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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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英国巫师数量不多，伦敦算是巫师的聚居地，而伦敦巫师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对角巷了。
伊莱对这条巷子没有什么印象，但当他走在这条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的时候，莫名的，他有了一种熟悉感。
你很难清楚表述出这种感觉。当你看见满目陌生的景象的时候，你却会觉得你到过这里，你在这里停留过，工作过，生活过……当你发现你对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地方有了感情，你会是什么感觉？
伊莱眯着眼睛，看着地面上铺着的薄雪，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巫师，巷子两旁一家家店铺，眼神略有些茫然。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类似巫师长袍的长风衣，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并不引人注目。他也没有对自己的容貌多加掩饰，只是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并且将头发染成褐色而已——这样做一来是因为他的容貌没有被曝光，而且魔法部的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现在会是这副样子。
毕竟这连他自己也想不到。
伊莱的视线在一家家店铺面前扫过，他已经去古灵阁把英镑换成了加隆……接下来就是买变形药水了，那么，该去哪家店好呢？
他在街上驻足一阵，似乎做了决定，低下头走入人群。
穿过两条偏僻的小径，来到一条偏僻的巷道上，伊莱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点了点头。
这里是对角巷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地方，巷道狭窄，来往的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前方拐角处有一家看上去灰暗破败的小店，一块木招牌斜斜地挂在店门前，上面刻有几个金色的大字：“潘多拉的诅咒”。
应该是这里了吧？
伊莱仔细看了看那家店，皱了皱眉，最后快步走了过去。
伊莱确定自己对对角巷非常的熟悉，就像他对阿兹卡班的熟悉的一样——他可以准确地找到阿兹卡班的出口，而他也可以在对角巷找到一家地处十分偏僻的魔药店，虽然在他的记忆里，关于对角巷的一切，还是空白一片。
“潘多拉的诅咒”的店门是虚掩着的，店里没有亮灯，门缝里是黑漆漆的一片。伊莱站在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他敲了三下，随即停住不动。门后一片寂静，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这是个穿深紫色巫师长袍的年轻男巫，身材瘦高，脸色苍白，神色略有些困倦，此时有些狐疑地扫了伊莱一眼，说，“我们这儿可好久没出现生面孔了。”
伊莱的语气淡淡的：“那这位先生，我能进去吗？”
“当然。”年轻男巫让了一步，拉开了门，“请进。”
刚一走进店，一股陈腐的味道就传了出来。店里光线昏暗，布满了灰尘，墙壁上已经变成深黄色的墙纸被虫子咬得坑坑洼洼，紧紧拉起的窗帘里似乎有东西在嗡嗡作响。
小店面积不大，有一半的地方都给柜子占了——年轻男巫的身后，是一个极高的柜子，有整面墙壁宽，直顶到天花板，柜子分成数层，每一层又有数个抽屉，每个抽屉上都标有魔药名。
伊莱看着那个柜子，熟悉感油然而生，忽然脱口而出：“德克还在这里吗？”他刚说完，自己就怔住了，脸色有些微变。
年轻男巫听到这句话，神情也是诧异，“你认识德克？”他见伊莱不回答，也就不再追问，只说，“德克在年前死了，他在熬制魔药的时候引起了大爆炸。”他似乎有些感慨：“他熬了一辈子的魔药，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死吧？”
伊莱沉默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嗯。”他盯着眼前的柜子，有些疑惑地想，德克，到底是谁呢？这个名字如此的熟悉，听见这个人死讯的时候他明明就心底发凉，可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好吧，你想要买什么？对了，我的名字是赛尔。”年轻男巫回过神来，询问伊莱。
“变形药水。”
