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变质 干物妹腐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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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我好像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人」
空明：「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家里给我安排相亲了」
「对方真的很合适_经济条件_外貌条件_谈吐_在看电影的时候我们甚至交流了几句关于家暴的事」
「对方好像挺开心_似乎想再见下一面_但我」
「明明那么合适_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办法喜欢对方呢_我好像不具备爱一个人的能力」
「不要这么想。相亲很难遇到对的人。」
「我真的很奇怪_我也搞不懂自己」
「有一回我遇到了一个人_是我喜欢的那种日系风格_我越来越喜欢_有天睡觉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那个人」
「我第一次知道心潮澎湃是什么感觉」
「然后我激动到睡不着觉_然后我一看闹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_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你猜猜我做了什么决定」
「我不想猜。」
「我决定不喜欢对方了」
「因为心潮澎湃很耽误我睡觉_我担心明天起不来」
「我真的好奇怪」
「我躺在床上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了_我听到脑子里有个声音问_真的不喜欢了吗_很可能再也不会有人让你这么激动了哦_ 我说嗯」
「就在一瞬间_那块感情被全部抛弃了_我睡了个好觉_第二天再见到那个人_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该不会是反社会吧」
「你只是没有那么喜欢那个人而已。对那个人的好感度还没有对“睡个好觉”的需求高。」
「唉_我可能要孤独终老吧」
「也许你不是无法爱上任何人，而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我倒是想有啊」
「虽然对婚姻和家庭没什么信心_但我还是想试一下的_谈恋爱什么的_性什么的」
「毕竟不想做和做不到完全是两码事」
「我自己决定要单身_跟_我找不到对象而决定要单身_哇_光是想想都觉得好凄凉」
「我谈过几次恋爱。」
「什么！」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_还是不是兄弟了！」
「你也没告诉我。你遇到有好感的人，你去相亲，都没告诉我。」
「我那是没成！你都谈了还谈好几次了跟我这情况能一样吗！」
「听说我谈过恋爱，你就这么激动吗？都舍得花心思打标点符号了。」
「当然啊！你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特别冷静的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超酷的」
「我根本想象不出来你谈恋爱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想象我谈恋爱的样子。」
「哎呀_就是一个夸张的说法而已啦」
「所以呢_分享一下你的恋爱经验啊」
「我想确认点事情，刚好有人告白，我就答应了。」
「被表白！哇羡慕死老子了！」
「不过兄弟你这_听着好像有点渣啊」
「嗯。是挺渣的。我每次都会问一样的问题，回答不对就分手。」
「你是斯芬克斯吗_还搞这种送命题」
「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捅的我跟你讲」
「嗯。」
「你故意不说话的吧！你好烦呐！赶紧说是什么问题啊！」
「心潮澎湃了吗？」
「凸(艹皿艹 )」
「我们认识多久了？」
「好久咯_我都记不清了」
「啊_你是说你问你对象的就是这个问题吗」
「那回答不出来确实是挺糟糕的_连交往时长都记不住_说明对你不够上心_你想分手挺正常的_不能算渣」
「十三年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还记得吗？」
「我去_有那么久了吗_感觉还跟昨天一样的」
「就有本漫画杂志的读者群吧_我觉得你的网名挺有意思的就私聊你了_问你有没有看过白夜行」
「不是吧_真的有那么久了吗」
「你那时候问我：你觉得白夜行和庭下如积水空明这两个意象有什么关系。但你没有给我回答的时间就自己说下去了。你还记得你说的什么吗？」
「别吧_你这样显得我这个兄弟很没有心啊」
「你说：苏轼和东野奎吾没准能当网友。你说你觉得这两个意象很接近，但除了你没有人这么想。你说都是夜晚，苏轼看到了温柔，东野奎吾看到了残酷。」
「你问我：你知道是什么造就了这种区别吗？然后你又自己回答了。你说：因为科技。」
「苏轼生活在古代，他的夜晚只有蓝蓝的月光，所以他联想的是湖底，水中藻荇交横。东野奎吾生活在白炽灯下，没准是走夜路的时候在路灯底下想到这个故事的，所以是白夜行。」
