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和小裁缝》邵崇

14、第 14 章

　　那夜萧肃和林生依偎在床上互诉衷肠，不同的是这次怀里多了个熟睡的小娃娃，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那样，但萧肃和林生各怀心事，直到天蒙蒙亮萧肃不得已离开时两人都没睡着，临走时萧肃什么别的都没带走，只带走了一个茉莉花的香包和林生的一个吻。
　　距离萧肃出征只剩下一周时间，他再没来过林生的小铺子，但时不时就给他飞鸽传信，除了信以外还让那鸽子衔过礼物来，大到价值连城的玉佩，小到一枝刚摘的花，林生都悉心收进了那个装有萧肃自画像的抽屉，他每天准备一把玉米喂鸽子，鸽子送了一周的信还胖了一圈。
　　这次的仗至关重要，城中男子不少都应征上了前线，出征前一夜，林生收到了最后一封信，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勿念。”
　　林生将字条缝进了里衣，然后把裁缝铺子最后收拾一遍，孩子也送去了信任的街坊那里，绸啊布整齐的码在一起，针针线线大小剪子也进了铁盒放到床下，他留恋地摸着这些老物件，眼底满是不舍。
　　他不想走，但是他要走，他要上战场，哪怕他自小体弱多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半辈子都在跟针线打交道，他也要去。
　　不为别的，就为这次率兵出征的是萧肃。
　　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无用，无非就是个凑数的，战场无情，血啊泪啊，谁都不知道能否平安归来，战死沙场是常有的事，但是萧肃也在那里，他要看着他的王爷君临天下，他要陪着他的王爷胜战归来，如若凶多吉少，死前能远远望见他的背影也是好的。
　　林生重重吐出一口气后背好行囊准备出城，出征的男子都在城口等着天亮出发，现在赶过去还不算迟。
　　门一开，一步还没迈出去呢就被迫缩了回去，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门外站着萧肃。
　　戎装铠甲，威风凛凛，披着满身月光站在门口，薄唇紧抿，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去哪。”
　　林生犹豫了一下小声回答，“我也要去打仗。”
　　萧肃没说话，林生心里波涛汹涌，紧张的他有点想吐。
　　他为什么在这儿？！
　　林生朝他那边靠了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萧肃低声回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爱人，目光一寸一寸挪动，将林生的容貌牢牢记在心里，此刻在他眼里，一切树啊草啊星啊月啊都消失了，天底下只剩下他和林生，他们面对面站着，无声交换着眼底汹涌的爱意。
　　林生鼓起勇气拉住萧肃的手，“萧肃，带我一起去吧。”
　　我就知道。萧肃在心里叹气。
　　他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林生的耳朵，“抱一下吧。”
　　林生松开萧肃的手，张开双臂等待拥抱。
　　就在林生松手的那一瞬间，萧肃把他往屋里一推，接着关门落锁一气呵成，林生还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关上了，连同他的心上人和未完成的拥抱一起关在了门外。
　　他疯了一般扑上去用力拍打着门，“萧肃！萧肃！”
　　“萧肃！你放我出去！”
　　“你带我一起去吧，我求你了！”
　　“怎么城中男子都能去，唯独我不可以！”
　　“国泰民安和儿女情长，你偏偏要选后者吗？！”
　　萧肃默默立在门口，任凭林生怎么嘶喊他都不心软，林生喊一句，他便在心里回答一句。
　　我不能放你出去。
　　我不能带你去。
　　对，就你不能。
　　我不是选了后者，我是选了你。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门内渐渐传出哭声，那声音像是在绝望里浸了一遭，萧肃的心顿时豁开一个大口子，源源不断的痛苦从这个口子钻进去，他快扛不住了。
　　此去一别，可能就是生死两隔。
　　萧肃转身向随从点头示意，“走。”
　　靠坐在门边的林生敏锐的捕捉到了声响，他以为萧肃已经走了，还好没有，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呢。
　　他轻轻敲了敲门，萧肃停下脚步。
　　林生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萧肃，我爱你。”
　　萧肃背对着裁缝铺，此刻却强烈地想要回头。
　　那句“我也爱你”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他留下两个随从看守林生，然后狠狠抹了下眼睛，头也不回地跳上马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