他的手滑了下来，大拇指滑过她的桃腮然后轻轻覆上她的耳垂，柔软细腻的肌肤被他缓缓地捻磨……许久之后他学着她之前的模样嘴唇贴到她的耳骨上说：“不过我认识一个很美的苏乖乖，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