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花～春汛之时》杨宛成

12、日记的心声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教室前排的邹澜就立马惊慌失措的跑去宿舍。往往都是到了第三节课后才会回去的她，为什么今天去得这么早？

　　熟悉她的朋友每天都能感觉她这时又要去补妆了吗？并且每次到了熄灯后她才会洗脸的的习惯是一直令人不解的，就连是到了夏天她都喜欢戴着一个发带去睡觉。高一以来她的这些习惯一直没有改变，就仿佛是在故意遮掩着什么一样。她冒着黑灯瞎火走进宿舍，看着镜子中的那个自己又摸摸了左边的额头。忽然间她一气之下打翻了自己全部的化妆品。她发出了愤怒的抽泣声，外面的宿管阿姨打着一只手电筒被她声音吸引走进来。

　　阿姨：“同学没事吧？不是还有一节晚自习没上完吗？”

　　邹澜：“阿姨，我没事，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跟老师请了假。”

　　阿姨：“奥，那你要不要喝点热水？要我给你开灯吗？”
　　邹澜：“没事的阿姨，不需要了。”

　　阿姨：“好的，那你好好休息吧。”

　　阿姨走掉后，邹澜又捡起了地上的化妆品慢慢的涂抹在自己的左边的额头下一层又一层，直到全全把那犄角胎记给遮住。这时她的手机传来信息到来的嘟嘟声，她拿起看了看，在黑暗的镜子中一副仇恨的眼神立马就衍生出得意的笑容说，李亭厢，原来你还有这一出啊。她得意的捡起地上的化妆品双手撑在黑暗的镜子前说，我会让你感同身受的，让你尝尝那种滋味。

　　铃声响起，她也急忙的离开了。回到班级坐在位子上后，她周围的同学几乎都能注意到她的左边额头似乎过于白了一块。右边同桌余美小声疑问，姐，你是美白霜没涂匀吗？大晚上你还化妆啊？左边的陈晓也把头伸在旁边调侃道，你这是看上了我们班的哪个男生了？邹澜没有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的在脸上涂抹均匀。

　　余美：“我们班没有几个长得帅的啊，又不是楼上190”

　　陈晓：“啊，看上谁呢？”

　　邹澜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面的美白霜涂匀后，一脸色直甩给陈晓说，问够了没！陈晓看见她的脸色不对就立马摇头过去不敢作声了，而后排的尹锦智这时还在呼呼的大睡，身后的许小雅这时递给他一张便利贴，他醒了过来迷糊的看着。

　　～“明天周日放假能去河堤附近玩吗，顺便去下我家玩？”

　　尹锦智一头雾水的看不懂又直接睡了，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后他才转过身去疑问着小雅，为啥？

　　小雅～“去河堤边看画廊。”

　　尹锦智：“那有啥好看的，几幅东拼西凑的画没啥特点，再说好无聊耶。你问问李亭厢和郁洋吧，看他们愿意陪你去吗？”

　　尹锦智转了过去忽然又转了过来，你刚才说什么啊，去你家？忽然意识到或许可以看看她的爸爸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一面正经的面对着小雅说，好的，那就去吧，还有他们两个去吗？

　　小雅：～“都同意了。”
　　尹锦智：“那好吧！”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一下课，四人就跟随着小雅去到了她家的路上。一路上经过了画廊几人逗留的拍了拍照片，又迎着河风吹拂追赶嬉戏不停。最后他们来到了小雅家里，一座很简单的楼房竖立在河堤下面。小雅妈妈爸爸惊讶的看着小雅的朋友到来，难有的开心和喜悦一下冲上了想要掩饰的脸蛋。

　　“小雅的朋友来了啊。”
　　“坐坐坐，快进来坐坐。”

　　爸爸妈妈立马将自己坐的板凳让给了他们三，又自己进去拿了一把。随后妈妈就开始进去做饭，爸爸热情的发问：“应该都还没吃饭吧，今天先在我们家吃，小雅妈妈的手艺可好了。”

　　李亭厢：“好的谢谢叔叔了，不用那么麻烦的。”

　　尹锦智：“叔！有水吗？我渴死了！”

　　小雅爸爸：“你等等奥，叔叔这就给你们去倒茶。”

