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爱 ...
-
0.零星
这里靠近广州城，安宁的乡土之地。
死人这事迅速就传开了，这事在2018年被这小镇的人讨论了一年。
欧阳木的死亡被定性为入室抢劫被发现后的激情杀人，她的妻子在料理完后事之后把房子匆匆卖了，离开了这里，住进了繁华的广州城。
木舍也是在这时候和她最爱的人住在一起的，两人一起充满着诗意的美好。
1.相约
两人在餐桌上对坐，唐公子谄媚讨好，不过东方若一句话也没回应他。
“东方大小姐，您的面。”唐晓泽把面端过来，拿出了小二伺候人的架势，“您最爱油辣椒和醋。”服务很周到。
“哼，这还差不多。”东方若终于是开了金口。
“若师姐，您赐教。”唐晓泽递过筷子。
东方若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本就没有多少的怒气消了下去，恢复常态地说：“唐公子，陪我吃饭可是很荣幸的，你给我好好珍惜。”
“是是是，好啦，那明天我请你去看电影好吧，就当是赔罪。”唐晓泽终于吃上了想了很久的面条，“哇，果然程师傅的手艺就是西南第一，太好吃了。”
看着狼吐虎咽的唐某，东方若心念一转，讲：“你看人家小王师弟那诚意，你不问心有愧么？”
“切，你想要我那样邀请你，除非你把你的肉给我。”唐晓泽打量着人家碗里的牛肉粒，馋嘴地开口。
“不给，想得美你。”东方若立马吃了一大口肉，小气地说，后又忍不住开口：“咱们去迪士尼玩吧。”
“啥？”唐晓泽一下就被惊住了，“你被传染了？”
“我不管，你得罪了我，你去不去嘛！”东方若有些撒娇。
“那东方若师姐，你最近有空吗？”唐晓泽毕恭毕敬地开口，虚晃了东方若一枪。
“啊？”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拿出她一贯温柔的师姐范，“嗯，师姐最近有点忙，估计没什么时间。”
“啊？那我只好一个人去迪士尼玩了，我会给你拍照的。”唐晓泽有些惋惜地说。
“喂，你有没有诚意。”东方若气呼呼地说。
唐晓泽吃了一口面，恍然大悟地说：“我算是明白温温柔柔的学姐拒绝人多有杀伤力了。根本就觉得学姐那么好，肯定是真的没空啦。”
“你现在就给我买机票，咱俩明天得到上海。”东方若直截了当地说，没有多搭理他。
“好好好。赶快吃吧，一会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呢。”唐晓泽把碗里的娃娃菜和豆芽菜夹给了东方若。
当然东方若的牛肉粒也落入了唐晓泽的魔肚。
山清水秀得让唐晓泽觉得自己来的是江南的某个小镇乡下。
“哇塞，这也太漂亮了吧。”唐晓泽站在车边仔细地打量着一草一木。
“是吧，外婆家这里是超级漂亮的。”东方若领着唐晓泽晃晃悠悠地逛着，这里的房子还是农村盖起来了的那种平房，独栋独院的，完全不像小区里沉沉重重闷闷的防盗门。
“这地方完全可以养老么。”唐晓泽啧啧称奇。
“好了好了，收起你那张没见过世面的脸，我们到了。”东方若领着唐晓泽开了一道红色的铁门，进了一个院子，里面放着他没见过的各种花花草草，虽说是冬天但是还是郁郁葱葱的。
“外婆，我来了。”她说着当地的方言，亲切地叫着。
“小若若，你终于到了，我等了好久。”孔雨秋是个急性子，今天知道孙女要来接自己，早就准备好一切等着了，“这个小娃娃就是你挨我讲过的小唐了吧。”
“外婆过年好，我叫唐晓泽。”云南的方言和重庆虽然有差，但是各说各的好像彼此都能听懂。
“过年好，快进来坐吧。” 孔雨秋招呼着二人进屋。
摆设什么的都很朴素，那一辈的人对那些小资格调的摆设没有什么讲究，唐晓泽有一搭每一搭地陪着聊天，这事他贼擅长，东方若每次都吐槽他装大尾巴狼，装乖逗长辈开心。
“小唐，你老实讲，你是不是在和小若若谈朋友？”孔雨秋有些八卦地问唐晓泽，这个眼神唐晓泽在自己的老师脸上见过无数次。
唐晓泽慌忙解释，最后也是越说越乱，也只得默认了。两人没有着急离开，听了东方若外婆的话在这里留了一晚，吃过温馨的晚饭后唐晓泽一人站在院子里赏起了星星。
这里夜景很美，星光透着温柔，人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人，即使那人已经彻底断了过去不愿再和你相见。
唐晓泽找到广州去的时候竟然查无此人，她换了医院工作，换了住的地方，不留下任何痕迹，就仿佛不曾在这世间出现过一样。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田曦觉得自己这两年自己的生活似乎回想起来没有任何的记忆点，千篇一律，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她在昏昏沉沉的梦里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鲤鱼，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催促她赶紧醒过来。
猛地睁开眼睛的她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匆匆拿起时间，屏保上显示着现在是2021年2月6日，大年初六，周日，凌晨2点34分。
她以为自己只是太累睡着了，而且竟然又梦见了那个讨厌的人。可是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一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刚才不是2023年正月初六吗？1月27号，怎么突然变了？
