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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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高考倒是十分顺利，苏潆顶着细雨微风走出考场，和相继而来的刘馨可黄雨潇相视而笑，这一刻，她们的高中时代彻底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在大学里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暑假在家赋闲两个月，苏潆的小日子过得越发如鱼得水。
白琼倒是天天忙着歌舞团的事情，苏翰绅和自家乖乖宅在家里闭门不出。与苏潆不同，苏老师大多数时间是待在书房从事他的文学研究，这样一来，苏潆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和白琼不同，苏翰绅觉得女儿都有十八岁了，外出玩乐是她的自由，在这方面他也不过多的干涉，只是嘱咐她必须按时回家，并且不能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苏潆则是无语地翻个大白眼然后立马换好鞋子出门。
时隔一年，她的短发也长长了，苏潆这次出门就是和黄雨潇她们约好了去理发店换一个发型。
宽阔豪气的理发店里，三位姑娘坐成一排，身后都站着店里口碑极好的发型师，此刻正拿着吹风机给她们吹头发。
“欸！你们估分数没？我爸爸也没让我估分数，我也无所谓。”苏潆扯着嗓门问另外两人。
刘馨可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然后歪着头对苏潆说：“我估了一下，估计有六百四五的样子。”
“啊？这么高？你们认真的吗？”黄雨潇顿时苦着一张脸，然后哀嚎道：“那我平常测验基本都是六百出头，那我怎么办？我考不上大学了………”
苏潆很是无语，她翻个白眼，完全不想搭理那个蠢巴巴的玩意儿。
“乖乖……我不想估分。”
她的声音可怜兮兮，苏潆脸都不偏向她那边，直接非常敷衍地安慰了一下，“那就不估，没人让你估。”
“哎呀这有什么的？说不定你超常发挥了呢？”刘馨可安慰她，“别说什么没有大学读的傻话，咱们可不能丢了雅礼的脸，更不能丢了老蔡的脸。”
“还说呢！前两天我去学校拿填志愿的书籍老蔡直接问我有没有六百五……我觉得他疯了！”黄雨潇絮絮叨叨，“这三年来我考过六百五吗？”
说到这，苏潆也附和起来，她说：“我觉得老蔡那天酒肯定是喝多了，他也问我了，那下子你俩还没来，他问我有没有七百分……我…踏马真的……”
她一说完，另外两个乐的直笑。
“欸！老蔡这是对你寄予厚望啊乖乖……”黄雨潇笑得摇头晃脑，结果脑门被吹风机磕了一下，她不甚在意地轻轻晃了晃脑袋，“他这话都问错人了，这七百分不应该是他对傅西故寄予的厚望吗？”
“我觉得傅公子有可能！上七百！”苏潆老神叨叨。
刘馨可抿唇，看着镜子里面色冷淡的自己，没有说话。
在理发店耽误了一下午三个人出来的时候总算是焕然一新，倒也对得起消耗在这里的一下午。
苏潆抓了抓自己脑袋上刚刚烫好的法式烫，然后又忍不住打开手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头发柔软蓬松，焦糖色很显白。
她收起手机，非常满意。
“欸！傅公子和桂子珏什么时候过来，说实话我饿了不止一点点，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两碗饭。”苏潆问她们俩。
“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后就来了，我们去一楼等他俩。”黄雨潇说完挽着两人慢慢往世纪大厦那边走去。
刘馨可闻着洗发水的香味，慢慢地和她们一起向着前方走去。刚刚从理发店出来时，她随意瞟了苏潆一眼，就一眼，浑然天成的美人。
她看见苏潆拿着手机照镜子，面部表情多变，性子活泼。再想想平日里冷得似冰的自己，似乎不战而败。
“你说那俩最近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想干坏事吧？”苏潆忍不住吐槽。
高考结束后她邀几位出来玩，傅西故和桂子珏总是说有事有事，而且还偏偏不解释，那借口简直敷衍极了。
黄雨潇其实也不知道他俩在谋划什么，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桂子珏之前提过他们要准备什么乐队什么歌曲啥的。”
三人走进新世纪大厦一楼，随处可见琳琅满目的商品，什么珠宝化妆品专柜。
几个刚刚出学堂门的小姑娘对这些东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左一下右一下直到把一楼所有柜台全部逛完了她们才停下来，然后找到公共座椅直接坐下去休息了，顺便等人。
与她们的安静平常不同，这边的两人却是蓄势待发，剑拔弩张。
明明在同一处屋檐之下，却各有千秋，一边是上好的青春骄阳似火，一边是破碎的亲情如乌云般沉寂。
“我是你妈！你忘了所有事情都不能忘记这个！”方梅声嘶力竭，惹得路人都频频回头看。
许北宸低头玩着香烟，和读书时在课堂上转笔一样，一根短小的香烟在他手里肆意玩转。
“你现在是有出息了，有成就了，所以忘了是谁生你养你了是吗？”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许北宸的心里就猛烈地翻腾着怒气。那个女人她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说是她养了他？
他抬起眼皮，看着那个女人丑恶的嘴脸，忽地冷笑一声，然后动了动嘴唇，说：“你养我了吗？”
……
方梅不敢相信她的儿子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她拧着眉，眼角有深深的皱纹，看来岁月并不曾饶过她，又或者……她其实过的并不好。
但是许北宸是不会关心这种事的。
“我没养你吗？谁生的你？我十月怀胎……”
“妈！”他喊出口，只觉得这个字有点奇怪，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喊出来了，导致他一直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其实他许北宸是没有妈妈的。
而今，这个“妈”字被他叫的不痛不痒，他对妈妈再也没有依赖和归属。
“不要总是把这些挂在嘴边行吗？我听腻了，你早几年为什么不说你十月怀胎生了我呢？”他突然冷笑，桃花眼里冷意泛滥，笑意不达内心，“早几年你是不是特后悔生了我这个拖油瓶？”
