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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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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苏潆使劲挣扎,却还是被许北宸拖进了酒店套房里,房门被他重重摔上,然后反锁。
苏潆看着身后紧闭着的大门,再也收不住愤怒的情绪,直接冲上去打了许北宸好几下!
“烦死了你们!烦死了!讨厌!”苏潆握着小拳头,因为身高不够只能砸到他的胸口,不过确实挺疼的!
她的小拳头撞上了许北宸的锁骨,被打的人面无表情,仿佛挨打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但是行凶的那个人就没有这么好受了。
苏潆像触电一般急忙收回手,她轻轻吹了吹被撞疼的地方,眼神里盛满了不耐。
这人的骨头怎么这么硬?!
她快痛到没有感觉了!
苏潆的手腕也疼,许北宸拽了她一路,死活不松手,她揉揉手腕,却痛到低低抽气。
看着她这副可怜的模样,许北宸到底还是心软,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只能生硬地问:“疼不疼?”
“不要你管!疼死了也不要你管!”苏潆想到他刚刚做的事情就十分生气,她不顾手腕上的疼痛,抖着手拉开外套拉链,脱下衣服直接往地上甩。
“苏潆,你闹够了没有?!大半夜的你往哪儿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知不知道……”
“烦死了烦死了!你去告状嘛!”苏潆回头冲他吼,她披散着头发,长相柔和甜美,偏偏性子这般热烈。
苏潆指着房间大门,看着沉默的许北宸,怒气顿时滔天燃烧,“你把我关在这里面干什么?又要教训我?还是要和我爸爸妈妈说我在外边怎么不乖?!北宸哥我都满十八了………”
“你满十八了也是一个小孩子。”许北宸看着眼前的姑娘,脱了厚重的羽绒服之后,她的身姿是如此渺小瘦弱,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小的身板居然长出了一副这么大的胆子。
苏潆想反驳,但是比不上许北宸那张嘴的速度,教训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刚刚那个男生,你们俩什么关系?他是你男朋友吗?!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你和他这么晚在外面打算怎么过?我看你压根没有回学校的想法!你想干什么?!你是要和他开房吗?!”
苏潆看着眼前的人,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本就冷白的肌肤抗不住寒风的肆虐而显得苍白,许北宸眼里没有之前逗弄她的戏谑与笑意。
他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苏潆也生气,她生气所有人都不懂她,她生气许北宸让她收敛性子不要与人起冲突,她更生气许北宸一直都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
“对!我就是……”
“你敢胡说一句试试?!”
许北宸快步走到她身边,将人抵到一旁的壁柜上,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已然变得通红,眸中突然涌起的戾气让苏潆有些害怕。
苏潆紧张地眨眨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自己去洗澡,然后睡觉,明天回学校。”
他松开苏潆,转身走到房门口捡起她扔在地上的衣服,房间安静得如同没有人存在,但是那沉重的脚步声却一下又一下的并未中断。
苏潆被那声音扰得有些心烦意乱,她挠挠头皮,张口说道:“我……对不起……”
她还是先一步开口道歉了,许北宸的手掌瞬间收拢,紧握成拳。他的眉宇间有懊恼的神色,秀挺的眉峰蜿蜒出深深的后悔与无力。
不应该这么对她发脾气的。
手机在这时又响起来了,许北宸看见是苏翰绅打过来的,连忙接了电话和他解释。
“苏老师,我找到乖乖了,您和师母别担心……”
“…………”
“好。”
许北宸挂了电话,在手机上操作一番然后走到苏潆跟前,把手机递上去。
苏翰绅此时正在和他们打视频,苏潆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她的手背有一处已经淤青了,手腕上也有一圈红彤彤的印子。苏潆费了很大一股劲才握住了手机,屏幕里是苏翰绅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的样子,他在室内都穿着羽绒服,似乎是准备出门,然后来北京找她。
见她许久不说话,苏翰绅先开口,“乖乖。”
那是爸爸对女儿的呼唤,隔着千里之外的距离,却通过小小的手机得以见上一面,互联网的作用在此时显得淋漓尽致。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一直压抑着苏潆,此刻所有的委屈在疼爱她的父亲面前尽数爆发,她强忍着泪,只是轻轻哽咽着,然后应了一句。
“我和你们辅导员说清楚了,明天你再回学校,今晚和哥哥先在外边住着。”苏翰绅紧绷的心情在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完好无损的苏潆之时便土崩瓦解,他终于安心下来。
苏翰绅看了看家里墙壁上的时钟,和苏潆解释,“妈妈现在还在歌舞团里加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的事情妈妈还不知道,爸爸给你保密。你现在乖乖地洗澡睡觉,不要让爸爸妈妈担心了。”
视频挂掉以后,苏潆抬手擦泪,因为眼泪太重了,眼眶盛不住它的重量,但是又不能让爸爸再担心她,所以她忍了一路,直到那个视频挂断。
她再也不用担心会让爸爸看见,她终于可以让眼泪落下来。
室内暖风吹拂起窗边的薄纱,整个屋子里暖气熏天,苏潆却在这暖意融融的世界里,轻轻咬着手背低低呜咽。
原来妈妈这么晚还在加班,原来他们为了自己一直都是这么忙碌,原来他们从来都不曾提起过的艰辛却是这么艰辛。
而她,似乎真的太不乖巧了。
老师说过,名字是父母寄予孩子的厚望,可是她的爸爸妈妈并没有希望她成龙成凤,只是希望她乖巧听话一点而已。
但是她却连这个都做不到!
