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石头的人》班馬景川

52、《骚扰》 “我来了，

　　夏柏生日在12月的倒数第二个礼拜，再过一周就要跨年了。而他也从肖晓那得知，沈文心的生日正好在元旦那一日。
　　他心里做了个规划，但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实行比较合适，为此夏柏烦心了很久。
　　自那日给夏柏过完生日之后，两人的联系比以往更加密切了些。而夏柏的情绪也几乎从那些事情中挣脱出来了，虽然有时他仍旧会想起在意外中去世的母女，但是夏柏知道人各有命，而且命是自己的选择。
　　至于对一股脑将脏水泼在自己身上的人，他现在也能够理解对方这么做的原因。舒宏光表面上是为了报复夏柏，但内心深处他最痛恨的自己，但因为胆小怯懦只好将痛苦发泄到别人身上。
　　可转来转去，却离不开一个字：命。
　　世事无常，谁也无法先知往后的日子会是如何。把握当下，认真地对待生命里的每分每秒，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家人的负责。
　　夏柏不愿再多想，翻了翻卧室里剩下薄薄几张纸的日历，拿出手机给沈文心发了条短信：要不要一起跨年？
　　他不知道沈文心元旦的前日是否休息，但夏柏心里希望他能够如愿。这是沈文心与自己跨的第一个年，他不想错过。
　　但事与愿违，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最后一天得在医院跨年了，但是元旦休息。
　　沈文心打着字，本想在后面添一句元旦是自己的生日，但是又犹豫着没写。
　　她有时候不太喜欢自己有些矫情的性格，虽然自己很愿意向夏柏迈出一步又一步，但像这样希望他来陪自己过生日的暗示，沈文心实在说不出口。
　　她攥着手机，心里别扭得很，夏柏很快又发来：我最后一天晚上去找你，陪你跨年。
　　沈文心看着对话框里短短两行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感动还是意外，还是猜中了自己心思的安心？
　　她也不想错过和夏柏的第一个跨年。
　　而正好，你愿意深夜来医院找我。
　　夏柏这届带得高一，元旦正常放假。他早就安排好了，要是沈文心要上夜班，自己也会有时间去陪她，虽然地点不太合适，但是重要的是人。
　　......
　　12月31日夏柏下班回家后先休息了一会，等到10点多他洗漱打理好自己，便出门买了些水果和两杯热饮迎着夜色赶往医院。
　　跨年夜街上的人不少，商业路段灯火通明。前段时间的圣诞树刚刚换下来，又立刻给换上了新一年的年份标牌，彩灯点缀着夜晚，此时的月亮都被人们的热情闹得探出云层凑热闹。
　　夏柏在车里看着外面顶着夜晚寒风相拥的恋人、默默牵着手的老人，还有一家三口围一圈的笑脸，脸上也挂起愉悦的神情。即使这里没有自己和沈文心的身影，但是在医院的倒计时也定别有一番韵味。
　　他把车停好打算先去认一下沈文心工作的地方，再把买的东西提上去放好。夏柏打开手机给沈文心打了个电话。
　　“你到了？”沈文心那边的环境声音有些嘈杂，她语气有些焦急，像是发生什么事了。
　　“嗯，你那边怎么了？”夏柏快步走进医院，心里升起一些隐隐地担忧。
　　“有名患者刚刚骚扰了我的同事，已经给上头报告了。但对方现在急着按铃，我现在正赶过去。刚刚别的病床的人也试图出手相助，但被那人压回去了。”沈文心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夏柏，我有点害怕。”
　　“在哪？我很快就来找你。”夏柏皱眉道，他不安地按了几下沈文心所在楼层的按钮。
　　“503”沈文心重重的叹了口气，颤抖着声线说道，“挂了。”
　　护士出于职业素养，不可能对病人的病情坐之不理。虽然患者有错在先，但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没人负担得起。
　　今天是跨年夜，沈文心交接班比以往早了一个小时左右，现在还不到12点。上级部门大多下班了，刚刚同事报上去的内容现在肯定下不来，保安部门人手也不够多一个来专门看管这个病人。
　　沈文心心里知道那位患者多半是故意按铃的，但也只好咬着牙打开门走进去。她看到那位体型略微肥胖的中年男子躺在床上，上半身的衣服掀到露出他的啤酒肚，他捂着自己肩膀上手术过的伤口面露痛苦的神色。
　　沈文心立马快步走到他身边准备查看他的伤口，伸手把床位上的白炽夜灯打开，开口问道：“您是伤口疼吗？”
　　那位男子紧皱着眉头，眼睛闭得紧紧地点点头，发出急促的呼吸：“护士，你给我看看伤口是不是出血了啊。”
　　沈文心看了一眼没有见血的纱布，沉声道：“你手术几天了，没有剧烈动作伤口不会撕裂。应该只是普通的刀口疼痛，我能做的是给你叫医生或者打止疼针。”
　　那人见没戏，便睁开眼睛戏谑地看着沈文心，咧开胡子拉碴的嘴无声地笑着，他一只肥胖的手迅速抓起沈文心的手，大力的揉捏着，沈文心立刻条件反射地想甩手挣脱开，却抵不过他那股蛮劲。
