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设定》佴逢眭

2、澈与景 叶景喝

　　叶景喝着咖啡，和HAI又说起了江澈。
　　说到江澈，HAI知道的不多。他是叶景少时的玩伴，叶景的初恋，叶景唯一对不起的人。江澈离开的时候两人才都15岁，现在，叶景都快25了。他经常感叹叶景为什么还记得，直到这次叶景把事情一五一十吐出来。
　　江母是个类人类，从实验室里逃出来，拉着十几岁的江澈和刚出生几个月的江楠。出现在桐谷，因为身份是类人类，通俗点就是有些有肉的机器人。通过大脑里的芯片，你一天干了什么电脑那端都能显示，可以被随意操控，就像奴隶一般，身份卑微。
　　一开始叶景只是为了帮朋友报仇打了一顿那群小混混，没想到顺手救了被欺负的江澈。接着好几次，有意无意的，午休时别的小孩冲江澈扔粉笔，粉笔弹到了叶景脑袋上，他便发火，也就没人敢了。
　　饭堂吃饭有人冲江澈泼汤汁，溅到他身上，他硬是把对方打了一顿。慢慢的他就多了江澈这么个小跟班，只不过是躲在暗处的小跟班。
　　小学三年年，江澈就跟了叶景三年年，到了初中，两个人还是一个班，老师安排他俩做同桌，慢慢说得上话，经常出去玩。叶景也经常去了江澈家，虽然有时江母略显暴躁，那个时候江澈就会拉着他出去，在幼儿园接了江楠，然后几个人在公园里的湖边看落日。
　　叶景说他记得很清楚，他求了方懷征一星期，动了点关系，高一两个人还是一个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江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江澈的生日，是个大晴天，叶景有问过，不过江澈没说。那天早上一大早门铃就被按响，江澈第一次主动找他，也是第一次邀请人陪他过生日。两个人逛了一整天，江澈笑的特开心。回到家，看到的确实江母拿着刀准备往江楠身上砍。待他俩阻止后，江母情绪稳定，又是嗷嗷大哭……
　　那天江澈送他回家时没有了白天的笑脸，隐隐看得见泪水，叶景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疼。想了想今天人家生日结果他屁都没准备，随后，转过身，背对路灯，张开双臂，江澈没有绷住，15年来他一直都这么度过。
　　要保护江楠，要照顾妈妈，有时妈妈情绪不好还得做饭，安慰妈妈，江母情绪更坏的时候还会打他们俩，有时他接完江楠，到家门口，屋里传来江母摔东西的声音，他就会掏出三块钱，那是他今天的早饭钱，他没用，然后告诉江楠去小卖部买好吃的。
　　小卖部奶奶挺喜欢这兄妹俩，她老婆子进货的时候两个人路过会帮忙。外加她老爷子腿脚不好，儿女也不经常回来，江母发疯的时候就会让两个人来她们家。江楠一个人来的时候老爷子总会叹口气，等个半小时才放江楠回去。
　　江楠走后江澈才一口气进了家门，接着把书包放在门口，去找妈妈，江母一般会冲他扔东西，骂他怎么不去死，又或者直接扑上来对他拳打脚踢，他都不还手，二三十分钟后，江母又抱着他哭……“
　　江澈真的哭了，哭的很大声，就像在吼。抱着叶景在路灯下，叶景轻轻抱着他，没出生，就这么过了好久，最后，他低头看江澈，神情有点不知所措。他那一刻好心疼，随后，江澈擦了擦眼泪，对他说了句失态了。叶景恍恍惚惚，突然亲了一口江澈。像蜻蜓点水般，他也没谈过，也么亲人也不会，江澈瞪着眼，随后脸绯红，最后推开他现在那里。叶景也有点慌，不过还是说了句，江澈，他好像喜欢他。
　　叶景说到这儿，揉了揉眉心，看了看HAI，HAI像看小电影一般，啧了一下说：“叶景，我看错你了。你还真是小母牛不下崽，牛逼坏了啊！”喝了口咖啡，他又问“然后呢然后呢！”
　　叶景摇了摇头，他忘了江澈当时的表情，第二天两人如同往常。
　　若生活对他来说是黑暗，那叶景就算是黑暗中的一支烛火。但最后，叶景让他在黑暗中感受到了光，让他更奢求去触碰，结果风一吹，火变灭了。
　　叶景回去和方懷征吐槽了江母，也是第一次跟方懷征说了好多关于江母的古怪，方懷征开始没觉得什么，以为就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发疯，也正常。直到叶景又夸江澈生的跟那个女的一样漂亮，蓝色眼睛，而且那个女的有纹身，是的数字2，纹在了锁骨上。
