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这才凌晨四点吧”带着重重黑眼圈的伏见满脸“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就杀了你”的表情，就连秋山也不禁哆嗦了一下：“伏见先生，吠舞罗的干部十束多多良被人袭击遇害了”
“什么？” 伏见一下子清醒过来，作为吠舞罗的前成员，他深知十束对于组织的重要性，怎么会这样，当地的□□早已依照势力划分了范围，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关系与结构，一般也没有□□敢和吠舞罗硬碰硬的。在这个关口谋杀十束很明显是要端掉整个赤之氏族，是谁……到底是谁？
事发当天的监控只录到了一个模糊的自称无色之王的狐狸面具的家伙，而这个家伙仿佛失踪了一样在整个城市里面消失了。伏见和几个同事调出事发地附近每一个路口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几百遍，却仍然无法确定此人的真正身份和行踪。
这时候接到了居民的报警，吠舞罗众人包围了当地名为GGF的黑手党组织并进行火拼。
Scepter 4闻讯出发。
伏见并没有去。作为技术人员他目前需要的是在监控室里面时刻关注现场动向以及室长的威斯曼偏差值。
这样倒是不能逗逗Misaki了呢。伏见耸耸肩，不过无所谓，他有预感这件事情后面少不了和赤族的纠纷。
目光回到监控上来，屏幕里面的青赤两王正在对峙，宗像似乎还没有放弃说服对方：“这是最后的规劝，收手吧，周防！” 但只换来了对方的一声冷哼。
“……那就没办法了呢”
伏见不由得又靠近了屏幕几分。
“周防尊！我们掌控的力量不该用在给同伴复仇的小事上！”
“如果受私愤左右再这样将力量挥霍下去你应该很清楚会发生什么吧！”
“你想让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东京落下吗周防！”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周防……”
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周防尊的动作突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破绽，于是下一秒剑就指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可能！伏见差点跳起来，刚刚的破绽太低级了，分明是故意认输的，这一定有诈。
那个人不会看不出这一点的，可是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伏见攥紧了拳。
“那个，伏见先生……”
思绪被拉回现实，扭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新队员，看到伏见恶狠狠的表情，吓得说话更加结巴起来了，“伏见先生，您脸色看起来很、很差的样子，这个、这边数据是有什么问题吗？看您眼镜都快贴到屏幕上面了……”后面一句话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都快成蚊子嗡嗡了。
“啧，没事” 伏见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快紧贴到屏幕上了，有些心烦意乱地站起身，转身往外走去：“你一会儿负责写一下这段报告交给副长，对了刚刚二十分钟左右到结尾的监控给我拷一份发过来”
来到茶水间，随手拿起一罐咖啡在手里颠来颠去，伏见又想起来刚刚的宗像对赤王说话时的样子——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宗像礼司。
平时的宗像礼司对他来说，有时候就像一个假人，整洁的队服上面没有一道褶皱或一点污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喝着一样的抹茶，玩着差不多的拼图，就连每天挂在嘴角的笑容的弧度都仿佛计算好了似的近乎精确地相似。
他很少看到他有太多情绪的宣露。
偏偏是在对那个人的事情上……
他真切地看到了宗像眼里的悲伤。
走出茶水间差点和日高碰个满怀。
“诶诶诶伏见先生”
“啧”
日高现在很慌，因为伏见现在的脸色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差，那目光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如果说之前追着道明寺要报告的伏见先生是地狱级别的npc，那现在的情况恐怕是炼狱级别。
直觉告诉他，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下一句话了。
应该说一点可以转移伏见先生注意力，同时可以让他放松的话题。
日高慎重地揣摩着伏见的心思，于是自信地开了口。
“伏见先生我们刚刚成功抓到了赤之氏族的王哦” 告诉伏见先生我们打了胜仗，他会放松一点吧！
诶不对，伏见先生的脸怎么更黑了惹qaq
难道是担心我们的人看不住他？
“已经把他送入我们为最危险级别的斯特林特制的单人监狱啦”
救命伏见先生的脸色更差了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难道还是不放心安全问题吗？
于是日高又赶紧补充道：“室长刚刚一回来就去监狱审问赤王了，还让其他人都先离开了呢”
有室长坐镇伏见先生总应该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了吧！
啊等等我怎么仿佛看见伏见君的头顶上有火光啊！这这这我说错什么了吗？
