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得有水平》孙小鞘

28、第 28 章

　　“各取所需，好啊，”邵政东疲惫地抻了个腰，手指在何清微胸口上推了一下，“以后再各取所需吧，今儿个没心情。”

　　何清微也不纠缠，松开手，平静地看邵政东走。

　　邵政东忽然又扭头说：“老彭那件事，我知道你最近在找他，好心提醒你一句，趁我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真等到了签了合同，我是不会放弃的。”

　　何清微愣了一下，突然扑上去在邵政东脸上狠狠啃了一口，“谢了邵哥！”他开心地跑到车上，开车离开了。

　　邵政东看着车很快消失在视线里，自嘲又难受地打了个酒嗝，他上了楼，打开门，门里亮着灯，沙发上坐着的男孩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见到邵政东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邵总，你怎么说走就走啊，吓死我了，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邵政东倒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将醉醺醺的目光放在面前的男孩身上，足足一分钟，他愣是没有想起这个男孩叫什么。

　　司宗祥有那个可怕吗？可是当他听见佟洺澄说何清微去见司宗祥了，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什么都来不及想。

　　何清微有那么重要吗？

　　邵政东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眼神间几乎有种狠意，他用眼神示意，男孩抖了一下，伸手去帮邵政东解扣子。

　　过了几天，网上一则“剧本抄袭”的娱乐新闻便占据了热点，有人匿名举报《到底是谁》剧本抄袭自彭导的原创剧本，举报人提供了大量剧本对比，剧情雷同，甚至连很多台词都一样，该报道嘲讽《到底是谁》恶人先告状，诬告彭导抄袭，给彭导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失，希望当事人能出面道歉等等。

　　小齐唉声叹气道：“清微哥，你花了那么多钱到底行不行啊？”

　　“看看吧，”何清微看着网上那些最新消息，也不是很乐观，“其实这事最主要的就在彭导身上，他要是咬死牙根要保方硕，那我也没办法了。”

　　小齐惊讶道：“那你现在不是在做无用功吗？万一事情办不成，你还得惹一身腥。”

　　“彭导是我敬重的导演之一，我不想看他受辱，却一点事情都不做。”何清微想，若不是邵政东跟他松了口，他也不会冒险这么做。

　　有人敲门进来，说道：“清微哥，有人找你。”

　　“谁？”

　　一个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帽檐下露出花白的头发，何清微连忙站起来，“彭导？”

　　彭导把鸭舌帽摘了，往桌面上一摔，看起来有些疲惫有有些生气，“看你干的好事，我都说了就这样了，你偏偏替我出什么头？现在我家，公司全都是记者，我连个回去的地方都没有。”

　　何清微摆了下头，小齐连忙给彭导倒了杯水，关门出去了。

　　屋里没有旁人，何清微才说道：“你就放着他这么侮辱你，你甘心吗？”

　　“何清微，我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何清微看了彭子良一会儿，格外认真地点头，“当然有关系，如果他没有抄袭你的剧本，这部剧原本应该是你和我合作的第一部电影，我很珍惜这次机会，你是我发自内心敬佩的导演之一，我认为你应该有本应该有的坚持，不应该因为这样一件莫须有的事情而放弃半生辛苦，晚节不保，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管你前半生多么光彩，但只要一件事、一句话，就可以将你打入地狱，前半生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烟消云散，你甚至百口莫辩。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可以挽回的时候试图去努力一下？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彭子良神色枯槁，仿佛大病了一场，“算了吧，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决定退出影视圈了。”

　　何清微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个熬过半生，努力半生才走到这个位置的人，竟然因为这样一件事而首先把自己否决了，他将这件错事含糊地带过去，随意那些无良媒体编排书写不实报道，他纵容方硕的抄袭和诬告，甚至丢掉了自己的尊严，可是他看着彭子良的神情，那绝望的眼睛，心如死灰的面容，似乎并不是说假的，方硕于他，就这么重要吗？

　　半晌，何清微又坐了回去，神情语气全是失望，“我没想到我敬佩的导演，竟然是这种人，就当我多管闲事吧，如你所愿，这件事，到此为止。”

