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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嫁人了 定是她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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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十九了!
宁晋闭着眼睛,方才母妃跟他说了很多,他有些无法消化,越发希望这是在梦里。
十四岁那年,父王请旨调往边疆,顺便让练武十年的他随行去军营呆两年,朋友们拉着他去喝酒为他践行。
酒楼里少年们大醉一场,勾肩搭背推杯换盏中,宁晋踉跄跌倒,摔下了二楼,磕破了头,再醒来,前尘尽忘,心智三四岁的孩童还不如,爬树斗狗,耍弄父母,欺邻霸街,甚至将客人扔到树上等其开花,痴傻疯癫再无当初世子之姿。
王爷王妃四处求医,皆无果,稚童心性的宁晋反而因为日日被逼着喝药,被逼着以大人的样子生活,厌恶他们,比真正年幼时更加暴躁顽劣。
府里人都管着他,他便常常想尽各种法子往府外逃,将外面百姓闹的叫苦连天,偏偏宁晋武力还在,虽不记得招数,胡乱一通打,也让城内衙役奈何不得,当然便是打得过也没人敢打端王世子。
每每只能端王黑着脸来街上将儿子拎回去,京城里皇亲贵胄多,沾亲带故,扔个石子都有可能砸中丞相表侄的外甥,宁晋几乎把京里权贵得罪了个遍,端王也几乎赔了个遍。
国子监不再接收世子,皇帝也体恤一母同胞的弟弟,换了人去边关。
端王长久不在边关,被一步步收了军权,端王府门庭渐渐冷落,连郡主都因此耽误了议亲。
所有人都觉得端王府后继无人了,小辈里只有心智不全的世子,扶不上台面的庶子,端王府要没落了。
这样过了一年多,宁晋却没半分好转,甚至还在王妃带着他寻医时贪玩跑进山林,第四天才在一个猎户家找到把人屋子毁了一半的宁晋。
端王心灰意冷,终于不再抱希望,见庶子宁添这些年上进不少,打算让王妃将庶子记在名下,换掉世子。
这时有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登门拜访说可医治世子,见到端王后却说只是来提醒王爷善待世子的贵人。
端王觉得这道士耍弄自己,正要开口将人赶走,这时下人来报世子在街上踹人摊子时,却被一姑娘打了一巴掌,不仅如此,世子还被那姑娘训了一通,竟然道歉了!
道人抚须:“贵人现世,还需善待。王爷,贫道告辞。”
转身便走。
王爷本没放在心上,只当道士故弄玄虚。
可这次儿子竟然自己回来了,低眉顺眼磕磕巴巴跟自己道歉,说以后再不去踹人摊子,再不打人欺负人。
王爷惊异,想到道人之言,连忙让人将那姑娘招来。
王爷派人去查道士和那姑娘,若这两人不是别人针对王府的计策,他便当她是世子的贵人又如何?
那是自己寄予厚望多年的儿子,有一丝希望他都要抓住,哪怕贵人一说有些许荒唐。
王爷一查,两人并无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接触,那女子身世也一目了然,巧的是这女子竟是之前那猎户家女儿,想着这或许就是缘分。
夏音就这样入了王府,成了宁晋贴身丫鬟。
夏音总有办法制住宁晋,那之后宁晋听话很多,也开始重新启蒙,心智慢慢成熟,虽不能像正常人,起码不至于再随心所欲的到处闯祸折腾人,也学会懂礼貌了。
至于夏音来王府后本是当的丫鬟,如何在两年前成了他的妾室,母妃含糊而过,只说他这次是向太后为夏音请封世子妃才被端王打的,被砸到了头,当场昏迷。
王妃抱着儿子,泪如泉涌,她的晋儿终于好了!
“那,青辞呢?她可有因我纳了妾生气?”
王妃抱着他的手松了开,转头沉默,不忍看他担忧的眸子。
宁晋心里一慌:“可是青辞生气了?是了,她定是气我的,还未成亲便纳妾,还想让旁人成世子妃,我…”
王妃见他如此,又是心疼又是恨,打断他,冷笑道:“你出事不到两个月越家就退了亲,不到年底,又跟旁人家订了亲,第二年及笄没多久就嫁人了,倒也轮不上她气。如今你的世子妃是夏音!你求的当天太后便下了懿旨。”
“退亲?不可能!”宁晋接受不能,“她定是生气了,她怎会嫁给别人呢?母妃你骗我!我们两情相悦,她怎可能嫁给别人!”
“青辞,青辞一定很生气吧!她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呢?她前日还与我说绣嫁衣绣的手酸,还给了我她亲自求的平安符,要我保重自己,平安归来。青辞,青辞,青辞……”
王妃看他这样子又气又心疼,“若不是她退亲,我跟你父王又怎会不顾越家的面子给你纳妾?”
“不!不可能!是越大人逼她对不对?”
王妃抚着他的头发,泪水涟涟,滴在他脸颊和耳朵,烫得他生疼。
“晋儿,你出事后她不过来了两次,见你一直…失忆,便再也没来过。但凡她多等你两年,我也不会怪她半分!京中贵女十七成亲的多的是,越家老夫人最是宠她,她若是愿意等你,越家不会逼她一及笄就成亲!枉你情深,失忆了还亲近她,她却……”
王妃闭了闭眼,“她不值得!她不值得啊晋儿!”
宁晋始终不愿相信,闭上眼睛,失神地呢喃:“这梦怎么还不醒呢?母妃那么喜欢青辞,我怎会梦到母妃说青辞不好?”
“这梦也太假了,青辞怎么会嫁人?我怎么可能会娶别的女子?太后娘娘又怎么可能应允一个当过丫鬟的猎户女为世子妃?”
王妃眼神沉了下,脸色有些难看。
若不是那日她和音儿去二哥那看望娘家嫂嫂,没来得及拦住晋儿,又怎会让太后打着疼爱晋儿的名义下旨。
终究皇帝和端王不是太后亲生的,皇帝她不敢动,也只敢时不时恶心恶心他们了。
题风领着太医进来,太医把脉良久,确认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昏迷几日有些虚弱,需要多休息,头上的淤青则要再过上六七日才能消完。
王妃捏着湿透的帕子出了醒竹院,让人去通知王爷一下朝就赶紧回来。
她回头看了眼老爷亲手写的院名。
醒竹院。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吩咐下去,府里所有人,不得向世子透漏任何有关越青辞的消息,全力阻拦世子以任何途径与越青辞见面!
晋儿从前多喜欢越青辞她是知道的,尤其越青辞夫君刚丧,若是晋儿知道了,他不记得那些事,但凡露出一丝心软,那越青辞定又要缠上来。
这种女人,不值得儿子放在心上。
宁晋听着母妃脚步声远去,心想,这下总该醒了吧?
丫鬟端着早膳进来,香气萦萦绕绕飘进鼻子里。
他睁开眼,看着比昨日宽大不少的手脚,他想,怎么梦还没醒呢?
腹中饥饿,头上隐隐作痛,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屋外有丫鬟在窸窸窣窣说着什么,听不甚清楚。
题风进来,想到王妃的吩咐,小心翼翼地问:“世子爷,您可要去看下小小姐?小小姐跟您很像,您醒来还没见过呢!”
“小小姐?”
“您之前…与世子妃生的女儿,单名为曦,您和世子妃挑了好久才选定的名字,前几天您还想教她学说话呢!”
女儿?
他有女儿了?
宁晋起身,想起来那个被自己踹下床的妖艳女子。
是了,母妃说过,她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女儿。
真是可笑,自己怎会喜欢那样俗艳刁蛮的女子?更别提与她生儿育女!
定是她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