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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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伊顿是位于英国南部的一个小村庄。
这个村子的人尤其的少，仅有二十来户，其中也只有一个巫师家庭。
而这个门钥匙通往的，也就是这个巫师的家。
伊莱在客厅中现身，有些立足不稳，头磕在旁边的柜子棱角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皱了皱眉，清醒过来，随即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房间的门一瞬间被人拉开，一个穿麻瓜服饰的男人走进来，看见伊莱，第一反应就是去抽裤腰里的魔杖。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伊莱对那个男人施了一个昏迷咒，确认了这栋房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首先从这个男人的衣柜里翻出一套麻瓜的衣服，然后走进了浴室。
伊莱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洗澡。清水洗成了泥水。
洗完澡，换上麻瓜的衣服，找了一把剪刀剪了过长的头发，然后刮了胡子，他在镜中看着自己的脸。
一张苍白削瘦的面孔，眼神黯淡无光，嘴唇发白。但这张脸又出奇的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
伊莱陷入了沉默。
入狱前的事，已经几乎是空白了，他记得如何施放咒语，也零零星星记得一些生活片段，但也仅此而已，他不知道自己在魔法界时经历过什么，遇到过什么人，什么事。而入狱后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总算还能记起。
他在狱中，待了多少年了？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他在那间牢房里度过过无数个寒冷的冬季……以此估算，他在那里的时间，绝对不会少于十五年。
可这张脸，为什么才二十岁呢？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孔，只觉心里一股寒意涌上，抿了抿嘴唇，他拿起魔杖，清除浴室里的使用痕迹，将剪刀放回了原位。
走出浴室，他看着客厅里的黑色大狗，眉毛一挑。
“你来了？”
小天狼星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伊莱，变回了人形，“你……你是这个样子？”他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的认知里，伊莱的年龄至少比他大一辈。
可眼前这张脸，年轻，苍白，清秀……甚至看上去比他还要小。
伊莱不愿谈这个话题，去拿了另一套麻瓜的衣物，“你先去洗澡，换衣服，然后把头发剪了。”
小天狼星看着自己一身破旧的囚服，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他该做的。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伊莱，拾起衣服走进去了。
伊莱在房里的沙发上坐下，抽出魔杖，清理了两人在客厅留下的污迹，随即修改了男巫的记忆。他想了想，又施放了一个咒语，确定男巫的记忆不会被魔法大师窥探到，才放下了魔杖。
他将魔杖放在腰间，处于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随即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全身无处不痛……他的体力消耗太大了，在监狱里毁了的身体完全无法承受这种运动强度……一股钻心的疼痛漫上来，他用手捂住嘴，强行压住喉咙里滚动的热意，可是依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湿了手指。
伊莱看着自己掌心里黑色的血迹，眼神颤抖了一下，觉得精疲力尽。
用他人的魔杖使出魔咒本来就勉强，而且他要小心地控制魔法波动，不留下痕迹被追踪到……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难题。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最好能盖上三床被子。但目前来说这还是奢望，使用门钥匙也会留下踪迹，他需要尽快带着小天狼星转移——即使他确认出阿兹卡班的时候，他找对了地方，从那里出去魔法部的人不会立刻得到消息，但事情总有戳穿的时候。他们现在还是处于危险中。
想起小天狼星看他的眼神，伊莱又想叹气了。当初是为什么要带这个年轻人出来呢。因为他善良，因为他坚定，因为他不退缩……听上去，都是他缺少的东西，说到底，是有点羡慕这种人的吧。
他听着浴室水声停止，呼出一口气，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看见穿着麻瓜装束走出来的小天狼星，伊莱开口：“走吧。”
考虑到魔力和体力的双重透支，伊莱没有选择使用幻影移形。咒语的使用并不是完全无法追查的，而以他们的状态，很容易出状况。比起这个，他更倾向于麻瓜的交通方式。
诺伊顿地处较为偏僻，如果要乘火车离开这里，需要到附近的城市。伊莱和小天狼星躲到当日离开诺伊顿的一辆麻瓜货车上，一路有惊无险，到了最近的城市。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小天狼星变回人形，两人不着痕迹地融入人群。伊莱向人问了路，去了当地的一家银行，出来的时候递给在外等待的小天狼星一些英镑。他疲倦地闭起眼睛，“我刚才向人咨询了一下，在这附近订了一家宾馆。现在我们先去买点吃的。”
银行位于一个购物广场上，伊莱在这附近找到了一家快餐店，把汉堡、牛肉打包，又买了两瓶饮料。他又在旁边的商店里买了大盒装的巧克力，以及诸如牙刷、毛巾一类的日用品。最后提着东西上了公车。
已经是晚上，公车上只有少数几个人。有几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看着小天狼星和伊莱窃窃私语，似是在评价他们的相貌衣着。
小天狼星入狱后憔悴了许多，现在一番修整，看上去精神倒是不错。虽显瘦弱，但眉目依旧深邃。他似乎已经很习惯于这种议论，脸上一点没有不自在，但知道现在时机敏感，想发一个忽略咒，却被伊莱拉住。知道对方大概是不想用魔咒，小天狼星转身，面向空无一人的车尾，将头垂下。
宾馆离得不远，两站后两人便下车。在十分钟后顺利找到了旅馆。
小天狼星怕引人注目，进宾馆前便在偏僻处变成了大黑狗。旅店的老板是个削瘦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小天狼星，面有难色，和伊莱纠缠了一会儿，伊莱加了房钱，事情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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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开了水龙头，看着水池里的血迹被一点点冲走，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走出盥洗室。