「最后你才问我：你有没有看过白夜行。」
「对_然后你说你看过_我就说那我们能当朋友了」
「你翻聊天记录了。」
「看破不说破_还有朋友做」
「那是我第一次说谎。我没看过《白夜行》，但我想跟你继续聊天。」
「嘿_我确实挺有人格魅力的」
「卧草_真的有那么久了_我刚搜了一下_那家漫画杂志都倒闭了」
「那个群也好久没人冒泡了_之前他们还办过见面会_幸好我们没去_就说了网友见光死吧_一群煞笔还不相信_离二次元近一点_离三次元远一点_这踏马的才是真理」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回复。不然我们这十三年的友谊就算完了。」
「靠」
「干嘛呢这是_突然这么严肃」
「行吧_你说_杀人放火爷都不抛弃你」
「男女朋友，我都谈过。」
「我屮艸芔茻！厉害啊！」
「我喜欢你。」
「？」
「？？？」
「？？？？」
「我们认识的第一个七年，我就知道我喜欢你了。可我们是同性，那时候的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但比起这个，“失去你”让我更无法接受。」
「我开始准备。只要性格有点像你，无论男女，高矮胖瘦，丑或好看，我都答应，与他们交往一段时间。我不想出现任何一个可能导致我失去你的过激反应。」
「我原本准备在第二个七年告诉你，但你开始相亲了。」
「我们认识了十三年，我能理解你，我能接受你的一切样子。而我的经济条件，外貌条件也不会比你的相亲对象差。给我一个机会吧，好吗？」
「回复我。」
「回复我，好不好？」
「首先，我对你的取向没有意见，懂？」
「嗯。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个，BL和GL的画本你都喜欢，有一段时间你还觉得“同性才有真爱”是宇宙真理。」
「嘛_总之我对你的取向没有意见」
「我想说的是」
「我们无关性别_不涉及金钱_没有现实压力_只是随心所欲地交谈_永远的乐园净土」
「爱情不会比我们现在的关系更好的」
「不要难过。但与你交谈的那个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你或许把我们的关系当做单纯的友谊，但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是爱。」
「靠_你怎么这么肉麻」
「所以是我一厢情愿觉得我们是好朋友咯_为什么听着我还特别对不起你的样子」
「感情没有对错，行为才有。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想要更进一步。」
「我知道我只有一次机会，说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很慎重。」
「见我一面再做决定吧，好不好？」
「没有必要。见不见面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懂？」
「你一直很谨慎地避免透露真实信息，性别、城市、年龄，你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但这些信息你从不曾说漏嘴。」
「你的戒心很强，我能理解。但我们认识十三年了，你对我不会纠缠伤害你就一点信心也没有吗？还是说你做不到当面拒绝我？」
「兄弟_你想想你谈的那几场恋爱_你扪心自问_那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牵手、拥抱、接吻，一切肢体接触我都没有做。一开始我只是想确认，我也尝试过去喜欢其他人。到后来，我是在做脱敏训练，我不想在你面前有不恰当的举动。」
「这段十三年的感情，不是只有你觉得珍贵。我对待这份感情比你能想象的还要更慎重。」
「……」
「你只需要选定一个地点。费用全部由我负责，你不用在我们见面的地方留下任何信息。离开时我会先走，我可以给你直播我在哪里，你不用担心我会跟着你。」
「十三年，我是你的“灵魂之友”。你今晚睡一觉，也要把我整块抛弃吗？」
「我知道回不去了，甚至这场对话结束你就要注销账号了。你就当帮我一个忙，给我的单恋画上一个句号，好吗？」
「草_见一面到底能有啥不一样_我踏马不能理解你」
「你在哪里」
「A市B区C街道D小区E号楼F房。」
「草_哥们你长点心_别在网上暴露家庭地址啊」
「下周六下午三点在C街道派出所门口」
「我以为你至少会选个餐厅。」
「说一句话而已_何必呢」
「你就没有考虑过接受我吗？」
「网恋要不得_你真的清醒一点吧」
「下周六见。」
空明问朋友：“和喜欢的人在派出所见面，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合适？”
朋友正在打游戏，随口回一句：“什么都不穿就对了。”
过了一会，他问：“你刚才说哪？派出所？”
周六。下午三点。派出所门口。
白夜穿了一身标准的尼特族运动服，勉强洗了把脸就尽了社交礼仪，头发都没有梳，素着一张没睡醒的脸踩着运动鞋就出门了。
实力表演什么叫“干物妹”，誓要让空明知难而退。
但她低估了空明的恋爱脑。
黑色短发用发胶固定成一个特定的造型，棕褐色的美瞳，似温柔似阴险的笑容。高高瘦瘦的，穿着全套定制的燕尾服，白手套、黑领带。
空明在派出所门口cosplay塞巴斯蒂安，日本漫画《黑执事》里的恶魔执事，白夜喜欢的第一个漫画角色，俗称初心。
有一种宅，叫隐宅。
白夜尴尬得全身痉挛。
只恨脚趾动工不够快，挖不出逃生地道。