原本她也想乖巧的,但是听了那些人的话,她只觉得乖巧是很窝囊的表现,但是现在她默默哭泣的样子,又何尝不窝囊?!
许北宸将她的手轻轻拉了下来,也不嫌弃手背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液体,他的手掌宽厚温热,轻轻覆了上去,将暖意与力量传递给她。
化解了她的寒冷与悲痛。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乖。”许北宸将人带到自己怀里轻轻拥住,他温柔亲切地揉了揉那小小的脑袋,声音嘶哑却柔软地哄:“没事了没事了,是我错了,我刚刚的话太凶了。”
*
时间已过凌晨,许北宸坐在套房阳台的沙发上,黑漆漆的瞳孔里满是冷漠,脑海里不断翻涌着刚刚苏潆在他怀里无声哭泣的情形。
她竟然一句话也不肯说,甚至哭泣都不发出声音。
究竟是怎么了?
许北宸心情烦躁,热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却消散不了他的情绪,房间里有人在说梦话,夜色越发诡异幽幻起来。
苏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话语,她突然剧烈地闹腾起来,两个枕头有一个被她拂到地上去了。
许北宸连忙起身走过去,就着床头的小夜灯,他看见苏潆白皙的面孔泛着蜡黄,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
他抬手捂住小姑娘的眼睛,然后摁亮了室内的大灯。
床上的人缩成一团,似乎还在颤抖。许北宸觉得不对劲,在她耳边轻轻喊她,但是却只得到一句稀里糊涂的鸟语。
“乖乖?乖乖?!”许北宸觉得她的体温不对劲,但是又发现她的睡姿很奇怪,于是他轻轻掀开被子……
只见苏潆蜷缩成一个小虾米,紧紧按着小腹,似乎失去了意识。床单上有一抹被拉长的血迹,鲜艳夺目。
值夜班的服务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看着缩在床上的苏潆也有些无从下手,床单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第一反应只会往那个方向想。
谁让他们是一男一女地来酒店开房呢?!
“这……”看着苏潆疼得脸色苍白,服务生都有些心疼,那床单上血迹斑斑,一看就是战况激烈……这男的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你应该温柔一点。”服务生没脑子的把这句话从嘴里说了出来。
祸从口出,她第一下就后悔了,然后急急忙忙地退到安全距离,生怕许北宸突然朝她发难,她支支吾吾地道歉:“不不不……我不是……对不起!!”
许北宸神色复杂,他有些无语,只能轻轻点头,后知后觉地又开始为自己辩解:“不是,她这个……不是我干的……”
看见服务生怀疑的神色,许北宸只觉得现在的小姑娘也太难对付了,而且那一脑瓜子里装的全都是什么东西?!
全是黄.色废料!
“她的情况不就是你们女生……那个不舒服吗?”许北宸也有些怀疑自己,但是苏潆确实是在出血,听说有些姑娘体寒,来事的时候特别疼。
一旁的服务生依旧呆滞,许北宸有些后悔叫她过来帮忙了,他无奈地说:“你去帮我带一包卫生巾和一包红糖上来可以吗?”
