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砂糖橘皮

5、误会了

　　夜晚，冼霖的车子开在路上，路边是昏黄的路灯。
　　终于，冼霖把车开到一边，停了下来。
　　冼霖脸色阴沉，林霰这是把他当傻子耍，带着他溜圈。“林霰，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家在哪个方向？”
　　林霰从来没有见过脸色这么阴沉的冼霖，手指微微蜷起，身体有些颤抖。他不敢告诉冼霖。他家里有太多资料，现在已经不早了，万一冼霖打算在他家住一晚上，或者，或者只是上去坐坐，都有可能会看到那些资料。虽然这么晚了，冼霖更可能把他送到之后直接回家，但林霰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他都不能赌。
　　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听话，真的上了人家的车，林霰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失去思考能力了，冼霖让他上车就真的鬼使神差的上了。
　　看林霰低头不语，脸色一片苍白，冼霖皱了皱眉，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额头。
　　林霰却以为冼霖要打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却没有躲开。
　　直到冼霖微凉的手摸上他的额头时，他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与冼霖有些不悦的视线对上。“为什么发烧了不告诉我？你要24小时之内在我面前晕倒两次？既然你烧糊涂了找不到家了，就去我家。”
　　冼霖显然不是商量的语气。
　　但林霰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去他家，一切好说。
　　冼霖把人带回家。
　　冼霖住在京大旁边的一个小区，小区邻近京大，房价肯定不菲。
　　每天要倒两班公交车才能到京大的林霰小小的羡慕了一下。
　　冼霖家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买下这一套房肯定得花不少钱，何况还邻近京大。林霰忍不住咂舌，冼霖真是个有钱人。
　　说实话大学老师其实并不怎么赚钱。就林霰所交好的一位医学院的讲师一节课才40块钱，还要扣除20%的重税，最终一节课到手就32块钱，幸而他还做点别的副业，否则养家糊口都成问题。
　　教授大概会比讲师工资高一点，但肯定也不会太多。
　　冼霖这么年轻就能在这种地段买这么好的房子，显然家里很有钱。
　　林霰想到自己在郊区那老破陈旧、看起来随时都要塌了的出租屋，突然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
　　冼霖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东西收拾的干净整洁，连地板都擦的一尘不染。
　　冼霖拉着林霰进了屋，让他在沙发上坐着不许乱动。林霰乖乖的点了点头，因为发烧，他的侧脸有些红晕，刚刚一场惊险让他的头发有些微乱，看起来毛茸茸的，整个人乖的不行。冼霖忍不住在他头上揉了几把。
　　等冼霖拿着退烧药回来的时候，林霰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冼霖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把人摇醒。已经太晚了。
　　冼霖走过去，睡梦中的林霰很没有安全感，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冼霖把人打横抱起，林霰手慌乱一抓，直到抓住了冼霖的衣领才安定下来。冼霖本没打算带人回家，客房也没有收拾，只能把人先放在他自己房间。
　　林霰还是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也不知道这平时瘦弱的林霰到底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加上冼霖不敢动作太大惊醒他，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没办法，冼霖拿起床头柜里的剪刀，剪开了衣服。
　　林霰神色一下子就慌了，隐隐有要醒的迹象。
　　冼霖无奈，只能去把他打算在弟弟生日的时候送的大毛绒熊拿了过来，拆开包装塞在林霰手里。
　　林霰怀里有了东西，才真的安静下来。
　　看着抱着大毛绒熊的林霰，冼霖突然父爱泛滥，又揉了一把林霰的头。
　　冼霖关上房门，在沙发上睡了。
　　林霰醒过来的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再晕倒一次。他明明睡在沙发上，怎么现在到了床上，而且他手里抓着的，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昨天冼霖穿的衣服吧？天杀的啊！他不会对冼霖做了什么吧？他自知自己喜欢男人，他不会在昨天晚上，直接把冼霖给......
