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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金山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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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山不禁想到,之前驻扎在这里的廖将军和百姓,今天袁世衡来这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赵宝山隐晦地看一眼池子,若是廖将军不是无缘无故地驻扎在这里的呢?或者说,廖将军和袁世衡在找同一个东西?
他看那几位衙役还在四下检查,如果这样,袁世衡撒那种显而易见的谎话就说得通了,毕竟他敢攀岩悬崖的身手,又怎么可能沦落到逃难躲起来捉鱼吃的地步?
赵宝山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心里一寒,所以这个山上,只有他才是外人吗?
不,不一定,那廖将军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要被剿灭的关键时刻,还在意自己的名声,不会自投金国,那么吴国灭了,他们还能有谁可以孝忠,是隔壁的蜀国吗?
凭实力来说,越国比蜀国强多了,若是非要二选一,廖将军也不会这么傻,所以可能是有心人,引导他们到乌石山落脚。
赵宝山无比庆幸,是官府安排他来劝降廖将军的,否则到时候廖将军手底下有人诈降,他们赵家脱不了干系,境况更加不好。
只是不知道这四个衙役,是不是有心人?
袁世衡看着赵宝山看了一眼池子,他没想到这个表弟脑子变好了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他轻声道:“表弟,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池子里的东西归你。”
赵宝山没想到袁世衡会直接承认池子里有东西,那么是什么东西,会让这个表哥直接到越国来呢?
袁世衡对自己有所求,他还不会害自己,若是他想害自己,凭他的身手,就算那几个衙役不是袁世衡的人,他也讨不了好,想清楚以后,赵宝山反而不着急了,反问道:“你要提什么要求?”
袁世衡注视着波光嶙峋的水面道:“你,作为赵家的人出面,以后把我娘迁回赵家。”
赵宝山抬头看他,袁世衡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就像说他今天中午要吃哪个菜一样。
可是袁世衡的意思是,以后小姑是作为赵家的女儿下葬的,而不是袁家的媳妇。
赵宝山一时不知道这个表哥葫芦里卖什么药,如果当初袁家有人出手帮助赵家,赵家也不至于落到那样的下场,小姑自缢以后,这个表哥也是一直待在袁家,现在又何必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赵宝山问道:“当初我们在云天的时候,祖母听到祖父和小姑的消息,差点活不下去,你现在又何苦来说这些?现在说这些让祖母怎么承受得住?”
袁世衡闭了闭眼睛:“祖母她…可好?”
赵宝山道:“不算好,她现在每日在家都躲在佛堂里,也会出门拜访各家老太太。”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快地让祖父回故里,有时候赵宝山绝对袁氏人活着,也只是活着,她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了。
袁世衡不敢开口说要去见一见外祖母的事,他现在根本没脸去见他外祖母,当初在临安城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是母亲的儿子,也是袁家的儿子。
当然,事实证明他选错了,所以他只能尽量地挽回错误,或者说他只是想破坏掉他父亲的计划以此来证明自己错得没有那么离谱。
他知道当时那样的情况,失去丈夫和女儿的祖母,如果没有表弟带着走,又怎么活得下去呢?
而如果外祖母也死了,那他午夜梦回之时,又多了几分不安宁,于是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池子里的东西,可以保你仕途走得更加顺畅,就当是替母亲谢谢你照顾外祖母。”
赵宝山摇了摇头道:“不,我们现在生活上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不需要太过招摇,表哥给的这个福气不管是什么,我们都消受不起。”
他们赵家凭着祖父的名声有了落脚之处,以后只能靠他努力,别的,是好是坏都轻易不去沾染,不然谁知道哪天就大祸临头了,更何况,他不相信袁世衡有这么好心。
袁世衡听完笑了,赵宝山记忆中,他总是端着,很少笑的:“表弟,那你就不怕我效仿你,把里面的宝物献给越国的皇帝也换个一官半爵吗?”
赵宝山再次摇了摇头:“若是里面真有宝物,而你图的是荣华富贵,是轻易能够得到的,就怕表哥所图甚大,难以如愿。”
袁世衡这才停下笑来,认真道:“是,我想像外祖父一样,收复故国旧土。”
但是他不敢理直气壮地用祖父的名声。
袁世衡看到远处的一个衙役用木棍挥打草丛里的杂草,那是吴国军中惯用的手法,袁世衡变了脸色,他压低声音问道:“那些人是吴国军中的吗?”
他们居然不认识!赵宝山见他不似作假,也想试一试这个表哥:“他们原是廖将军的手下,前不久都还在这山上住着呢。”
袁世衡急问道:“廖将军?他手下是不是有一个姓黄的副将?”