小天狼星已经重又变回了人形，此时手里拿着一个汉堡，狼吞虎咽。
伊莱拿起一盒巧克力，撕开了包装，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感觉到舌尖传来的甜味，他享受似地闭起眼睛。
他几乎忘记了甜是什么滋味了。
巧克力带来了热量，吃完一盒后，伊莱的脸色好了一些。倦意涌上，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单人床：“今天晚上我睡床。”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最终点头表示同意。
伊莱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空盒子，“你有什么打算？”
他们两总不能一直凑在一起。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的眼睛一黯，声音苦涩。
就算出来了，他们也还是逃犯。
“我明天就会去订火车票，去伦敦。”伊莱说，“你可以和我一起走，但伦敦巫师人数不少，你必须要换装，或者变身成为阿尼玛格斯形态。”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有多少人知道？”
“不多。”小天狼星说，“他们现在应该都不在伦敦。”
“那就好办多了，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好。”伊莱看了一眼小天狼星，“你想要正名？”
小天狼星脸色一变，神色带着几分恼怒，“我是清白的。”
“既然是清白的，就把诬陷你的人找出来，挫骨扬灰。”伊莱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他躺倒在了床上，“你如果决定和我一起走，明天早上告诉我，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他顿了顿，“这里有卖巫师用品的地方吗？”
“我不太清楚，到了伦敦就可以去对角巷。”小天狼星皱眉，这里不算巫师聚居地，也就没有此类商店，而且对巫师来说，从这里到伦敦，完全不是问题。
“……有没有卖黑魔法物品的商店？”
小天狼星听得皱眉，“黑魔法”这个字眼总让他想到不好的事情，比如那个追逐力量的布莱克家族。猛然惊觉这个和他一路逃亡的人很有可能是追随黑魔王的斯莱特林，心里又泛起一股厌恶，他居然还是和这个人一起走了……他顿了一顿，语气略带生硬地说，“你可以通过对角巷去翻倒巷，那里很危险。”
似乎察觉到了小天狼星的不快，伊莱的语气变得平淡而疏离，“谢谢。”
长时间的绷紧神经，也确实倦极了，伊莱很快睡去。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小天狼星坐在地毯上，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身影。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被冤入狱的巫师和杀人面不改色的巫师……他们现在是同路人，可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和矛盾，又这么深，虽然现在隐忍不发，可又确实存在。
他安静下来，在脑中梳理过往的种种。在阿兹卡班的生活似乎确实磨掉了他性格里的一些东西，至少他现在不会叫嚣着让伊莱伏法，毕竟他也是自身难保。
现实、利害关系，十分鲜明地摆在他面前。他所做的不止是战斗，不止是把那些黑暗势力葬送——在他自己都染上了污点的时候，这样的冲动，何其可笑？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小天狼星静静地思考，在阿兹卡班内仅凭本能生活的日子结束了，在他面前的，是唾手可得的自由……梅林啊，他以为他一辈子，都和自由无缘了。
小天狼星觉得脸上有些湿热，伸手一抹，才知道是眼泪。似乎很久以前，那个在格兰芬多的男孩是十分厌恶哭泣这种行为的，是啊，没有任何作用的，软弱怯懦的行为。但那个时候，以躲避费尔奇，违反校规为乐的男孩子，最大的烦恼就是魁地奇比赛输给了斯莱特林，被关禁闭扣学院分。死亡和绝望，只是遥远而抽象的名词。
……但什么时候，这些东西，已经和他的生命，息息相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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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睡了十几年来第一个好觉，紧张久了，一旦松懈下来，各种问题也就反应出来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只觉浑身酸痛，心里暗咒了一声，起身穿衣服。
天还只是蒙蒙亮，房间里透着一股寒意，伊莱闭目坐在沙发上，浑身关节抽痛，即使困倦，也是睡不着了。
疼痛并不可怕，或者说日久天长，再痛，也成了习惯。只是同时，那种疲倦，也深入骨髓。
但即使再疲倦，他也要走下去，拖着沉重的皮囊。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
仅仅是活着而已。
小天狼星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沙发上闭目静坐的伊莱。
伊莱的神情很平静，坐姿端正，如果不是微微颤抖的身体，他会以为这个人在沉睡。
不长的战斗生涯里，小天狼星受过各种各样的伤。他明白那种在黑暗里默默忍受疼痛的感觉——有一次，他被食死徒的恶咒击中，双肩齐断，皮肤溃烂。那个咒语极其恶毒，治疗师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解咒。那段时间他无数次在夜里痛醒，静静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寸寸溃烂。
疼痛并不是无法忍受的，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
“你醒了。”伊莱睁开眼睛，看着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点点头，他迟疑了一下，又问：“你还好吧？”
伊莱避而不答，只说：“昨天我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小天狼星静了一瞬，说：“我和你走。”
“好的。我也该去准备一下了。”伊莱站起来，将买来的东西规整好，再抽出魔杖施放了几个清除痕迹的咒语，“明天我们就需要离开。”
他拿出一盒巧克力，掰开，含了一颗在嘴里，过了一会才说：“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就在这里别动。下午我们一起去订火车票。”
小天狼星眉头一皱，他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你要去做什么？”
“麻瓜世界的事，我比你熟悉。”伊莱说，“你现在最好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在出门前好好打理一下自己，你这张脸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