“哦。”赛尔没说什么，买变形药水的目的自然是乔装，而为什么要乔装，就值得深思了——可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他从不问客人姓名、来处，古怪的客人他见多了，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他转过身，检查了一下柜子各个抽屉上的标签，魔杖一挥，五个抽屉被打开，五瓶药水飞了出来，落在桌子上。
“好吧，让我介绍一下，这五瓶药水分别是：媚娃变身药水、性别转换药水、还童药水、增龄剂以及变丑药水。这些都是德克的作品。”
“潘多拉的诅咒”里魔药极多，变形药水当然不止这五瓶，但这是德克晚期的作品，效果非常不错，而且副作用小，赛尔见伊莱似乎认识德克，自然就推出了德克做的药水，希望能多卖出一些。
“这些药的有效时间是多长？每一次剂量多少？”伊莱问。
“媚娃变身药水是十二个小时，性别转换药水三天，其他药水两天。每一次喝一勺。”赛尔回答。
“那他们分别会产生什么效果？”
“媚娃变身药水，理所当然是会让人变成媚娃，服用者的容貌会被无限美化。而性别转换药水，简单地说，就是让人转变性别，他的身材和容貌也会在原来的基础上产生一定的改变，使这个人看上去绝对不奇怪。服用还童药水之后，一个人会变成他十二三岁时候的样子，不过还童药水对身材的改变过大，服用之后可能会有一两个小时的虚弱状态，恢复到成人模样的时候也是这样。
“再来说増龄剂吧，他会让一个年轻人瞬间变成一个老人——当然，你本身的身体状况不会有丝毫的变化，某些时候，如果要逃出别人的视线，改变外在年龄，是不错的选择。最后，变丑药水就是最简单的了。它会丑化一个人的容貌，让这个人面目全非。”
伊莱听完，若有所思，“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副作用呢？”
赛尔闻言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如果使用性别转换药水，有时候——会比较容易产生性冲动。”
伊莱“哦”了一声，慢慢地说，“全部给我拿四瓶。”
“好的，这些一共是……”赛尔正要结账，却被伊莱打断了，“老板，你们这里卖魔药材料吗？”
赛尔一愣，随即微笑，“有，不过价格不便宜。请问你要什么？”
伊莱顿了顿，说：“含光草。”
2.
店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赛尔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勉强笑道：“抱歉，我不知道这种药材。”
伊莱神色不变，只是声音里露出一丝嘲讽来：“那么，你可以解释一下这个店的名字吗？”
含光草并不是一种广为人知的草药。
它生长在地势险恶、少有人烟的峡谷，靠吸食其他草木的养分为生。它的生命力极强，甚至可以活两百年之久——虽然大部分的含光草都活不到两百年，除非生长在植被极其茂密的地方，大多数含光草的下场都是因为营养不足而枯死。
这一种吞噬同类的植物，存活的时间太长，往往会导致周围所有的植物都枯死，从而使得自己也失去了食物，最后死亡。
含光草通身翠绿，在夜间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萤光，所以被称作“含光”，可实际上，它不是草而是花——它五十年才开一次花，结一次果。它的花一共会开七天，颜色一天一变，美丽至极，并且散有奇香——这是一种蛊惑人心的香气，会吸引所有接近它的生物，包括人，然后这些生物会在花香中疯狂，陷入幻境，最后窒息死亡，成为含光草的养分。
含光草是代表着诱惑、黑暗、死亡的植物，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是潘多拉的诅咒。
如果在这家店里都找不到含光草，那还有什么地方会有？
塞尔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见伊莱面色微沉，也只是摇头，态度坚决：“这位先生，我们这里的含光草一律不卖，您找别家吧。”
是的，“潘多拉的诅咒”本来就是以含光草为名的，赛尔也知道伊莱到底要什么——含光草本身是无法长久保存的，它的花朵在凋谢或离开根茎后也会瞬间化为灰烬，能够从含光草上采摘并保存下来的，只有含光草的果实。
“潘多拉的诅咒”曾一度是含光草的专卖店，现在虽然破败，但剩下的含光草果实，也还是有的。可是早在赛尔进店的时候，店长就不再允许出售含光草果实了。虽然这几年里，店长和德克先后死去，这家店已经到了他的名下，可他也不打算再卖这种东西——几年前，德克最后一次去采含光草果实的时候曾经带了他一起，在他亲眼看过那种植物后，他就再不打算让这种东西流传到市面上。
含光草的果实带有可怕的毒素，它可以彻底抹杀一个人的思想，它能够把正常人变成疯子，把疯子变成傻子，用含光草制造的毒药可以让人服食成瘾成为行尸走肉，德克甚至用它炼制过效果和夺魂咒相近的魔药……这种可怕的东西不应该存在。
塞尔在这件事上态度非常的强硬，坚决不松口。伊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神色渐渐就有些不耐烦，手探到腰间，似乎想抽魔杖。