这赵宝山还真知道,那个黃副将跟着廖将军一起留在了乌石县没有参军,他手底下的兵也有一个在县衙,只是今天他跟着常县令出门去了。
他们县衙收的衙役都是拖家带口,家里家眷众多不愿意再出生入死的,这样的人有所顾忌,用起来也安全。
但是听袁世衡的意思,竟是那黃副将有问题,那托家带口的衙役,会为了什么情愿牺牲自己的家人??
看袁世衡一副不想暴露的样子,赵宝山需要了解更多:“黃副将也在找池子里的东西吗?”
袁世衡点点头:“对,他以前就是我爹…袁尚书的人,知道一些秘密,但是现在他不一定还孝忠于他,他可能想把池子里的东西据为己有,你别管,池子里的东西给他,正好我们移花接木,把他逮住,你等下假装不认识我,别被那几个衙役看出来,等他们自己透露消息给那黃副将。”
赵宝山猜测道:“你这样做是在针对谁?针对你爹吗?”可是当初小姑的事也没有让他们反目成仇,这次是为了什么呢?
袁世衡这次说了实话:“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他做的事情是对的,你应该知道烛城被一把巨火给烧没了,吴王未死,死的是世勋。”
虎毒不食子,可是他的父亲已经癫狂了,用自己的亲身儿子去代替吴王死了,这让袁世衡感到意识到了错误,他是他爹精心培养的继承者,自然知道怎么让他爹感到真正的痛苦。
“他打算靠这些宝物招兵买马,学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偏要他不如意,所以这里面的东西落入谁手里都不要落入他手里。”
他道:“你可以等黃副将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以后来个瓮中捉鳖,至于里面的东西你想给谁都随意。”
等四个衙役巡逻完一圈回来,就看到那个逃难过来的吴国人在问赵公子分配土地的问题。
其中一个衙役听了笑道:“放心好了,你不用担心没地中,你得担心种不完,就是现在晚稻已经种下去了,你只能先凑活种点别的。”
袁世衡道:“是是是,能有口吃的有块地就不错了。”
衙役又问起金国如今的情况,袁世衡抿了抿嘴说:“金人性情暴虐,留在那里的汉人并不好过。”
赵宝山相信,他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
下了山之后,衙门里的衙役下值去喝酒,几杯下肚,那黃副将的手下就问:“你们几个今天上山可有看看我那屋子可还好?”
四个上山的衙役中有人笑骂:“就知道你要问,隔三差五就要上去看你那破房子,好得很,现在整个寨子就你那屋还没落败,我看你干脆搬回山上得了。”
那问话的衙役听了道:“我可不敢,不是说下面的的水有问题?指不定山上有大虫呢!”
上山的衙役笑道:“什么大虫啊,那就是个从金国逃过来的人,他跟你那群伙计一样爱吃鱼,在那抓了好几天的鱼,你是没看见,他整个人在水里泡了好几天的样子,可怜见的,听赵公子说山下有分田地就急匆匆下山做户籍登记了。”
那问话的衙役低头喝酒,掩下眼中异色,果然他们知道的消息不够精确,在山上他们就差掘地三尺了,那个池子怎么可能放过,可是他们摸索了好几天也没摸出什么来,下山的时候他们都有些沮丧,幸好他们上峰让他们沉住气在乌石县守株待兔。
今天,这只兔子进网了。
第二天赵宝山就特地观察了黃副将的那名下属。
他果然请假了,赵宝山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宝贝能够让袁尚书觉得能凭一己之力复国。
他没有闲着,直接去了廖将军家,廖将军在乌石县买了宅子养老,赵宝山是去提醒他,也是去试探他:“黄副将今天上山去拿东西了,你们有忘记什么东西在山上吗?”
廖将军本来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留着给他养老的大儿子道:“爹,那黃副将在山上的时候就经常鬼鬼祟祟让他那些手下东挖西挖,我看他们指不定背着咱们干了什么坏事,别的倒也还好跟我们没什么干系,但是若是他跟…”
他儿子指了指北边:“到时候我们这些北边来的都得吃瓜落。”
赵宝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给了对方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到傍晚,常县令带着驻扎在乌石县的越国官兵守在山下,就看到廖将军还留在乌石县的手下们压着黃副将几个,并一排一排的箱子下山。
随便打开一个箱笼来看,都是满满当当的印制有太祖年号的金鱼。
不曾想,乌石山竟是藏了大量黄金的宝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