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花～春汛之时》杨宛成

4、Ybo霸凌者的终点

　　陈警官将聚众斗殴的学生交付给学校后，便开车回去到警局的路上，车上的同事小杨说：

　　“老大以后这种学生之间的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亲自出来了，直接交给我或者阿铭就行的啊。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让所有人都出来的。”

　　陈警官放慢了开车的速度，脸色也逐渐变的深沉起来说：“如果是其它学校可以，但这是湘北九中就不行。两年前就在今天这里，同样的地方死过学生。所以，你们要明白正因为他们是未成年，我们才应该更加重视。”

　　副驾驶的阿铭调侃道：“小杨，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陈警官慢慢回忆道，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一天小雨，却是那样的寒心冻骨。当时双方的欺凌团体也是像今天这样，因为学生之间的势力，团体，扛把子起了一场冲突。接到别人的报警电话后，当我们赶到现场，已经迟了，五个人已经躺在地上，其中有三个人就已经奄奄一息。

　　当时的阿铭也才上队不到几天，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一人率先赶到，他一走进到古城下的十字街就看见一个小女生已经被殴打至昏迷倒在垃圾桶下，她浑身沾满污泥，头发也凌不堪乱。在离她不到三米的正前方，是一个腹部满是血液涌出的双眼发黑的学生，他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奄奄一息像是已经死掉了一样。

　　阿铭紧张的呼出对讲器：“老大！不好了！死了三个！”

　　当我赶到后，地上的三人被我们急忙的送去医院，其中一个在途中因为失血过多就死了，另一个才上初三的女娃娃脑部遭受到了神经性创伤，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还有一个只有轻微脑震荡，但出院后被作为犯罪嫌疑人审讯了三天。因为这些被我们忽略的小冲突从而洗刷掉一条鲜红的生命，直到今天我都还记忆犹新。所以每天我都会坚持去接送我的女儿上下学，因为我害怕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阿杨：“这么残忍？老大！那凶手呢，嫌疑人承认了吗？”

　　陈警官：“嫌疑人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在当时他已经逃跑了，我们抓的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在当时他只是路过前去帮忙结果就被别人打昏在地上，但最后他还是死了。”

　　阿杨：“啊？怎么死的？被仇杀的？”
　　陈警官：“不是，是自己溺水死的。”

　　阿杨：“怎么可能！”
　　陈警官：“在当时也有很多人像你一样不愿意去相信，甚至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但真相就是如此。”

　　阿杨：“那真正的凶手抓到了吗？最后怎么判的？”

　　陈警官：“凶手三天后在大桥下被抓住，后来一审宣判为3年，二审经过舆论的压力后被宣判为12年，在当时他的父亲给他做了一个假的精神报告书。但就在服刑的一年半里，少年犯黄良再次越狱又犯下了一桩罪孽，最后被三审宣判至死刑因为在服刑的一年半里他已经成年了。”

　　阿杨：“死了就好！理所应当啊。”

　　陈警官：“但后来我们调查出他当时并未成年，以至于法医与当时的我乃至于他的亲人才真正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作假了，而且他确实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我找到审讯此案的脑科医生去对峙，他只是理所应当的回了我一句。”

　　法医：“他不是人，起码他已不是人，我从没见过分裂成这样的大脑。”

　　陈警官：“这件事后我以为他的父亲会因此起诉我们，让我和审讯相关信息的人去革职甚至入狱都是有可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我都因此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阿杨：“一个变态有什么可以惋惜的。”

　　陈警官：“我并没惋惜这个人，我惋惜的是他的笔记，因为他的死，我认为对他的是一种解脱。他死后的两天，我亲自去收拾了他的牢房，意外的在他的床被下发现一本日记上面写着，霸凌者的终点，YBO。”

　　阿杨：“什么意思？”

　　陈警官：“我问起了和你同样的话。他给出的答案是，偿还欺凌，以暴制暴。我继续翻开他的日记看见了。”

　　～霸凌者的终点，保护法保护了什么？。
　　～保护了我。

　　“我由此发出了疑问，保护法究竟保护了什么？他给出了答案，那就是他自己。作为杀人犯，刽子手，霸凌者的未成年的他。讽刺吗？一个死去的人在给我们解决当下的问题！”

　　阿杨：“那个人是谁？”
　　陈警官：“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的名字叫做黄良。”

　　沉默三分钟后陈警官忽然停下汽车，车上的人都一一下了去。他继续陷入回忆中，无法再继续言语下去，外面的阿杨喃喃道，老大，怎么停了！我还以为到了，还没到啊。

　　外面的同事不停呼叫着他的名字，但他依然没从少年犯黄良死前的眼神里走出来。在发现真相的那天，处决的步枪被举起。秋木华与陈警官一同前往了处决地就在即将到达之时，他们大声的呼喊着钢化玻璃之外的处决人员，别开枪！他是真的有病！

　　砰！枪声轰然响起。陈警官震惊的看见他流着鲜红的血液倒在了一片绿荫的草丛上，似乎还有一个灵魂在搀扶着他。轻声细语的告诉着他，我们回家吧。

　　他喃喃自语的望向身后仿佛是在告诉着我们，他赢了。直到名为一梦的天使在张开着水灵的眼睛，穿着白色裙子对着他嫣然一笑，他便掉着彩色星星的从地上站起。

　　一梦：“哥哥，我们回家。”

　　这时候阿杨使劲敲打着玻璃窗传递着警局还没到，阿铭则是无语的站在外。陈警官从记忆的画面中醒悟过来，打开了儿童锁。二人再次从车外进来。

　　阿铭疑问道：“队长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了？不会你还在在意那个被误判的少年犯，他死得理所应当！不是你的错！”

　　陈警官：“我在意的是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搞清楚谁是凶手。因为提供证据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想提及的过去，每每触发都会令他们心痛万分。”

　　“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我无法再去逼问，因为他们都是遭受过伤害的孩子。无论是当时的旁观者，受害人，还是欺凌者均是如此。”

　　“而唯一的当事人早已经溺水身亡，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却成为了哑巴。真相就像是掉在了一片黑色沼泽里，想去寻找的人只会因此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