他面容冷淡，一下一下地往外吐字，方梅瞧着，忽然有些生怯，当年那个稚嫩的孩子，似乎早已经长大了。
而且，他毫不在意自己了。
“我…我是你妈。”这一次，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与凌厉，声调歇了下来，连带着整个人也渐渐怯弱起来。她想要博取儿子的同情心和怜悯心。
可惜……
“所以呢？”许北宸把烟咬进嘴里，向后倚靠在墙壁上，夏天穿得单薄，且室内有冷气，一下子让他的整个脊背发麻。
只是这点寒冷算什么？
根本不及这个女人的万分之一。
“妈。”许北宸脸上显露出一丝丝不耐烦，他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但是却似乎不客气，“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了，好吗？我和奶奶对你没有任何价值，不是吗？”
最后是方梅不甘心地走了，她的背影有些佝偻，一方青色的衣裙从他眼里渐行渐远。许北宸看着，倒是轻蔑地笑了一下。
看来她过的并不轻松，那么，既然同样也不轻松，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呢？起码有他在，是绝对不会让妈妈受委屈的。
可是方梅却并不知晓。
甚至当年还无比后悔有他这个儿子。
方梅走出了大门，但是许北宸却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反而是觉得更加难受更加心酸了。
他第一次懂得了趋炎附势真正的含义的时候，竟然是从自己亲生母亲身上体会到的。
火红的焰苗在空中摇曳，许北宸微微抬手，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那根烟。
浓郁的烟雾慢慢飘散，许北宸眯着双眼，看着远处的小小身影，只觉得很眼熟。
他忍不住抬步向那边走过去，嘴里还在吸烟，烟雾袅袅，却并不影响他看清那个人。
是苏家的小乖乖。
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进，许北宸在半路上取下那根燃到一半的烟，扔进了一旁的烟灰缸里，摁灭。
再抬首时，苏潆直起身子，侧影婀娜娉婷。她做了头发，似乎又变了一个样，瞧着乖巧实则叛逆，并且无法无天，还一度认为她就是最大的天。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忽视别人看他的目光，许北宸再度抬起脚。
但是苏潆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一步，然后高扬起手臂，嘴里喊着，“这儿！傅西故。”
那个被喊到的少年嘴角挂着笑意朝她走了过去，说了几句话就把她逗的大笑。苏潆搭上傅西故的肩头，甚至放肆地去揪他头顶的毛发。傅西故反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着，然后一行五个人慢慢走向角落处的电梯……
许北宸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运动鞋，然后……止步不前。
*
六月底出高考成绩的时候，苏潆已经把家里的志愿书翻烂了，而查成绩这件神圣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们家学历最高的苏教授去查了。
苏潆待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拿着表姐送给她的游戏手柄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灵活地操纵。
“乖乖……”外边传来苏翰绅的呼唤。
苏潆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柄倒是被她死死地摁来摁去。
“乖乖！”
苏教授的这声呼唤已然没了三分耐心，苏潆竖起耳朵，然后大声喊道：“爸爸你说，我耳朵竖起来听着呢！”
“你这孩子……”苏翰绅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潆急切地摁着手柄，赶在苏翰绅进门之前成功地KO了里面的大怪！
“耶！赢了！晋级！”苏潆甩掉手柄，翻了个身在床上生龙活虎地跳跃起来。
房门被打开，苏翰绅看着自己女儿在床上和疯子一样跳来跳去，额角青筋一跳，已然张嘴准备好好训斥她一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潆立马下床穿好拖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苏翰绅问道：“爸爸，你给我查了成绩吗？”
虽然女儿已经长到了十八岁，但是在他眼里依旧是一个乖巧可爱，不喑世事的天真小孩。
他露出和蔼的笑容，走到苏潆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考得不错，651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对她这么多年努力成果的肯定。
苏潆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似乎不再年轻了，眼角有皱纹，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穿着中年男士polo衫。岁月在他身上走过，可是他依旧是那么挺拔，站在那儿像一棵青松。
“爸爸……”苏潆都忍不住哽咽起来了，虽说只是一个数字，但是苏翰绅说的话份量是极重的。话里隐藏的意思是，他的乖乖长大了，马上就要去奔赴锦绣前程了。
“行了，爸爸这两天看一下大数据和排名线，挑几所北京的院校你看看。”
“嗯！”
苏潆老早就说了她要去北京上大学，千里之外的地方，苏翰绅和白琼自然是不放心，而至于为什么他们又妥协了，当然是许北宸在背后助攻了！
有一个人在北京照顾苏潆，又是知根知底的孩子，他们当然最是放心了。
八月底的时候，他们五人迎着烈日骄阳，向着未知的远方，终于抬脚，踏上新的征程。
后来关于这个暑假，苏潆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飞机穿过云层而发出的噪声。机舱内冷气飕飕地吹，她却紧张的捏住牛仔裤的布料。
因为，她要去北京了。
大兴机场人来人往，苏潆戴着口罩和另外四个少年少女一起慢慢走向出站口。
“北京！”黄雨潇隔着口罩大喊，眉眼弯弯神采奕奕。
五人挨在一起笑眯眯地驻足，每一个站点，都目送了千万次离别与相聚。当然，也见证了属于他们的青春征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