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双城同人]来生世》南糖葫芦

7、开刀 温瑶觉得自

　　温瑶和苏摩跟在如意后面，七拐八绕，来到一间黑屋子，里面烛火通明，那日给苏摩看诊的白胡子老头，此时正坐在一张扶床边，手里拿着一把闪着森森白光的锋利小刀，听到有人来了，回过头淡漠地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一指，“躺上来。”

　　苏摩独自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刚做两步，温瑶就赶忙上前小心殷勤地牵着苏摩的衣袖
　　苏摩没有拒绝，很温顺地任由温瑶牵着

　　温瑶都有点惊异于他的安静听话了，她猜，他也是有点害怕的吧…也不过是个八十多岁的孩子罢了
　　苏摩躺下之后，温瑶还呆站在那里，胡老头很不悦地瞪了好几眼，如意才上前拉开温瑶

　　她其实有点想呆在这里的，但是…

　　温瑶迟疑地看着苏摩，他此时全身僵硬地躺在小床上，烛光下的面庞光洁无暇，如同上好的绸缎
　　真漂亮
　　如意上前，很温柔地安慰道：“苏摩，你也不必担心，胡医师是城中最好的大夫，你会没事的。”

　　看来如意不晓得苏摩已经知道了，这微薄的三分之一的机会

　　但苏摩还是轻轻应答了一声，“嗯，谢谢如意姐。”
　　温瑶看着两人的互动，见如意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摸摸自己的鼻子，上前拍拍苏摩的肩膀，干巴巴地安慰道：“什么事都不会有，苏摩，你乖乖的，我在外面等你。”

　　苏摩微微偏过头，目光毫无波动地看着温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掩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动

　　温瑶和如意出了屋子，站在门外等待，安静中带着急躁，活像等在产房外的孩子他爹

　　如意冷淡地看着，柔声道：“温瑶很喜欢苏摩嘛？”
　　“嗯，喜欢喜欢…”温瑶眼睛望着房间，随口回答
　　“真好啊，年少能遇到个真心喜欢的人，是最美好的事了。”如意面带感慨，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悲哀
　　“只可惜了…我们的命由不得自己……”

　　温瑶回头看着这个妩媚艳丽的女子，目光静谧 ，内心触恸
　　如意…生为鲛人，她并不能事事如意，美貌，只能让她被加倍践踏
　　温瑶其实对女孩子最容易心软了
　　“如意的命会由自己挣来”
　　“什么？”如意有些惊愕

　　温瑶就这样静静看着这个美丽的鲛人，良久，凑到如意耳边，缓慢而坚定地开口，“七海之水会洗刷千年耻辱，鲛人悲惨的命运将会被改变，而你，会活着看到鲛人回归碧落海…”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规则，为一个鲛人作出占示
　　如意大受震动，双眸茫然而激动地盯着温瑶
　　温瑶的声音神秘而高远，似乎来自很遥远的九天之上，不，是比天还高的地方

　　“温瑶，你…你———”
　　温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神秘的微笑，“如意，言尽于此，你要加倍努力，你会是英雄。”
　　“英雄…”如意喃喃重复，神情有一丝恍惚

　　温瑶笑笑，转身继续关注着屋子里的动静，即使感受到背后强烈的视线，温瑶也耸然不动，端庄静立
　　其实她不该说这些的，但是，如意是一个好女子，她希望她的日子有盼头，而不是渺茫麻木的活着

　　日头渐渐高了，阳光灼灼地撒下大地，显出光明的金色，静静地落在温瑶蓝色的身影上，斑驳出细碎的光影

　　此时如意看温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神一样，她就觉得这个鲛人很不同，她身上的气息那样干净纯粹，一定，一定是…

　　黑屋子的门被打开了，白胡子老头满手是血地走出来，脸上神色还是淡淡的

　　“手术很成功，给我打盆水来…欸—？”
　　胡老头话还没说完，温瑶就冲了进去，两人差点就撞到了一起
　　老胡头举着一双血手，看着屋内，又望向如意
　　如意尴尬地笑笑，然后去打水
　　…
　　温瑶进到房内，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皱了皱眉，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近苏摩，他手边的高脚桌上还放着一团被血色污染的白布

　　温瑶第一想法是去找找苏诺，但是，到底还是记得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先去查看苏摩的状况

　　苏摩此时脸上毫无血丝，唇色苍白，全身瘫软，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赤裸的胸膛上扎着医用白纱，丝丝血迹渗出，看着还有点严重

　　是痛晕过去了

　　温瑶明明存了让苏摩好好痛一番的想法，但此时看着苏摩苍白无血的脸色，温瑶突然就生出了一点儿微妙的愧疚来

　　不行不行！
　　她已经帮了苏摩够多了，不能再得寸进尺！
　　你没做错什么，温瑶！

　　此时如意也走进来了，步调迟疑，表情惊恐中带着点好奇
　　看来医师已经说了，从苏摩身体里取出来的是什么了

　　如意站在温瑶身旁，先查看苏摩的状态，然后拿出一个细长的瓷瓶，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药香，利用她特殊的技巧，给苏摩服了下去

　　这是非言主管交给她的，是上好的灵药，可助苏摩尽快恢复
　　如意心中是存着点疑惑的，为什么主管突然就对苏摩这样上心

　　可想着苏摩惊人的美貌，似乎又能说的通，无非就是尽快卖出去，卖个好价钱

　　闻着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如意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胡医师刚才说的话，取出来的那个诡异的…

　　如意转过头，颤抖着手掀开那团血肉，小声惊呼之后又克制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温瑶的视线也随之投去，隐隐有些激动，但是如意在这里，温瑶克制了下来

