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办公室风波 你放心，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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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带着陈晖走后没多久，又找人来叫了江曳。江曳路过白煦桌子的时候，白煦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有些担忧：“江曳哥哥，没事吧？”
江曳摇了摇头后，还是补充了一句：“林老师说是陈晖的事。”
白煦笑嘻嘻地摆摆小手，做出赶他的姿势：“那你快去，他肯定等着和你道歉呢！”
江曳看到阳光里的白煦，笑容明亮而温暖，回忆起刚才白煦为他说话的种种，他心里密不透风的墙壁，倏忽间，就被凿开一道裂缝，透露出一丝光亮，一个多月以来的隔阂，随着这束光消弭了一些。
江曳紧绷的脸松了下来，用鼻音轻声应了句：“嗯。”
江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就平静地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晖父子早就站在了林老师身边。空调正输送着阵阵冷气，可陈爸爸还是热得直抹汗，他看到江曳后，立刻扯着手边闷声不说话的陈晖道：“小晖，快给人家小朋友道歉。”
陈晖脸上是淡淡的泪痕，可他埋着头，就是一声不吭。
“小晖！”陈爸爸急了眼，重重推了下陈晖，他这才不情愿地抬头看了眼江曳。
当着大人的面等他的道歉，江曳却一点也不尴尬，他非常镇静地等待着，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
陈爸爸猛地一拍陈晖的头，陈晖被吓了一跳，登时梗着脖子对江曳恶狠狠道：“行行行，都是我做错了，对不起行了吧！”
江曳一愣，他没明白过来，怎么还会有人做错了，还能用这么恶劣的态度道歉？
陈爸爸没等他们说话，就讨好地看着林老师：“您看？”
林老师对这对父子敷衍的态度有些不满，但陈爸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耐心地问了下江曳：“江曳，你能接受陈晖的道歉吗？”
江曳看向一脸不耐烦的陈晖，后者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真以为让我道个歉你就赢了是吧，你给我等着！”
这种不屑的神情像是一个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江曳注视着陈晖的脸，慢慢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林老师把语气放温柔，尽量耐心地劝解，“江曳，你是个男子汉了，应该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了对不对？”
江曳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依然低着头，缄口不语。
“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友爱啊，你们俩握手言和，这件事就过了好不好？”
林老师轻声哄着，试图把江曳的手拉向陈晖，可江曳抗拒地一抽，硬是让林老师的手尴尬地腾了个空。
空气蓦然间跌到零度以下，林老师的面子终于挂不住了，声音也立刻沉了下来：“江曳，说个没关系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江曳死死咬住下唇，他今年只有七岁，还不能完全隐藏好情绪，此刻的他控制不住地手抖，但他还是掐紧手心让自己停下战栗。做错事的是陈晖，不好好道歉的也是他，他不想忍忍就这么过去了。
陈爸爸性子急，见僵持不下，气急败坏道：“这歉小晖也道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晖听了这话，也理直气壮地瞪着江曳，觉得他很不讲道理，但江曳却油盐不进，对当前的情况，不肯退让一分一毫。
长久的沉默自然引来办公室其他人的注意，大人们都觉得小孩子的事，吵吵闹闹，道个歉，就什么都好了，于是纷纷开解他。
“小朋友，你不要太较真了……”
“多大点事啊，笑一笑，就过去了呀。”
江曳站在这些声音的中心，眼前是大人们自以为是的笑容和陈晖高高在上的不屑。那些脸旋转、扭曲，嘴唇张合，如吐露着蛇的信子。
层层叠叠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江曳一时间几乎有些茫然了——他不是来这里接受道歉的吗？
为什么如今，仿佛那个需要道歉的人是他一样。
声浪如潮水，轻易就能把他淹没，江曳低下头，紧紧抿着嘴唇，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发一言。
他不会接受道歉，不会在强迫下接受一个不真诚的道歉。
然后，他听到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仿佛带着让人眼前一黑的恶意。
“既然你不接受道歉，那就让你的父母来学校解决吧。”
江曳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嗡鸣，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回荡着。
父母……
他从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中有任何错误，但仅仅这两个字，就轻而易举地把他钉在了十字架上。
林老师皱眉看着江曳沉默的样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转头拿出手机翻着学生名册找到江曳的个人信息，往手机里输入号码。