　　他没说江澈也有，是个9。也没说他亲人家那段，不过方懷征听到那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去了书房，叫叶景赶紧睡，还骂他明天起早点给人家送个生日礼物。那天方懷征似乎睡得很晚，半夜叶景起来上厕所发现他还在电脑边，似乎在查什么资料还是公务。
　　第二天，老方说他得出差几天。礼品店没开门，叶景去了学校，告诉江澈可以满足他一个条件，什么都行。江澈说想和他拍张照。
　　第三天，照相的人有点多，没去成。不过叶景又鼓足勇气告诉江澈他喜欢他。江澈有点崩溃，但只是点了点头。
　　第四天，两人拍了照，因为是小照相馆，没太多背景，叶景随便选了个红色。拍出来很好看，两个人，都穿着校服，洗了两张，装在相框里。
　　中午方懷征回来了，表情严肃，问了叶景江澈家在哪。
　　放学，两个人接完江楠，一起回江澈家，今天早上江母还特意叫江澈带上叶景，说是那天失态，重新给江澈补一次生日。
　　带到家门口，却发现周围全是人，停着好多黑车，那些人全副武装手持枪械。江澈把江楠推给叶景就跑了过去，家里冒着烟，火很大，周围拉着警戒线，透过门，他看见妈妈躺在血泊中，在他旁边，方懷征一脸冰冷地看着江澈，江澈大叫着喊妈妈，趁那些人没注意冲了进去，抱着江母不停喊。
　　待叶景牵着江楠，他看着方懷征，看着江澈，如果他没有告诉方懷征，如果他那天晚上没有唠叨……江澈看着叶景，拖着母亲，颤颤巍巍走出房子，身上沾满了血，再随后，把她放在了草坪边。
　　方懷征摆了摆手，那些人就上了车，他走时看了看叶景，叶景投来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目光，方懷征说了句记得回来吃饭，关上车门离开了。
　　叶景走过去，他想抱着江澈，结果江澈一把推开他的手，问他那些人是他叫来的，叶景说方懷征只是问他地址。他又想上前，江澈夺过他手中的相框扔进了火海中。
　　刚刚他手中的相框因为冲去看母亲，早就丢在了火海中。
　　叶景又喝了口咖啡，有点不想说。HAI不耐烦敲了敲桌子，“赶紧赶紧！别墨迹，然后嘞？”
　　“他说……”叶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良久才道：“他说，真是谢谢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了……”
　　整整一周，江澈没去上学，一群人又来，带走了母亲的尸体。叶景去找江澈，在烧成残骸的建筑里，找到了那张烧毁的相片，不过只是边缘。六天后，他再次见到江澈，上前询问后才得知，江澈要去另一个城市找他父亲。
　　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找到的，母亲生前有时会有个叔叔找她，母亲出事后，那个叔叔答应把他俩接回家，让他们等几天。那几天他们似乎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议论，辱骂，甚至去超市买东西，江楠被误认为是小偷，给一顿毒打。
　　小卖部奶奶收留了他俩，还替他们申诉法庭，可最后还是以监察组调查可江母反应太激烈误杀为由，给了兄妹一笔不小的赔偿。江澈也从那时起，认识到了监察组的存在，只有进了那里，做错事就会被包庇，回去的时候，朝夕相处的邻居都骂他们丧门星，骂他们故意讹政府。他也认识到，进了那里会受人爱戴。
　　一周后他收到一封信，是那个所谓的父亲写的，因为这边有点问题，地址和钱都寄给了江澈。随后，江澈带着江楠离开了。
　　听完故事，HAI饶有兴趣地问叶景：“我还真没想过你干过这么缺德的事，把人家坑惨了！”
　　叶景喝完最后的几口咖啡，手机响了，“组长……”杜敏茹替叶景开完会，累的够呛，叶景一览表，七点左右到的，都10点多了。“我不管，你今个必须得请我一顿。”
　　叶景：……
　　“你是我下属，听从上级命令是你本职。”
　　“我完全可以举报你选择不去。不举报是本分，替你去是情分！”
　　叶景无奈摇了摇头，“要吃啥？”
　　他看了看HAI，这货已经准备蹭饭了，“我要吃那家小龙虾！”
　　HAI：“你个变态别看我，我可陪你浪费了一早上，你得补偿我。”
　　叶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