　　尹锦智：“叔，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随后尹锦智就先跟着小雅爸爸进去倒茶，出来后一只手自己喝着一杯一只手递给他们两。

　　郁洋：“亭厢，你先喝吧。”
　　李亭厢：“我不渴。”

　　尹锦智：“那郁洋你喝吧！”
　　郁洋：“好吧！”

　　随后小雅爸爸又递给了李亭厢一杯，亭厢接了过去说，谢谢叔叔了。那叔叔我就先去厨房帮小雅妈妈的忙去了啊，小雅你照顾好他们。小雅点点头，说完爸爸立马就开心的进去厨房。

　　爸爸：“嘿，老婆你看见了吗？我们女儿交到朋友了，既然还有男的。”

　　妈妈也开心的切着菜说：“我一直以为她老会这样一个人，没想到转去湘九后还真是变了许多。”

　　爸爸：“所以说我们女儿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还好当初我们同意了她，没让她去其它学校。”

　　妈妈：“和他哥一个样啊。”

　　爸爸：“你看既然还有两个男同学不会有她喜欢的人吧？我觉得那个矮个子就不错，老实巴交的一定会照顾好小雅。”

　　妈妈：“那么瘦，不行，没有安全感，还是那个高个子的强壮些能保护好小雅。”

　　爸爸：“哈哈哈，好吧好吧，我们女儿终于交到朋友咯。”

　　最后四人热热闹闹的一起吃完了一场午饭，随后便到房间里打起了扑克，做了会游戏后就去到河堤散步去了。在路上尹锦智的疑问也彻底有了答案。是的，正如亭厢所说她的爸妈对她很好。而李亭厢也彻底感受到了小雅的父母对她的关爱，以及小雅在乎他们的那份感情，是为了减少爸爸妈妈的担忧才邀请他们去她家的，几人之前对小雅的猜测也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又似乎完全消失化整归零了。

　　下午过后几人回到了教室，到了第一节语文晚自习老班要大家练习短篇日记，要求30分钟写完，然后交上来检查。到了第二节课，老班第一个就叫上了尹锦智去朗读，尹锦智洒脱的站起开始念叨：

　　今天我们一起沿着沅江风光带缓缓骑行，在画廊下欣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名画名作。在河堤上感受绿绿鲜草冒出的轻柔与蝴蝶翩翩起舞编织的花香轨迹。乘坐于暖风中，忘路之远近，已处桃花林。快看，那远处的芦苇才刚刚显露出头在任由微风牵手，忽然一阵孩子们的欢笑声响起，原是渔船捞起的菱角、莲蓬在和他们分发着。我多么想自私的藏一个在手中。自行车停下，灵魂还在远处的风中飘荡。我在阡陌小道向前上追赶，那不曾闻见的那朵花香却愈为远去。只好大声呼喊着彼此的名字，在这蓝天之下自然的灵魂穿梭回了我们的身体。

　　小雅！
　　锦智！
　　亭厢！
　　郁洋！

　　轻松的步伐逐渐变得欢快，远处的湿地上出现了一片花海，似乎是这个季节四月到五月的礼物。我们早已忘记了这个时代的科技，内心只剩一片空灵。奔放的冲下了斜道小坡，还有什么优雅可谈呢？仅是向往那远方的绿境之地。即使是莎士比亚、伊丽莎白、雨果到来也会变成粗人一个的。然而，我并不是，还有什么优雅可谈呢？只管不停去挖掘耳朵里的白色珠宝、鼻孔里的黑色钻石、还借了小雅的指甲刀修修脚。不妙的是让她发现了，她却感恩的直接送我，未免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他们两个脱下了校服外套，那我就要被你们的美惊艳到了。旁边枯死的芦苇都要为你充满生机蓬勃生长了，你说是不是呢，好像春天再次来到。可不是夏天的所有炎热都能让人如此热情奔放。

　　你应该站在河岸去感受，那风会是谁呢？有点儿凉快，也叫人有点儿迷茫，俗不知那残存的温暖还在心房，在流浪，像诗人一样。

　　不知那深处的秘密，人们总爱把别人所经历的当成未来脚踏实地的，且不敢再去想象已成为了一种罪过。

　　我们还是大胆尝试吧，或许会成为另外一种未来呢？可我不想让你连想象都成为一种“罪过”啊。我只能去收集一些荷叶。虽算不上是十足的繁华，但足以让我度过所有年华。那一栋砖瓦小房、立足于水上的荷盖屋。好像，已成为我此生追逐的梦想了。
　　……