路过的人都在看他，有年轻一点的在拍照，还问他能不能合影。空明和每个人对视片刻，再答应他们的请求。
白夜无比自然而惊叹地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无比自然地路过。
空明识别出她。
“白夜！你是女生？”
不要用二次元造型在派出所门口喊她的网名啊！
白夜脑子一热，逃跑了。
空明在后面追。
186的人想追上164的运动废柴是很简单的。
抓捕在幼儿园广场的围栏旁完成。此时正是小朋友们列队做午间操的时间，他们看到奇装异服的空明，纷纷指着这个方向惊呼：“外国人！”
有守在围栏旁边看孙子孙女的爷爷奶奶，都盯着他们两个看。
白夜过的是两面生活，网上网下两幅面孔，网络与现实分割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的边界被空明戳破了，她的秘密暴露到了世人面前。
白夜一头撞死在空明胸前。
幸福来得太突然，空明微微弯腰，拍着她的背贴在她耳边问：“怎么了？跑太快岔气了吗？”
是她喜欢的声线。
她捂着耳朵恼怒地瞪了一眼空明。
“最近的公共厕所在哪？”
空明带她到市民公园，公厕的卫生堪忧，白夜受不了那个味道，将他拖到人少的角落。
“外套和马甲脱掉。还有领带。”
“嗯。”
空明咬着左手中指的白手套边缘，慢慢蜕出。
雪白的手背，没有魔法印，青色的血管浮在上面，和绷紧的肌腱交错，写出一个无形的欲字。微微突出的骨节，纤长的手指，涂黑的指甲。
手套被轻轻地扔在旁边的花丛上。
「我强烈安利这个画家_她画的手都好好看呐」
这只好看的手食指勾住领结，有些粗暴地向下向外扯开，顿了一下，以缓慢的速度继续。他的身子朝手部动作的反方向倾斜，侧着头，颈间的线条就出来了。
领带被轻轻地扔在花丛上。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_这个本子摘领带的动作真的超涩的」
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中间被指甲刮出来的一道红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香气。
超级雪松。
「ABO的信息素设定真的太赞了_我觉得超级雪松这支香水就是荷尔蒙本蒙_但是太刺了只能喷一下_多了就臭了」
戴着手套的右手和光着的左手一起落在黑色燕尾服的边沿，打开，抬起，脱掉。
燕尾服被扔在花丛上。
手套与手按住了西装马甲的纽扣，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他转过身，动了几下肩膀。
肌肉藏在贴身的白衬衣之下，但衣物的皱褶暴露了背部肌肉的走势。猛地拉平了。
「白衬衣和背部的肌肉线条_这位太太真的太会画了」
宽肩、窄腰、长腿。
男色。
空明穿着皮鞋在白夜的癖好上跳踢踏舞。
他低头碰了碰眼睛，五指嵌进黑发里向脑后梳理，抬头，转身。
黑色的大瞳仁，孩子一样明亮的眼睛，却是冷淡的眼神。大背头。
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
“美瞳掉出来了。”
他换了个声线。
Double kill。
空明按着头发的手动了几下，将短发拨弄得松散些，戴着手套的右手放下来，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回神了。”
焰之炼金术师，罗伊·马斯坦。
Trible kill。
空明将手套摘下，从裤兜里取出一只黄色的小鸟团子，托在掌心里。
“我自己戳的羊毛毡，送给你。”
并盛中学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
Quadra kill。
白夜伸手去拿那只小鸟团子，被他包在了掌心里。
“白夜，我喜欢你。”
黑色的短发，漂亮的眼睛，有趣的个性。
白夜的最爱。
但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漫画角色。
这是把她十三年来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的空明。
他扮演的每个角色并不严格遵循原著，只严格遵守她的喜好。
隔着网线，他不知道她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丑陋美丽，他学着去接受。
空明牵引她的手按在他喉咙上，是个掐的姿势。
「掐脖吻真的_好想试一次啊」
Penta kill。
双唇的距离越来越近。
喉管在她掌下震动，喉结戳刺她的掌心。
“我要吻你了。”
空明在初一的暑假认识白夜。
满脑子跳脱的想法，脑回路本来就很难跟上，打字速度更难跟上。一场对话下来全是白夜在说。
白夜生病了，说某个止咳糖浆还怪好喝的，于是他也去喝。
白夜说某个牌子的马丁靴穿着磨脚，于是他也买一双。
白夜吃烤羊蛋，拉肚子了，于是他也去吃。
喜欢称兄道弟，很讲究江湖义气，拉肚子放屁，骂脏话，抨击政客和教育系统。
喜欢热血漫画，不看少女漫，只看耽美画本。对男性角色有非常明确的偏好。
原来是个女生。
空明的吻开始深入。
为什么坚持要见一面呢？
不见面能接吻吗。
白夜左手按掐在他脖子上，右手紧紧攥着那只羊毛毡小鸟。空明右手轻轻扶在她脑后，左手包着她的右手，一起攥紧那只小鸟。
我对你，蓄谋已久。
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变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