输入到第九个数字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林老师转过头，江曳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往下抿着，在唇角刻下一道清晰的褶皱。
他的呼吸带着几分急促，他终于开口。
“老师，我原……”
“报告！”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江曳的话，众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白煦逆着烈烈的阳光站在那里，身量娇小，脊背挺直。她的声音清脆，仿佛尖刀刺进了办公室中凝固的空气。
“林老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林老师微微一愣，缓和下语气：“白煦，有什么事可以待会儿再说吗？老师这边先处理江曳和陈晖的事情好不好？”
白煦摇头：“林老师，我要说的就是江曳和陈晖的事情。”
她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的阳光在陈晖面前站定。陈晖不知为什么，莫名觉得害怕，想要往后缩，白煦却对他和善地笑了一下。
下一刻，白煦突然弯腰，重重鞠了一躬：“陈晖，对不起！”
所有人都懵了，哪怕江曳也愣在原地。
陈晖呆呆地张大嘴，根本反应不过来。
白煦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眨就带上了愧疚的泪光。
“对不起，因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现在班里的小朋友都以为你是个贼喊捉贼的坏孩子，不想和你玩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白煦泪眼汪汪地看着陈晖，“你能不能原谅我？”
陈晖这一听，全班同学都不想和他玩了，这还得了！他顿时气得牙痒痒，暴跳如雷道：“不接受不接受不接受！白煦，你这个害人精，还想我接受你的道歉！做梦呢你！！”
要不是陈爸爸及时拽着陈晖，白煦感觉他都要冲上来和她干一架了，但她有恃无恐，所以站在原地，只是装作害怕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退。一旁的江曳立刻往白煦身前站了些，看起来像是把她护在身后。但现场状况混乱，只有白煦注意到了江曳的动作，她心里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林老师在白煦的有意提示下，已经冷静了下来，这件事在本质上就是陈晖做错了，现在再一看他无理取闹的样子，很快拉下了脸，训斥道：“白煦，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倒是陈晖，你确实应该好好和江曳道个歉。”
陈爸爸因为白煦和林老师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陈晖本就是一肚子气，现在听了林老师的话，瞬间像是胀满气的气球，直接爆炸了，他狂怒地用手指着江曳，恶狠狠道：“我才没有做错事，都是江曳自己活该！”
“陈晖！”
陈爸爸一把拽回陈晖的手，暴怒着阻止他继续口无遮拦下去，连林老师也被气得说不出话。可作为受害者的江曳，却成了全场最平静的人，他偏头看了眼站在阳光里的白煦，她白皙的皮肤像撒了层金粉，向来笑着的大眼睛，此刻却气愤地盯着陈晖。
她又一次救了他。
江曳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抬头坚定地看向了林老师：“老师，我可以接受的，只有真心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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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晖始终也不肯和江曳再道歉，江曳也不强求，他冷静地看着耍泼的陈晖，一言不发。大人们想想算了，小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于是，这场办公室风波，最终以不欢而散结局了。
大家离开办公室后，白煦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了江曳后面。
“江曳哥哥，你没事吧……”
“嗯。”
“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你保护自己就好……”
“我有点饿了……”
“嗯……”
白煦用软软的小手拽住江曳的衣角：“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江曳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好。”
白煦听了江曳的回答，开心地弯起眼睛：“那我们快走，晚了就没好吃的啦！”
江曳轻轻应了声，跟上了前面欢快得像小兔子般的白煦，这年他才七岁，刚刚被他的妈妈丢下，心里早已是寸草不生。可他不知道的是，前方的女孩已经像一粒小小的种子，被悄悄埋进他心底的土壤，耐心地在等待春天的到来……
白煦重新拉着江曳玩过家家的游戏，大笨熊最终还是回到了江曳的床上。
一切正在以白煦预想的方向发展，只有陈晖像是烦人的苍蝇，锲而不舍地骚扰着江曳和白煦。不是往江曳课本上泼墨水，就是在白煦桌子里丢虫子，可白煦和江曳每次都能巧妙化解危机，陈晖气得牙痒痒却也没办法。
直到一次数学课上，数学老师面无表情地报着一年三班并不理想的期中考成绩。
教室里鸦雀无声，被叫到名字的同学蹑手蹑脚地上去领卷子，连成绩还可以的也都放轻了手脚。大家都看出来数学老师心情不好，没人敢打破此刻凝重的气氛。
周围的气压在数学老师看到陈晖成绩时降到了最低，老师的声音绷到了最紧，“陈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办公室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