这时候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进了值班室，看见醒着的田曦如释重负，“田医生，你终于醒了，刚才你突然晕倒在了走廊上，吓我一跳，还好安医生也在，说你只是太累睡着了。”
“安然，你不是离职回老家了吗？”田曦揉了揉太阳穴，很是不解。
“啊？没有啊，你失忆啦？”安然连忙去探了探了她的额头。
“我可能是太累了，我歇一歇。”田曦也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她看向墙上的日历，发现记录的时间也是2021年。
安然关心了几句，嘱咐田曦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叫她就离开了。
田曦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了通话记录，发现唐晓泽号码赫然在列，她忐忑地打了过去。
“你没事吧？刚刚怎么突然没声音了？”唐晓泽立马接起了电话，这家伙只要是关于田曦就能做到随时准备着。
“没事，晓泽，现在是哪一年？”田曦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啊？”唐晓泽很是吃惊，他愣了一下，开口说：“2021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2018年，3月14日。”唐晓泽脱口而出。
这倒是和田曦的记忆相符，她怀疑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什么2023都是自己的幻想？
“田曦，你还好吗？”田曦久久不说话，唐晓泽忍不住开口问。
“明天你能来广州吗？我想见你，晓泽。”田曦抛下了心里的种种疑惑，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
唐晓泽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不过他又怎么会拒绝田曦呢？他立马应下来，回答：“好，明天下午七点，我去广州塔下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腻歪的情话，医院里又来了一个病人，欣喜和忙碌让田曦不再想现在是哪一年，她说了一句不见不散就忙碌去了。田曦本想今天就见到他，可是估计自己值班得到中午十二点，肯定累得爬不起来，她不想久别重逢时顶着沧桑的脸。
唐晓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人们总是喜欢那些故旧的事。其实他从来没觉得田曦会离他而去，说来可笑，这些年他守着自己那颗心，从不直面东方若的欢喜，竟然只是为这想当然的回来。
不愿打开自己的心，只想等着一个人，如今他就如同在梦里一样，不可思议地等待着时间。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下场就是第二天的他被晕车弄得死去活来，而且离谱的是东方若和她六十六岁的外婆孔雨秋竟然无比享受这样的速度。
“东方小姐，你能慢点吗？这车上还有老人啊！”一阵又一阵的眩晕逼得他只能开口求饶。
“嘁，你少来，放心吧，我技术很好。”东方若享受着速度与激情，“你放心，我外婆年轻的时候可是开赛车的，而且如今她的身体很好，唐大爷您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小晓泽，不用担心，你外公一开始坐我的车的时候也吐，吐了几次之后就习惯了。”孔雨秋在一旁出言安慰，只是这话让唐晓泽一阵又一阵的无语。
“这路虽然车少，可毕竟不是没车啊，二位女侠请注意安全。”唐晓泽拉住坐稳，有些慌里慌张地提醒。
“啰嗦，放心放心啦。我和外婆每年不知道要在这开多少趟呢，唐大爷您别吐了就行。”东方若带着嘲笑的语气讲，此时的她自信张扬，完全没有生活里那个细致温柔的样子。
还好那段路不算长，在唐晓泽吐之前车速就慢了下来，只是他犹如惊弓之鸟，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晓泽，感觉怎么样？”外婆很慈祥地递了一瓶水过去，只是唐晓泽现在完全不能把眼前这个老人和刚才八卦慈爱，千万种照顾的长辈联系在一起了。
唐晓泽灌了几口水，心跳得很快，忍不住说：“我真想知道外公是怎么习惯的。”
“他啊，什么都让着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外婆有些感慨，唐晓泽当然知道前些年外公因病去世了，这话讲出来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外婆，那你的车技比起小若来怎么样呢？”他故意地岔开那个敏感的话题，讲一些有的没的。
孔雨秋是在美国学会的开车，世家小姐的野蛮任性地在国外长大，最后没料到她在上海遇见了张秀灵，一见钟情，认定他之后兜兜转转来了重庆。
三个人一路上有的没的地聊着天，唐晓泽很健谈，孔雨秋一一询问着自己想知道的一些新鲜事，不理解的一些现象。不论你曾经是多么地紧追时代的潮流，有一天你在时光的缝隙回头看的时候总是会看见那滚滚的洪流水，不见彼时青春朝气的自己。
小雨细风山城里，不问人间何归处。这里很美，唐晓泽在这里感受到了故乡的美好，这么多年来，有人问几句年边俗套话的日子过去了很远很远，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一些从未感受过的幸福。
“小晓泽，你会做饭吗？”外婆边走边问。
“会啊，外婆你想吃什么？今晚我给您做几道你想吃的菜。”唐晓泽拎着一些他们刚买的菜，他俩话密得像东方若才是外人。