伊莱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可一旦脸色沉下来，眉眼之间就带了一股煞气，让人心寒。塞尔心里一跳，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一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魔杖。
塞尔并没有很丰富的战斗经验，可是他懂得看人，也尤其明白，会散发出这种气息的人，绝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他神色紧张起来，一边飞快地想对策——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把含光草给这个人就是了，他在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念头还没转完，伊莱的神情忽然又和缓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赛尔，说：“我走了。”赛尔还有些迷糊。伊莱问过价钱，便把金加隆放在桌子上，自己拿起魔药推门离开了。
赛尔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过于紧张，额头上都有汗，不觉又沉思起来，这个古怪的客人，这么年轻，可又认识德克——他究竟是谁呢？忽然听见“吱呀”一声想，赛尔抬起头，发现一个穿黑色长袍的巫师推门而入。塞尔太熟悉这个神色阴沉的男人了，“斯内普先生！”
***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不是和“温柔”、“英俊”等词语沾得上边的男人。
他还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常年穿黑色长袍，皮肤是不见光的苍白，神色阴沉，略带暴躁。这样一个让人一见就会想起“蝙蝠”、“吸血鬼”等词语的人自然是很难让人产生好感的，而且他说话刻薄，一点也不给人留情面。
塞尔却十分欣赏这位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是他这里的常客了，他多少知道一点这个人的底子——这个人是个食死徒。现在神秘人的阴影刚刚散去，食死徒们也纷纷被捕，正是动荡的时候。斯内普虽然没有被捕，但也不常出门了，来他这里的次数也少了。
赛尔本不喜欢这样阴沉的人，可斯内普是个例外——不去想斯内普的食死徒身份，他其实对这个人是欣赏里带了几分佩服的。赛尔不是英国人，他从德国的德姆斯特朗学校毕业后再辗转来到英国，最后跟着德克学起了魔药。正因为对这门技艺有所了解，他也知道斯内普是怎样的一个魔药天才——即使是德克在世的时候，对这个年轻人也是赞不绝口的。
斯内普常常到这里来卖他做的魔药，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和赛尔谈好了价钱之后，忽然问：“这个店里刚才来过其他人吗？”
赛尔一愣，随即说：“没有，哎，这几天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他的语气里带了点沮丧。
斯内普眉头紧锁，付过钱就匆匆出门了，塞尔看着他翻滚的巫师袍下摆，叹了口气。
今天的两个客人都不太对劲，希望他别因此惹到什么麻烦……不过含光草的事本来就是个大麻烦，当初留着那一个果实，是想自己以后遇到危险可能会派上用场，现在看来，这种东西，还是毁了的好。
而德克交待过他，如果有陌生人到店里来，并提起他的名字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个店子该关门的时候了。那……就是今天了吧？
赛尔环顾这个小店，看着那个占了一整面墙的柜子，眼里忽然有些发热。他在这里毕竟待了几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可德克的话他绝不会不听——他知道德克对他好，他也在乎德克，虽然，德克死的时候，他没有流一滴眼泪。
今天天气可真糟糕。
他淡淡地想着，魔杖一挥，另一面墙上出现了一扇门，他推门走进去，在那个密室的柜子里拿出那个盒子的时候，精神还是有点恍惚的。
只要毁了这个……
手里的盒子‘咔哒’一声，自己弹开了，他惊讶地低下头去看，神色却在看到盒中景象的一瞬间，变得极其惊恐。
是的，恐惧。那种冰冷的、可怕的、让人呼吸困难、血液凝固的感觉。仿佛一瞬间，你踏入了虚空，往数千尺以下坠落，没有依托，人间抛弃了你。
而地狱对你敞开了大门。
……
一朵颜色鲜艳的花朵静静绽放，透出淡淡的红色荧光，从花瓣到花蕊，都是不同深浅的红色，妩媚而妖艳，仿佛饱饮了人血。
眼看那红色越变越艳，变至血红时，花朵周身的红色光芒忽然向一个被阴影笼罩的地方飘去，最后消失。
花瓣上鲜艳的红色忽然慢慢褪去，转为粉红，最后变白，再之后——变成了纯黑色。
地狱妖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