　　小小的一团，全体通红，却已经有了小手小脚，甚至是分出了眼睛和嘴巴，十分恐怖诡异
　　这就是苏诺
　　是死灵，亦是鬼婴
　　天生的宿体

　　如意用布重新把那团诡异的血肉掩盖起来，端起托盘就要往外走
　　“如意？”温瑶叫住了她，“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扔掉！”
　　“不要，”温瑶轻轻的说到，“这是苏摩的弟弟啊，留下吧，让苏摩自己处理。”
　　“可，可这…”如意有些为难，甚至还有点恐惧，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
　　温瑶见状，走过去把盘子接过来，然后对着如意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意，没什么可害怕的，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苏摩。”
　　如意愣愣地应了，然后机械地转身出去

　　温瑶把苏诺重新放在桌子上，然后就这样守着苏摩，屋子里的烛火渐渐暗了，空气浑浊，并不是个安养之处，但是苏摩此时也不能随意动弹，别一个不小心就血崩了

　　温瑶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发呆，没有人进来打扰，直到天色将昏，温瑶才恍然惊醒
　　她看着苏摩，又转头盯着苏诺
　　她在光脑里设计出了一副木偶的模样，呆呆板板，又可可爱爱，正符合苏诺的小尺寸

　　但是她到底还未轻举妄动，这是苏摩的东西，到底还是要他开口才行

　　温瑶对苏诺很上心，因为他太特殊了，不是活体，但跟苏摩之间的联系太过紧密了，很大概率会影响到苏摩的思想，甚至被控制，是【007】最有可能找上的对象——毕竟也算是有半个主角命格

　　所以要早做打算……

　　不多时，如意又来了，找了几个人，抬了副担架，将苏摩给抬回了小院里

　　温瑶就小心守着苏摩，一晚上他都很不老实，身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还不住的发汗

　　温瑶有点担心，一错不错地盯着苏摩的动静，但就是不肯再出手帮助苏摩缓解痛苦

　　她怕一次次妥协会使自己改变坚定的决心

　　她决不能对这里的人有过多的迷恋与关切，特别在苏摩还是个大主角的情况下，这种孽缘她在任务世界里见过太多了

　　所以，坚守本心
　　温瑶守了苏摩一夜，顺便研究那个木偶草图，不断的优化，第二日，天才微微亮，苏摩忽的安静醒来
　　温瑶看着苏摩睁开眼，没说话
　　苏摩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安静得像是一具雕塑，良久之后，又轻轻抬动手指，虚虚地抚弄自己胸前……然而那奇态的肿瘤已经消失了

　　苏摩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茫然的表情，似是怅然若失，又像是如释重负，愣了半晌，又艰难地挪动身子，喉咙隐秘的一动

　　温瑶小声开口，“要喝水？”
　　苏摩一愣，沉默地点头
　　温瑶便站起来，扫了一杯凉茶，看着无力瘫软的苏摩，顿了顿
　　这难道要她喂嘛？

　　温瑶犹豫了一下，然后干巴巴地说，“我要碰你了？你现在没办法大幅度动作，可别说我轻薄你。”
　　而苏摩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点头也不拒绝…
　　默认?
　　温瑶先侧坐在床边，一手稳稳端着水杯，另一只手从苏摩的枕头上穿过，勾住他的后颈，扶着他的肩膀，让苏摩的身体微微抬起一些，然后自己又往里坐了一点，让苏摩的头枕在她的腿上

　　这样其实是有点亲密的
　　温瑶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偏偏头，苏摩倒是面色如常
　　不，苏摩的“如常”总是面无表情的
　　温瑶将水杯小心地送到苏摩唇边，苏摩安静地啄了几口，然后便偏过头去，示意可以了

　　温瑶便把水杯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又小心地把苏摩复归原位
　　然后开始说正事：“苏摩…从你体内取出来的那个东西…是个小婴儿”
　　苏摩沉默了一下，似是不解，惊愕地睁大眼
　　“什么？”
　　“一个死婴，”温瑶耐心地说，“有手有脚有眼睛有鼻子，是你的孪生弟弟，不过，他没有你幸运，最终还是没生下来，却存在了你的体内。”

　　苏摩似乎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你要看——摸摸嘛？”
　　温瑶拿起一个盒子，她暂时把苏诺放在了这里面
　　苏摩安静地点点头

　　温瑶便打开盒子，怕他没个轻重，便握住苏摩冰凉纤细的手指，只让他轻轻地点了一下
　　苏摩也忍不住畏缩了一下
　　“其实，若他能生下来，你有个兄弟，也挺好的……”
　　温瑶合上盒子，又擦了擦苏摩之间一点微末的血迹
　　苏摩冷笑一声，似是很疲惫，“兄弟？身为鲛人，哪里还能奢望什么兄弟姐妹？不过是多个人受苦罢了，其实我挺羡慕他的，不必来此脏污人间。”

　　温瑶沉默了一瞬，“以后会好的。”

　　接着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温瑶觉得自己今天状态十分的不对劲，怎突地就多愁善感起来了？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温瑶摇摇头，让自己声调变得活跃起来，“你要怎么处理他？”
　　“自然是留下。”
　　温瑶笑了一下，“我可以帮你留下他，我知道你的想法，以后他会陪伴着你的！”
　　“陪伴…”苏摩轻轻启唇重复，神色恍然，“那…”
　　苏摩忽的停顿，沉默不语
　　温瑶觉得，苏摩是真的越来越沉默了——明明之前还很毒舌来着

　　说干就干，温瑶拿出调出自己早就画好的结构草图，只花了一上午，便把苏诺完美的融入木偶之中
　　温瑶很兴奋地抱了好久，然后给苏摩分享，但看着苏摩沉静的睡颜，没吵醒他，把苏诺放在他枕边，木木地看了一会儿，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