东方若出奇地安静，她打量着唐晓泽的眉眼笑意，他开心起来的时候很有吸引力，像个小孩子一样和你有说不完的话，一点也没有平时沉稳安静的样子。人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对方如同世界上最诱惑人的迷，忍不住地想要走过去，看见，知晓，拥抱。
“小若若，你干什么呢？快走，一会你俩负责做饭啊。”外婆叫着走在后面有些愣神的东方若。
“来了。”东方若望着眼前等着自己的欢喜人儿，快步地走过去。
烹饪很能治愈人，唐晓泽小时候难过的时候外婆就给他炒蛋炒饭吃，记忆里的味道至今都充斥着诱人的温馨。后来他漂泊在外，委屈难过不能自拔时总会试着去做一些好吃的，似乎把情绪浸透在“一招一式”的烹饪里可以把藏起来的情绪渲染开，不再那样地扎眼，让人心烦意乱。
“小若，那个鸡肉应该烤好了，你拿出来吧，记得带手套。”唐晓泽叫在一旁偷吃的东方若发挥她仅剩的余热。
“得令，我觉得这个鸡肯定很好吃，我馋了好久了。”东方若有些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带上手套操作了起来。
“小心些，别被烫到。”唐晓泽提醒莽莽撞撞的她。
他俩做得菜不少，不说满汉全席，也是天上地下水里都被残忍地放在了桌上。热闹一定得有美食可以享用，得有亲人可以谈天说地，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可以涨昏头，可以说大话，但就是不能让空气里掺杂着半分的清寂，这才是多数人心中地地道道的年味。
不过嘛，他们今天的重点很明显是八卦他俩的感情。
“小若，你是不是喜欢晓泽？”张芊看着欣喜端着菜的东方若，直言不讳地问。
“什么？”
“是不是喜欢？平时也没见东方小姐做菜端饭啊。”
“我说张美女，你没事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厨房地方向，还好忙忙碌碌的唐晓泽没有什么反应。
张芊看她这个样子，有些嫌弃。
“你不会是还什么都没说吧？”
“你懂啥，我这叫进退有度。”
“行行行，反正我觉得晓泽确实不错，就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她神色一动，“要不要妈妈帮帮你？”
“不要，你别添乱啊，就当做不知道。”东方若知道她是个闲不住的性格，自然是不想让她多说的。
“行吧，行吧，东方小姐如果有需要请和我讲。”张芊眼神明亮，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她们一家就是这样，三个人之间除了上天给的缘分之外，其余的成分是友谊。这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很是少见，似乎长幼尊卑总不应当那般地不计较。东方若出生那一年张芊才二十四岁，她和东方昱结婚很早，两人觉得有个孩子玩很有趣就早早地要了一个孩子。用东方昱的话来说，他们又和东方若重新活了一次，一起成长，彼此之间谈天说地，渐渐的感情很像友谊。说起来也是，只有这样明媚的家庭，才能成就东方若那样的性子吧。
“小若，你的电话响了。”唐晓泽在厨房里大声喊，“它叫了两遍了，估计谁找你有事。”
“来了。”东方若看着意味深长的三人组，东方昱和孔雨秋刚才都一言不发，很明显张芊这个喉舌的问题代表着官方。
她用带着警告意味动作指了指他们，便溜去了厨房。
张芊第一次对唐晓泽印象深刻是在他研一的时候写了一篇论文来请她指导，她本以为是小孩子摸索的尝试，但是没想到论点文风都很成熟，让她眼前一亮。后来发现这孩子确实不错，做事让人放心，不过这样邀请来家里吃饭还是头一次，她不知道这丫头打的是什么主意。
东方若知道唐晓泽不喜欢别人因为他的经历而去给他一些多余的情感，所以她没和张芊她们说过唐晓泽的经历。
她领着唐晓泽过他想过的年，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电话是那个小师弟打来的，她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不过，当她看着占着手的唐晓泽突然计上心来，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接通电话，对着唐晓泽说：“唐公子，你今晚就在我家住吧。”
“什么？”唐晓泽吃了一惊，“你疯了，我多尴尬。”
“我外婆酿的酒很好喝，你不尝一尝多可惜。再说了，这都几点了，你一个人回去冷冷清清的，多难过。”她关切温柔地说，语气让唐晓泽有些膈应，不过她在唐晓泽说出那些吐槽的话之前把电话挂了。
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你好好说话，我的妈，我来你们这吃饭就是无敌尴尬了，你还搁着一二三四呢。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把汤端出去。”唐晓泽吐槽她，语气里有些害怕，他不想伤害东方若。
“嘁，你做梦呢，哼！”东方若把汤端走，懒得搭理他。
这顿饭唐晓泽吃得很开心，他心里其实很渴望这样的热闹，不过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罢了。外婆酿的酒很好，东方昱的渊博幽默，张芊任性可爱，这样的一家人是那么的美好，就像梦，不过梦散云开，他离开时候的孤寂突然涌上心来，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市突然很难过，这时候他想起了田曦，可能是她唤醒了他心里对温暖的向往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