　　在河岸，我打了两瓢水，装在用了两周的廉价塑料瓶里。喝下时，才不怕有什么虫子细菌在里面呢，我更害怕我们无法去拥抱自然。但那盘旋的红色点点还是搞得我有点儿小慌。我只好拿着瓶子给了郁洋，来！尝一尝大自然的味道。郁洋只管看清楚后，口吐芬芳，扔向远方。李亭厢大声骂道又捡起说，没素质的家伙！

　　尹锦智一脸畅快的朗读着他写这篇短片日记，同学们俞发俞想笑。最后念完全班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郁洋小声嘀咕，你大爷的，尹锦智。李亭厢感到无语，小雅只是抿着嘴在那里笑着。老师也呵呵笑道，接下来就是李亭厢，你来念念你写的短篇日记。
　　李亭厢沉默了一会才默默站起，没想到的是既然和尹锦智写的是一样。她在想今天半天假去玩不会晚自习四个都是写的这个吧，然后一脸表情痛苦的默默念着：

　　在青葱的季节，鸟语花香的时光里。我们漫步在河堤旁去到了小雅的家里，她的父母热情的接待了我们。餐桌上那份简单却又再简单不过的菜肴散发出了家人之间的温情。浓浓上升的热气，是小雅爸爸对她的关心，是她妈妈对她爱。面对他们沉默的女儿，我想他们肯定是期待着她的朋友的。也不免增添一些起担忧，直到我们去到他们家里的时候那些担忧便在小雅的邀请下，直上于餐桌化为热气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美味可口的饭菜……

　　到了郁洋：今天我和锦智、小雅、亭厢去了河边上玩！哇，好好玩啊，虽然那画不怎么靠谱但空气新鲜啊。后来还去了小雅屋里做客。他爸爸妈妈好热情奥，把我们当稀客一样滴……立马传来一阵哈哈哈声

　　语文老师：“最后有请许小雅来念念她的短篇日记。”

　　然后全班一一望向了后排，李亭厢望向了尹锦智，郁洋也望向了尹锦智，尹锦智无语的转过头去看见站着的小雅也望着自己，无奈的只好拿过小雅的日记，起立开始了朗读：

　　今天的家来了几位朋友，他们的到来像是为这一场雨天带来了一场彩虹，为这藏满心事的房子增添了几分的窗口。妈妈已经很久没有流露出像今天这样的笑容了，爸爸看见同学的到来也愈显得开朗些。好像这个沉默无声的家庭又回到了从前，变得热闹起来，代替了我早已想去弥补的一切。

　　是的，仅仅是在爸爸反复埋怨工作诉说着某个不负责任的工头，我也希望能够和他一起去骂骂那个家伙。妈妈在聊着今天的菜和肉涨得太快时，我也想亲声的告诉她去吃点别的。但我不能，我只能通过文字去传递那慢掉半拍的言语。在午饭时锦智拿过爸爸递过的小酒杯，既然就能在几分钟就能和爸爸谈笑风生，亭厢郁洋也在和妈妈开心放声的交谈着。那一刻是我早已羡慕许久的，但我依然感谢他们代替了我。

　　无声的我，像是一只悬崖下的折翼鸟儿，渴望着飞翔却又无法飞翔。我尝试振作，也在努力去拍动翅膀。往往在我放开翅膀要去起飞时，峡谷里就会出现另外一只鸟儿在对我说：不要走！不要走…

　　每次就当我望向它时，都会褪去一身羽毛变得无法飞翔。我想陪伴它，所以我无法飞翔。

　　尹锦智念完这篇文章后，班上萦绕一种沉重忧伤的气氛。很多人都把目光注视在他这里，让他久久不能再继续言语，甚至呼吸都有点儿困难。这也是大家第一次了解到小雅倾吐出的内心。

　　到了第二天锦智坐在操场上，不停的发着呆思考的全是小雅的事情。这时发小吕禾刚从班上出来要去画室，看见尹锦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傻子，就前去拍问道，干嘛呢？

　　尹锦智：“郁闷……”
　　吕禾：“为啥？又不能跨栏了？”