他说完之后又俯身过去探了探苏潆的额头,似乎有些发烧,“退烧药也拿一点上来。”
那服务员得令后激动地跑进电梯,然后开始和同事分享最新八卦:【姐妹姐妹你知道吗?我值夜班遇上一对孤男寡女,那男的也太狠了,直接把女的月经都做来了,而且还做到发烧了?!这年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长的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衣冠禽兽啊?!】
人模狗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衣冠禽兽的许北宸刚刚烧好一壶开水,然后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
“……”
他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苏潆,莫不是被她传染了感冒?!
苏潆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才慢慢醒过来,她躺在被窝里只觉得腰酸背痛身子酸软无力,艰难地起身靠坐在床头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来了大姨妈。
默默算了算日子,似乎有些不准,哎呀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了这个鬼东西?!
苏潆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恨不得闷死自己算了,而且她浑身清爽除了酸痛无力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不适。
屁股上的卫生裤是谁帮她穿上的?!
苏女王也有不敢想象的事情。
“始作俑者”刷卡进房,然后把买来的早餐放在床头,他拿过一旁的体温枪,照着苏潆的小脑袋轻轻摁了一下。
“37.6,还在发烧。”许北宸看着苏潆,她的脸色倒是挺红润的,气血也没有昨晚那么亏损,“起来洗漱一下,然后吃药。”
苏潆磨磨蹭蹭的不愿起身,她现在可是没穿裤子的,套着一条卫生裤和小婴儿穿着尿不湿一样,她怎么好意思掀开被子起床。
见她磨蹭,许北宸不解,直到看见被角处露出一点她的大腿肌肤,他这才明白过来。
“脏衣服都在浴室里,就不要再穿了,我给你买了新的衣物。”
许北宸走过去拿了一个袋子过来,里面有干净的贴身衣物,还有冬天穿的轻松休闲的卫裤,该有的一样不差,甚至还有得多。
苏潆抱着那一包东西,抿了抿嘴唇,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北宸哥……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小姑娘坐在床头垂着脑袋,甚至不敢看他,但是那隐在发丝之下的小巧耳垂却嫣红嫣红的。
许北宸觉得这样的苏潆很是可爱,小姑娘也有这么别扭的时候,这还真是让他开了眼。他转身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看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末了还叮嘱一句,“动作快一点,别着凉了。”
苏潆真的是有了一颗想死的心,她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急急忙忙地溜进卫生间,洗手池上堆的都是她的衣物,黑红色的血迹成片的染在上面,有点触目惊心。
换好衣服之后,苏潆瞧了瞧那一摊脏污的衣服,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悔不当初。
*
看着苏潆走进学校之后许北宸才转身离开,下午有第一场考试,时间应该能够赶上。
只是他刚刚走到马路中间,就遇上了一个人,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瞿鑫诚穿着定制的毛呢大衣,脚上踩着高级皮鞋不紧不慢地朝许北宸的方向走过来。他眯着眼睛,情绪掩藏的十分到位,但是却逃不过许北宸的眼。
“你是她哥?”他挑衅地看着许北宸,狼性在此时充分暴露。瞿鑫诚轻咬着嘴唇,看着眼前比他高大的男人,忽然笑出了声,然后他自言自语道:“不像,你们长相一点儿也不像,你是她什么哥哥啊?!亲的还是……认的。”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许北宸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桃花眼的尾部微微下压,似笑非笑,他点燃了一支烟,然后伸手……
烟灰扫过瞿鑫诚的脸,留下灰黑的脏污,慢慢落在他的衣襟上。
许北宸心情似乎很好,他吸了一口烟,偏头吐出白色的浓雾,呛得瞿鑫诚捂上鼻子。
“呵——”许北宸将烟尾扔在地上,轻轻抬脚覆上去,然后碾灭。
“不过如此。”他傲气凛然,即便两人的穿着瞧上去天差地别,但是单单在气势这一面,瞿鑫诚溃不成军。
许北宸终于肯正视他,男人的气势极强,气压强大到让瞿鑫诚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说:“你玩她一下试试看?!从今往后给我离她远一点!”
说完之后他抬手招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汽车尾气的味道十分难闻,似乎也在向瞿鑫诚发起挑衅,他气得抬脚碾上许北宸刚刚踩灭的烟屁股,目光精明且阴沉。
“老子看上的女人,从来就没有能跑出我的手心去的!”
瞿鑫诚转身进了传大校门,而后低头看见自己衣襟处的烟灰,他抬手轻轻拂去,面色平淡如水,仿佛刚刚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