　　林霰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快要登仙而去一般。
　　冼霖起的比林霰早，他提前把毛绒熊收走了，睡了一夜的林霰已经安稳了一些，所以他收走毛绒熊没什么困难，他可不想林霰醒过来看到毛绒熊多么感激他，想想都肉麻。只是林霰攥的他剪下的衣领太紧了，他想了想就没有管。
　　林霰头埋在膝盖里，脸色沉重。他满脑子里都是他居然睡了京大的教授。他真是禽兽不如。
　　而且他还要担心另一件事，在C国，同性恋是违法的，要么被关进精神病院，要么接受化学阉割。如果冼霖把他强上了他的事报了警，那他，他该怎么办？他绝对不能被关进精神病院，他的同志还在前线生死未卜。
　　这时，门开了。
　　冼霖一如往常淡淡的声音响起，“醒了？”
　　但林霰听起来就像是催命的铃声。
　　林霰想也不想，一把抱住冼霖的大腿，“冼老师，冼老师，求求您，别把昨晚的事说出去。”
　　昨晚的事？冼霖有些奇怪，突然想明白了，也许林霰对他抱了一夜毛绒熊还有印象，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正是脸皮薄的时候，怕他说出去之后让同学笑话。哎，现在的年轻人啊，这么点小事就咋咋呼呼。“我不会说出去。”
　　林霰抬头，眼尾还挂着泪珠。
　　也对，被一个学生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像冼霖这样的风云人物怎么会自己说出这样的丑闻。
　　林霰摸了一把眼泪，“冼老师，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
　　这么点小事都要这么感动。冼霖不理解。不过这是个好机会。“以后？你现在就可以报答我。”
　　林霰迷茫的看了看冼霖。
　　冼霖道，“正好我一个人住的无聊，你搬过来陪我一起住。”
　　冼霖的同事已经查到了林霰的住处，在城郊一个老旧的烂尾楼里，那楼一看就不安全，没准哪天就塌了。周围治安也不好，晚上总是游荡着各种各样的小混混、瘾君子。怪不得昨晚林霰不肯带他去，想来也是年轻人要面子。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林霰不会是间谍。哪有间谍住的那么破，不怕晚上睡着觉就被砸死吗？而且同事问了周围的人，林霰是个孤儿，住那里有好些年了，那时候的C国贫弱的不成样子，哪配被M国放在眼里？
　　所以冼霖想，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让这人跟他一起住，若林霰真是间谍，那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看着，谅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若他不是，他也想给这个有才华的年轻人更好的环境。说白了，就是惜才。做教师这一行业的，都希望看见优秀的学生，都希望学生能发展的好，为国效力，做一个有用的人。
　　林霰一怔，立马明白了，他对冼霖做了那种事，所以冼霖让他负责，冼霖是个要面子的，所以说的委婉。
　　林霰立马点了点头，“老师，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放心，我不会白住在这里，我兼职的钱都给你，还有我以前攒的钱，我的助学金，奖学金......”
　　冼霖无奈的笑了笑，“不用这样。我不用你给我钱，反正这房子已经买了，也不用交租金，一点水电费物业费我还是交得起的。你要是觉得白住不好，就给我打扫打扫卫生吧，正好我省力气了。”
　　在林霰眼里，冼霖简直是浑身发光的天使。他那么对冼霖，冼霖不仅没有生气，还让他住进他家里，还不收他钱，就连要他负责都提的这么委婉。林霰郑重的点了点头，“冼老师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生活照顾好，我今天下午就回去把我的东西带过来。”
　　冼霖想，你那个破屋子能有什么带来？但到底没说这话打击人，“行。”冼霖本想说正好今天周末他没课可以接送林霰，但一想到林霰要面子，还是把这话咽下去了。
　　最终冼霖拍了拍林霰的头，“行了，起来洗漱一下，家里的备用洗漱用品在洗手池左边第二个抽屉。我去把饭再热一下。”
　　再热一下？林霰一看墙上的闹钟，居然已经十二点了。林霰脸唰一下红了，他居然比冼霖还起得晚，还要冼霖给他做饭，他真是个渣攻。
　　林霰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连忙问冼霖，“冼老师，您早上洗澡了吗？”
　　冼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一起来就洗了个澡，于是说，“洗了。”
　　林霰点点头，“确实要洗澡。”
　　当然要洗澡，昨天被火熏成那样，他如果不是真的太累了，昨天就洗了。“我昨天就想洗了，但是太累了才没洗。我给你准备了换的衣服，你也快洗个澡吧。”
　　冼霖说的是林霰跑回学校身陷火场，他救了林霰却弄得自己一身脏才想洗澡，但是听到林霰耳朵里就不是这样了。林霰脸直接红透了，低低说了声“对不起”，就赶紧跑开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