　　尹锦智：“不是！昨天晚上的晚自习。”
　　吕禾：“昨天晚上的晚自习让你感到郁闷？”

　　尹锦智说，不知道该怎么讲，就是之前和你聊到的那个不会说话却能听见的女孩，就是那种想去帮帮她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你知道吗，开学头两周我都不知道她就坐我后面，还是因为一次偶然的误会我才知道的。她不能说话行为举止又比较斯文，和她唯一交流的渠道就是便利贴和小纸条，性格也因此有点儿内向。但她上课基本都是学霸级别的认真程度来弥补自身的缺陷。你知道吗？她写的笔记基本能把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给记下来“我常常搞训练累了，上课呼呼大睡时下课就是抄她的笔记。而且班级排名还是前十，下课一没事就是一个人在那里看书，或者去到四楼看着学校的天空景色。

　　吕禾：“什么书？”

　　尹锦智：“好像是些文学作品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之类的。我上课翻过一两次还差点被老手没收，搞得她差点儿生气，但我实在没有什么耐心下课看。就算是平常再无聊的时候，她就会坐在这里看足球。刚刚你还没来时她就一直坐在这里看着，我来了后她就走了。”

　　吕禾：“是在散心看风景吧，一个女生不至于对足球感兴趣吧。”

　　尹锦智：“不晓得，但我能够感觉到她确实是在看足球，因为当球踢进时我能感觉到她是开心的。”

　　吕禾：“不过，讲不好也有可能是对踢足球的男生感兴趣。”

　　尹锦智瞟了他一眼：“她面对男生时十分的害羞，可能主要原因是无法与人正常交流吧。”

　　吕禾：“她为什么不能说话的？从前就是这样？先天性的？”
　　尹锦智：“不是，她说是初中时误喝了烧碱液烫伤了喉咙造成的。”

　　吕禾：“真惨，那她没事吧？”

　　尹锦智：“可能是她当时吐得很快吧，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因该还有其它的事情影响着。”
　　吕禾：“什么事情影响？”

　　尹锦智：“班上人的说法是被校园霸凌过、家庭暴力、或是不好阴影事件，但我那天和亭厢郁洋去她家里玩，她家十分客气的招待了我们。他爸爸看上去很和蔼妈妈也很贤惠，而且能够看出都十分的关心爱他们的女儿，所以家暴我是绝对不认为的。”

　　吕禾：“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她嘛。”

　　尹锦智：“如果真有什么阴影呢？那不是提起人家的伤心事了嘛？”
　　吕禾：“也对。”

　　尹锦智：“对了，她好像还有个哥哥在哈尔滨大学读书，我昨天看到他们的全家福他爸和我说的。”

　　吕禾：“就是专门踢足球的体校？”

　　尹锦智：“专门踢球的？你怎么知道？”

　　吕禾：“我们宿舍长就是足球队的，还有我们宿舍的其他几个人也都提起过那所大学。”

　　尹锦智：“原来是这样啊！这就是她喜欢看足球的原因吗？”
　　吕禾：“讲不好是看帅哥呢？哈哈！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尹锦智：“那不至于，我只是想了解了解因为她就坐在我后面，想起这件事我还真挺郁闷，我有时还要帮她答题呢。”

　　吕禾：“缘分啊哈哈。我先走了啊，说不定你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尹锦智：“走！快去画你的画吧一堆连七八糟的，头都快炸了，但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操场一球飞来直中锦智脑门并将他打倒在了地上，尹锦智顶着一脸红印怒那骂道，你仙人的！阿奔站在操场远处大声喊道，一锦智！不好意思啊！麻烦把球踢来！尹锦智只管麻木的揉着脸，使出全力一踢，踢到了篮球场上。阿奔就不停的追着球去捡，跑的时候还不停埋怨道，你大爷的踢这么远，故意的吗？

　　这时操场对面传来教练老易的声音，一锦智！你又给我偷懒！我要你跑五圈！你跑两圈就开始到那里扯懒谈、霍卵兴哒！”（聊天吹牛）快点给我过来！跑一炮圈！”（十圈）

　　尹锦智听到就紧张兮兮的假装捂着肚子回应，老易！我今天肚子痛，还崴到脚啦！跑不动哒！还有我叫尹锦智！不是伊锦智！

　　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回到了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