伏见盯着日高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异常扭曲的笑容：“日高先生这么闲的话现在就去把今天出勤的报告和十束事件的进展和后续调查还有这个月的斯特林犯罪档案汇总写完吧”
走了几步又突然扭过头恶劣地补充道：“两个钟头以内放在我的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这些东西两天都不一定能搞完啊伏见先生这是怎么了啊直接来个痛快的杀了我吧伏见先生！
可怜的日高小朋友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到了伏见的霉头。（其实三句话都完美地踩在了伏见的雷点上了呢）
回到办公室，几个问题儿童还在凑一起给没有出勤的队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们的王是如何一举擒拿赤王的。
一群笨蛋，那很明显就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啊
伏见懒得给他们支教，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这里空气中的笨蛋浓度太高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对方的目的……
伏见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但不愿意细想。
不，不能说是隐隐约约，倒不如说，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一个方向。
赤王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濒临临界点，目前的平和的假象几乎是回光返照了。
那个人，不会看不出来这一点的……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一个自寻死路的人做到这个地步……
胡思乱想着低头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关押赤王的监狱。
根据淡岛的提议，赤王被关在了距离Scepter 4不远的码头边的单独的海上设备中，用不可燃树脂加以拘束以防止其能量的暴走。
两边并没有看守的人，估计是按照宗像的吩咐先离开了。
伏见在附近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进去似乎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但是要离开的话也做不到。
“伏见先生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半天了呢” 原来又是不怕死的日高，“我刚刚写了一份，但是这个地方不太清楚，您看……欸——” 下一秒他就被路上的石子绊倒，像一颗人形导弹一样，圆润地冲着伏见飞过来。
躲闪不及的伏见慌忙后退几步，可监狱门挡住了他的退路，于是被迎面飞来的日高装了个正着。
“砰”监狱门一声巨响，屋里面的两个人同时看向这边。
“啧你是笨蛋吗？” 伏见恶狠狠地揪住正好砸在自己胸口上的日高——这下好了，感觉肋骨得折了一根。
明白自己又闯了祸的日高果断闭眼装死。
“哦呀，伏见君和日高君，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防尊冷哼了一声：“你的下属真是很有趣呢”
“不好意”伏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扶着墙面一手拎着装死的日高，慢慢转过身来。然后他说了一半的道歉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愣在原地。
“你们……”
他看见他的王一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另一手撑在对方的后脑勺旁边的墙上。
大概是日高撞的一下过于突然，两个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现在要说在场谁最慌那一定是日高，大家突然都没声了，空气安静到他甚至能听见马厩那边道明寺和白色豆馅炖豆腐在打架——当然根据他的经验，一般都是白色豆馅炖豆腐单方面殴打道明寺罢了。
不过这个名字起的确实很绕口，不愧是红豆泥女王的大手笔。
日高很佩服自己现在居然还有闲心思想这个，他甚至开始思考起来，自己殉职后淡岛副长会不会给他在墓前放很多很多红豆泥呢？不行不行，那场面想想也太恐怖了吧！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他就毫无征兆的被伏见摔到了地上。
嗷嗷嗷嗷好疼！但作为一个出色的装死的群演，日高咬着牙忍住了，不敢做声。
日高落地的巨响似乎终于把神游的伏见拉了回来，他赶紧又把人拎起来，顺手把日高手里的那份文件拿过来，同时刻意不去看那两个人：“刚刚情报室那边送来的报告，本来准备给室长拿过去，结果日高这家伙来找我，跑的太急了被石头绊倒了”
宗像点了点头：“文件先放到我桌子上吧，一会儿我去看一下，你先带着日高君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一下吧”
两个人都很自觉地避开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
“打扰了您二位继续”得到离开的准许伏见立刻拎起日高，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一出监狱门伏见立刻松手：“别装了，自己走路”
