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99天]一步之遥》冬日麦麦

1、第一章 十一月

　　十一月，上海已经秋意渐浓，但百乐门舞厅内却气氛热烈，台上的妆发华丽的舞女们在绚丽的声光下舞蹈。百乐门是上海最奢华的舞厅，上海的名流们都爱聚集在此消遣。

　　肖鹏坐在吧台旁，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他点燃一支烟，吞吐烟雾，观察着四周来去的人们。在吧台内一个不起眼的黑暗角落里，一小束白色镁光灯下，周诗芸穿着一袭白色羽毛纱裙，垂眼清洁擦拭着酒杯。一个美丽的剪影就这样印到肖鹏心里，肖鹏喉结滚动，将视线移至别处，继续他的工作。

　　一个月前，肖鹏从军校毕业回到上海，追随他曾经的恩师廖云山。近期，廖云山截获了一封电报，经过艰难地破译，能确认是从苏联发来的，信中还有 “行动” “121” 等字眼。廖云山料定这封电报肯定与□□即将进行的行动有关，安排肖鹏着手调查。

　　一支又一支烟，肖鹏略显疲惫，舞厅里的人逐渐寥落稀少，肖鹏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清晨六点了，今天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肖鹏招呼服务生，发现昨晚吧台的那个女孩儿还在。周诗芸看到肖鹏的手势，微笑回应着走过来。肖鹏从怀中抽出两张钞票放在吧台上，拢了拢大衣，起身走出舞厅。

　　外边天色还灰暗，空气中有些凉意，肖鹏点上一支烟，没走两步，身后传来车的滴滴声，一辆车停在肖鹏身边。

　　“才回啊？上来我送你吧？”，车上的人摇下车窗，热络地招呼。

　　是文栋，廖云山的助手，被安排与肖鹏一同调查电报相关的事。

　　肖鹏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自己身体完全放松躺在座位上，抬起手，深深地抽着闷烟。

　　“还没吃东西呢吧？我知道有一家早点摊，馄饨一绝，去尝尝？”，文栋大肖鹏几岁，对上海也更熟悉，文栋边开车边看向肖鹏，肖鹏吸了一口烟，声音惆怅喑哑。

　　“好啊”

　　“还是没进展？”，文栋咬了一口热腾腾的水煎包，皮脆肉嫩。

　　肖鹏头都没抬，摇了摇头，接着吃碗里的馄饨。

　　“你都盯了快一周了，你就这么确信他们会在舞厅有所行动？”，文栋给肖鹏夹了一只水煎包。

　　肖鹏接过来，看着文栋，“这次他们的行动，连苏联那边的人都惊动了，肯定非同小可。以他们的能力，绝对做不到，一定会寻求那些显贵们的支持的。”

　　文栋表示赞同，“你年纪轻轻，思虑却很周全。”，文栋顿了一下，左右顾盼了下，压低声音说，“我昨天刚刚得到情报，说下周三晚上会有学生组织地下读书会。”

　　“学生吗？在哪？”

　　“九江路37号。”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不知是热腾的早餐填满了胃，还是新的线索令肖鹏激动，再次回到车上时，肖鹏一扫疲态，看了天边升起的红日，心中也重燃了希望。

　　车停在一条破旧的小弄前。

　　“肖家二公子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肖家做医药生意起家，战争年代赚的盆满钵满，在上海也算是体面家族。

　　肖鹏挥挥手中的烟，“住哪都一样。”

　　这是肖鹏外祖父的家宅，母亲病逝后，肖鹏就搬来这里生活。

　　文栋目送肖鹏回家，开车去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