　　沈文心严肃地小声警告道：“请你放手，不然我就叫安保部门了。”
　　“别啊，你给我看看伤口嘛。”对方不仅不放手还用力扯着沈文心的手往自己半裸的身上靠近，甚至还凑近了身子嗅着沈文心身上的味道，带着一副邪笑的表情说道：“你比刚才那位护士姐姐好看多了，还香得多。”说完低声咯咯地笑起来。
　　沈文心恐惧地颤抖起来，她用劲全身力气往外拉扯着自己，口里却只言片语地吐出几句话：“你快放手！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但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紧张地状态，肯定喊不出口，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因为巨大的刺激而哑得厉害。
　　临床的病人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只能默默地帮沈文心按了别的护士铃。
　　沈文心不敢出手反击这位男子，她害怕自己以现在的姿态一出手，若是不幸被牵制住了另外半只手，那整个人就会扑在他身上。
　　此刻脑海里唯一想到的人就是夏柏，心里祈求着他赶快出现。
　　即使是晚上医院里的患者也不少，电梯几乎每层都停，夏柏在三楼的时候选择跑楼梯。他快速冲到五楼，看到503的房间门口站了两个小护士，她们探着脑袋焦急地往里面看，护理台还站了一位打电话的。
　　夏柏心一悬，立马跑到门口看到沈文心正被那位性骚扰的患者拉着手放。
　　“请让一让。”夏柏沉声说道，两位护士见这个男人着急地跑来，心觉定是来帮忙，就立刻让了门。
　　沈文心憋着一股劲，刚准备拉起嗓子打破夜里的宁静，就感到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附上了自己的肩把自己往身后的胸怀上拉，另一只有力的胳膊则一把抓住了眼前这位性骚扰患者的胳膊，她的耳边传来熟悉地声音，只是比以往多了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愤怒：“松开！”
　　那中年男人被夏柏的手劲捏得受不了，嗷嗷叫着松开了手，揉搓着通红的胳膊。
　　沈文心因为突然间少了对方的拉扯的劲道，外加上自己用力挣脱的这股力猛得往后趔趄了两步，夏柏的手立马扶住了她，并轻拍着沈文心的胳膊给予安抚。
　　沈文心背靠在他的肩怀，她感受到夏柏的呼吸也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此刻沈文心的身体还是因为恐惧而轻微颤抖，她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声线对那位中年男子说道：“你的伤口可能会因为刚刚的拉扯有些撕裂，我去叫医生给你看一下伤口。”她顿了顿，“刚刚的事，医院会给予处理结果的。”
　　说罢，她转身拉着夏柏的手腕快步走出了病房。出了门口她快速朝那两个护士交代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就带着夏柏去了楼道。
　　楼道里的门啪得关上的一瞬间，沈文心像浑身的力气被抽光似的一下子松开夏柏的手腕蹲在地上，她把脑袋埋在膝间，闭着眼睛平复着自己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脏。
　　夏柏急忙蹲下身，伸手轻轻抚着沈文心的背，轻声安慰着：“我来了，我来了。”
　　沈文心低着头用力地点了两下，随后她抬起头与蹲在身边的夏柏对视。她的眼尾因为害怕的后劲而微微泛红，眼眶里装着还未落下的泪水，沈文心带着沙哑地声线朝眼前的人小声请求着：“抱抱我好不好。”
　　略带哭腔的请求像一片轻羽轻轻蹭着夏柏的心，他立刻拉着沈文心起身，随后紧紧地抱住了她。沈文心的脑袋靠在夏柏的肩膀上，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因为挣扎而略微凌乱的发丝。
　　沈文心感受着夏柏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心里的恐惧消减了不少，她微微闭上了眼睛，听着两人在宁静夜色里的呼吸声和有力的心跳声。
　　柔和的月色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好似抚平了刚刚所有的坏情绪。
　　“幸好你来了。”沈文心侧了侧脸低声啜泣。
　　“幸好我来了。”夏柏轻声说着，他轻轻拉开沈文心，看着沈文心现在这幅模样心里泛着细细密密的疼。他不敢多想今天没到的后果，但幸好现在眼前的人还好好的。
　　好好的，就好。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