“诶伏见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日高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当时看到你太激动……”
“我知道了别说了” 伏见懒得理他快速走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对！今天的伏见先生不太对！他居然连标志性的口头禅啧都没有说！
还好肋骨没断，只是蹭破了一些皮，伏见没有上药就再次回到办公室。
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了自己，他随手拿了一袋面包，边啃边搜起来关于伽具都事件的资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保温盒冷不丁地飞过来。
清冷的女声传来：“怎么又不去吃午饭？工作下午再做也是来得及的”
“谢谢副长——”他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尾音，顺手接住了飞来的盒饭。
“伽具都事件……” 年轻却充满着威严的女性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搜索页面，拧起两条好看的眉毛，喃喃自语：“果然还是要走到那一步了吗？”
“虽然很想否定您，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形，似乎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淡岛闭上眼，叹了一口气。
伏见看到了一直干练果敢的女性闭眼那一瞬间眼中的泪光。
“也不用过于悲观” 伏见向来不太会安慰人，想了一会儿才硬邦邦地答复道：“毕竟条件和情况都和二十年前不同，好好把握的话我们有很大胜算。”
“那就拜托你了，伏见” 淡岛突然郑重其事地说：“请一定要，尽可能地，救下室长。”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室长最看重的大概就是你了吧，虽然他没有说过，但我总是能感觉到，他真的，非常非常信任你。”
“我有时候会搞不懂那位大人在想什么，但我想，你一直都是很清楚的吧，他的每一步棋背后的意图什么的”
“如果还有人可以救他，那么一定是你”
“拜托你了，伏见”
“啧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对了伏见，你有看见室长吗？”
“没有，大概正在哪个监狱里面和他的老相好叙旧吧”
“伏见注意你的措辞！”
“哦呀哦呀，被伏见君这么调侃，我可是会很伤心呢”
“室长！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刚刚还在找您呢” 淡岛有点担心前面的对话有没有被听到。
“我也是刚刚走到这里，看到办公室没有锁门，正准备来关上，就听见伏见君的评价呢”
还好看来前面的对话没有被听到。淡岛松了一口气。
“啧我也没有说错什么吧” 少年低声说，目光停留在屏幕上，不愿意正视那个人一眼。
“伏见君这样的关于我和死对头的揣测真是令人很惊讶呢”
“毕竟看到了那样的场面，会做出这样的猜测也很正常吧”
淡岛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二人对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不好意思打断二位了，我一点半的时候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得到宗像默认后她赶紧从后门离开了。
淡岛走后，办公室里面的空气就仿佛凝结为了固体。
两个人谁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伏见君当时在门后是有什么事情吗？”
最终还是宗像打破了沉默。
“啧，如您所见，有一份待批的文件，我以为不务正业的上司又去哪里摸鱼了就到处找，谁知道是在干正事呢” 伏见刻意重读了“正事”两个字。
“这番话倒很不像伏见君的风格呢”
“和尊先生在一起也很不像室长的风格呢”
“我原本以为伏见君不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但是你放到我桌上的这份报告是上个月的，我不认为这么一份报告有什么立刻过目的必要哦”
“啧日高这个笨蛋……”
“那伏见君要如何解释呢？”
“日高那个笨蛋拿错了”
“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个”
伏见耸耸肩：“室长问的已经够多了，总该我问了吧”
“请讲”
“您和尊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似乎是没有想到伏见会一脸严肃地问出这个问题，宗像愣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原来伏见君在意的是这个吗？”
“啧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伏见君居然会在意这种问题”
“那么您的答案是？”
“如果硬要说的话过去也算半个朋友吧，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的话没准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啧，您可真是……”
如果吐槽役日高在这里，他肯定会腹诽是谁在办公室打翻了一瓶醋，但是鉴于他还在医务室上着药，且我们两位主人公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仿佛在醋缸里面滚过似的，所以这场对话最后不了了之草草收场。
