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大人竟也会被爱》甜上加糖

2、第二章 该怎么

　　该怎么办？
　　顾澜琛的大脑飞速运转，按照他看的某些电视剧，病人刚醒来应该说：
　　“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是谁？”
　　又比如：
　　“水…我要水。”
　　于是顾澜琛很机智的融合了一下，做出了一个看似很委屈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是谁？水…我想喝水。”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很管用，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当场石化住的医生和十分“关切”地询问着医生他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的姜勋。
　　医生摇摇头，对着姜勋小声说了什么，姜勋微微颔首，但他没有看向顾澜琛，只是眉头在一瞬间有些微微紧皱，但很快恢复到原来的光滑白皙。
　　这一幕被顾澜琛看在眼里，他觉得自己一定被人当作傻子了。
　　想必一定是这样的。
　　在磨完医生的一顿叮嘱下，两人终于从医院走出来，刺眼的阳光没见到，雨点倒是纷纷打在地面上。
　　夏天就是这样，变幻无常。
　　从病房到医院门口，顾澜琛和姜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个是不知道怎么说，一个是不想说。
　　“谢谢你，你真是好人，你叫什么名字，医药费多少，我付给你。”顾澜琛机械性地开了口，心里盘算着自己这番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必。”姜勋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有那么一刻他想到了这个小毛孩昏倒前那片碧蓝的天空，干净得像没有杂质的画布，不得已有些沉思。
　　“下雨了，需要联系你的朋友吗？”姜勋眼皮都不眨一下，当他微微偏过头，他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乘出租车就好了。”顾澜琛依旧没转移视线。
　　“你也不用这么盯着你的救命恩人。”姜勋心情貌似突然变好了点，难得打趣着说：“那你叫什么？”
　　顾澜琛偏盯着姜勋看，他满脸问号：“不是我先问你吗？”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真是…好不讲理。
　　“顾澜琛。”
　　姜勋微微歪头看他。
　　于是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示意着姜勋。
　　“字很好看。”
　　一句不痛不痒的赞美。
　　“你呢？”顾澜琛笑得越发明显了。
　　“你猜。”
　　顾澜琛僵住了，水汽让他的笑容似乎有些模糊了，姜勋那冰冷的脸也是如此，两个人好像隔着无数层水汽，但是一挥手，那水汽就会散去。
　　于是姜勋一挥手…
　　就招到了一辆出租车。
　　顾澜琛没什么犹豫，大摇大摆上了车，还自来熟的挽了姜勋的肩膀，示意他一起上车。
　　“师傅，到东林小区。”
　　“Max无限集团总公司大楼。”
　　司机从后视镜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两人，车缓缓启动，溅起一地泥泞。
　　两个人似乎认识了，好像又没有认识，上车后，一时间两个人都被扭紧了开关，不约而同都将头偏向窗外。
　　紧闭的车窗隔绝了外界的雨声，却沾染上迷朦的水汽，姜勋若有所思，将思绪同样隔绝在了内心之外，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人居然称他好人。
　　而顾澜琛才是深深地不能理解。
　　他没有气场，坐在旁边的这个男人没有气场！
　　爱神可以通过【力量】去解读一个人的气场，了解他/她是否有爱慕的对象从而更好地顺水推舟，但顾澜琛一直很小心，他即使实施了解读，也要确定情侣双方必须互相爱慕他才肯使用自己的【力量】，
　　但他只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爱神，不足以一次性解读多个人的气场，在巷子里时他就尝试解读这个男人，可他什么也探知不到，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不够强大，目标脱离自己的探知范围。
　　按道理，这一个月以来他未曾怎么使用过【力量】，更何况当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入梦的那段时间，他的【力量】也会随之恢复，他此刻已是鼎盛状态，离男人如此之近却依旧解读不到他的气场。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顾澜琛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倒让某人得意起来。