之后的几天里面伏见请了假，一直把自己关在资料室查找着相关资料。
“善条先生，打扰您了，请问我可以和您谈谈吗？”
“你说”
善条认识眼前这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楠原刚牺牲没多久后就加入这里的家伙，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提升到了三把手的位置。也有传言说他是宗像找到的用来代替楠原刚的空缺。
不过这些都和基本上提前进入养老生活的善条没什么关系，他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也绝对说不上好感就是了。
“那我就直说了，您认为，掉剑的话必须由王来杀掉王吗？”
“难道你想……” 善条的瞳孔倏忽放大，那年天崩地裂，来自地狱的熊熊业火，烧得生灵涂炭，也烧掉了他眼前的那一抹蓝。
“您知道的，赤王的威斯曼偏差值马上就要达到峰值，基本上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如果弑王的话室长的威斯曼偏差值也一定会突破临界点的，到时候掉剑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你想……”
“是的，既然肯定救不了的话那么能保住一个算一个，您认为有没有可能由我来杀掉他”
“你还真是爱他啊”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善条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手里的茶杯。
过了半晌，才说“很遗憾，几乎没有可能性”
“首先，要有足够强的能力和精湛的剑术，虽然不想打击你，但你现在恐怕连淡岛都比不上。再者，弑王的冲击力对于一般人来说难以承受，即使是我也失去了一条胳膊”
“所以说你成功杀掉赤王的可能性简直要比你说服赤王放弃报仇的可能性还小”
“当然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是我想听听，你做到这一步的理由”
“啧您还有别的办法？您总不可能大发慈悲地帮我杀了赤王吧”
善条无语地指了一下门，示意他不想好好说话就滚回去。
“啧硬要说理由的话只是不想让那个人死而已”
“这个理由可说服不了我”
“您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理由？”伏见觉得他一辈子的耐心都差不多耗在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这里了。
“你的真实动机，告诉我，然后由我决定要不要帮你”
“.......”
时间久到善条都准备下逐客令了，伏见终突然低声说道：“您当年，杀掉羽张迅时，心里面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吗？”
他明显看到了善条的手抖了一下。
“要说一点都没有动摇，我是不信的，毕竟是曾经说出’我的出生就是为了和那个人的相遇’的最强剑士鬼之善条呢”
“明明才那么年轻，只有25岁啊”
“您当时难道没有过哪怕一丝的恨吗？明明是前代赤王的过错，最后却连累了那么多善良无辜的人”
“羽张迅殉职后，您退隐十年，这十年间，午夜梦回时，您在想什么？如果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您是不是拼上性命也想守护那个人？”
“够了住嘴！”善条突然痛苦地低吼道，他手里的玻璃杯砰的一声，变成了碎片。血混合着玻璃碎片缓缓地从善条的手中滑落。
伏见对此置若罔闻，继续说：“而我现在的心情，大抵和您当时也差不多”
“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着那个人死在我面前的”
善条慢慢低下头，用仅有的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捂住了脸。良久他回答道：“我愿意帮你，你把现在的局势给我说一下”
“所以现在对自称无色之王的狐面男仍是搜查的重点？”
“是的，最近的重心一直在学园岛的搜素上”
“唯识系统完全没有作用吗？”
“这也正是我所奇怪的，这个人，似乎不在唯识系统中”
“不在唯识系统中吗......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
“除非他是......”
“当前不在唯识系统中的，基本上只可能是那几位王”
“从未出现过的绿王，消失了十多年的灰王，还有一直隐居的白银之王和这个自称是无色之王的家伙”
“可是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这个目前不太好说，要知道对方的意图，我们首先需要这几位王的信息”
伏见顿了顿，又说：“明天副长要带人和学院岛的人交涉，亲自核对学生信息”
“白费力气” 善条嗤之以鼻，“唯识系统中都没有的你不能指望花名册上就有”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但是你有必要去一下，毕竟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学院岛”
“是的，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善条点点头。
在他转身离开时，听到善条若有若无的低声嘀咕：“有时候，跟着程序走反倒不如用其他一些手段快一些”
伏见心里一震。但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