　　顾澜琛在心里无力吐槽着，倒也没这么尴尬了——确认过，玩笑还会开，不是冰块脸，也不是特别难相处，晕了就晕了吧，男儿有泪不轻弹……
　　“东林小区，到了。”
　　顾澜琛一惊，刚从衣兜里掏出零钱来，司机就笑着说：“你朋友已经帮你把钱给付啦。”
　　顾澜琛：“……”
　　顾澜琛说了声谢谢，没有再去看姜勋。
　　他和这个男人是朋友？
　　这个男人连名字都不给自己说。
　　“姜勋。”
　　顾澜琛刚关上车门，就听到车内冷冷的声音，随即消散在雨声中。
　　雨下大了，顾澜琛一愣，小跑到家楼下，心里却一直想着气场的事情。
　　他一定得把这个男人搞清楚。
　　*
　　Max无限集团是S市最声名显赫的公司，可以说是S市最重要的招牌之一，这家公司经营内容涉及极广，又有自己研发的特色产品，旗下还有很多子公司，公司效益肉眼可见，员工福利待遇也特别好，司机忍不住又从后视镜打量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姜勋，这种长相，这种装扮，猜想他必是高职位，保不齐是个总管或者经理，又或是来商谈的生意人。
　　姜勋的身材比例很协调，似乎找不出什么违和的地方，被雨水微微打湿的衬衫紧贴身上，勾勒出完美健硕的曲线，但是他的脸有些过于清冷，以至于不近人情，却也挑不出来瑕疵来，和顾澜琛似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顾澜琛拼命想融入人群，姜勋却只想逃离人群。
　　姜勋太累了，他背负了太多沉重的包袱，可他却又背负着同样沉重的信念，他要活，要好好地活着。
　　当司机再次想要打量这个男人时，他对上了后视镜里男人盯着他那双冷漠而又凌厉的眼睛，他不敢再看那双犹如深渊里的眼睛，咽了咽口水，收回目光，一路老实地将姜勋送至目的地。
　　小雨从中雨转变成了大雨，雨滴啪嗒打在地面上，正当姜勋想打开车门离开时，发现座位角落里有一个很眼熟的小本子。
　　是那个小毛孩的，好像叫…
　　顾澜琛。
　　姜勋将本子很利落的揣在自己衣兜里，下了车，似乎怕淋湿，于是用手将它护住，姜勋又看了看眼前这座钢筋怪物，很漠然地走进去，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厌烦。
　　大堂经理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副总，发现姜勋淋了雨，连忙催人下去准备毛巾，但姜勋只是摆了摆手，依旧是那个傲慢的姿态，问道：“总经理呢？”
　　不像询问，更像是在讯问。
　　大堂经理扶了扶额：“您…”
　　“姜总不在，副总您有什么事吗？”
　　姜勋冷眼看着从电梯走出的林清音。
　　林清音留着利落的短发，画着淡妆，即使卸妆，也想必是个美人，她跟其他职场女性一样，身上透露着自信的气质，她同样傲慢地看着姜勋，语气仿佛在下逐客令。
　　“既然总经理不在，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这个副总实在惭愧，帮不了公司什么忙。”
　　“副总怎么能这么说，您不来管公司，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林清音嘴角又弯起了弧度，不动声色地讥讽着。
　　尽管今天下大雨，Max无限集团大楼的大厅依旧有很多商务人员和员工流动，他们闻声旁观着这场对弈，不时发出窃窃私语。
　　“你说，这姜副总到底怎么了，和姜总的秘书搞这么掰。”
　　“谁知道呢，据说啊，这个姜副总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林秘书拿着姜总的钱，当然帮姜总说话。”
　　“是么…那姜老总？”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姜勋全然当没听到，他只是用冷漠的眼神凝视了那些叽叽歪歪的人，那些人就识相的闭嘴了。
　　“林秘书，别忘了，你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姜勋直直地与林清音对视，他足足比林清音高一个头，加上他从未变过的冷漠，似乎唬住了她，林清音并不说话，眉毛轻轻抽动了一下。
　　在场所有吃瓜群众瞬间安静下来，期待着什么。
　　然而姜勋只是转身就走，围出的人圈自动给他让了路。
　　他没有说。
　　紧绷的弦慢慢松下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绷起。
　　林清音只是冷眼望着姜勋远去的背影，示意着大堂经理。
　　“看什么看，都回去工作，不然扣工资。”大堂经理招呼着，人群渐渐散开，又恢复到姜勋没来前的状态。
　　大堂经理心里很清楚，照这样下去，未来不久，恐怕公司里就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只能留下一个，他不能抽身而出，那就必须得选择一个阵营。
　　和他有些同样想法的，是公司的大多数员工，这已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