　　何清微确实失望了，他原本还想借由自己的自作主张给彭子良重拾干劲儿，举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可是他低估了方硕在彭子良心里的地位，他甘愿蒙上一身臭名，竟然也要维护方硕。

　　可是何清微没料到，就算他没有再继续跟进这件事，然而这件事却仿佛投进湖里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两天过去，这件事热度非但没散，反而越演越烈，那些居高不下的话题讨论度，根本不是正常现象，资本当道的媒体互联网，没有钱财支持，没人会为你上热度。

　　何清微看着往上那些越来越激烈的言论，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个人，这天晚上，他是在一个洗浴宾馆找到邵政东的，一开始秦超还不肯告诉他，何清微心想我又不是来捉J的，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直到看到邵政东的时候，他才明白，秦超为什么不想告诉他。

　　和邵政东喝酒沐浴的，竟然是庄清宁！

　　邵政东和庄清宁泡的是小池子，周围没有闲人，邵政东趴在泳池边上，庄清宁在他身后给他捏肩，笑容很有些谄媚，何清微衣服都没换就进来找人，当场愣在了浴池旁边。

　　邵政东头一歪，正好看见了何清微，眉毛一挑似乎有些诧异，他抬了下手，招了招，庄清宁看见他的动作往何清微那里一看，脸上一瞬间闪过无比的尴尬和心虚，几乎不敢看何清微。

　　何清微那几步路都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他站在池边，视线在池里光裸的两人看了一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邵哥。”

　　邵政东倒是舒服地很，眉眼含笑：“怎么不换衣服，换了衣服下来一起泡会儿？”

　　我下去干什么？3P吗？

　　邵政东见何清微不说话，顿了顿，问道：“找我有事？”

　　何清微刚要点头，连忙止住，手指了指庄清宁，道：“我找他。”

　　庄清宁正心虚着，完全不想跟他哥说话，很二百五地一愣，“嗯？哥，我没什么事要跟你说啊。”

　　何清微压抑着怒火，吼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庄清宁只好不情愿地从泳池边爬上去，“哥，你等我一下啊，”何清微还以为是跟他说的，回头一看庄清宁竟然是对着邵政东说的，他和邵政东认识了七年，还从来没有这么亲热地叫过哥！何清微没好气地先抬脚走了。

　　庄清宁拿了长浴巾围在腰上，走到了何清微身边，被何清微一把推进一边的柱子后面，挡住了邵政东的目光。

　　何清微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闲杂人，才问道：“你搞什么？”

　　庄清宁装傻道：“什么我搞什么？”

　　“别跟我装糊涂，你怎么跟邵政东在一起？”

　　庄清宁撇嘴道：“他是我老板啊，跟老板一起洗个澡，也没什么吧。”

　　何清微气得连说话都粗鲁起来，“你撅屁股要拉什么屎，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跟邵……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说实话？又缺钱了？”

　　“倒不怎么缺，”庄清宁咬了咬嘴唇。

　　何清微脸色一僵，几乎难以启齿，“你也喜欢男人？”
　　“我不喜欢啊，”庄清宁看见他哥阴晴不定的脸色，犹豫一会儿，到底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试探一下邵总怎么了？我长得也不比你差吧，你他都能接受，那意味着他也能接受我啊，他就喜欢我这类花美男啊，被邵总潜规则，那资源是源源不断啊，万一我就能火了呢，而且邵总人还好，分手了也不会差什么。”

　　何清微简直快要原地爆炸了，他举起拳头在半空甩了甩，咬牙切齿道：“你那叫试探啊？你那叫找死！”

　　庄清宁还不服气，“我怎么就找死了，你从邵总那里得到多少好处，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哥你放心，我知道现在邵总不喜欢你了，但是他要是喜欢我，我肯定会为你说好话的。”

　　“你他妈脑袋被驴踢了吧！”何清微忍无可忍爆了粗口。

　　庄清宁也挺气愤，道：“你就考虑你自己，也不想想我，我都二十多岁了还一点成就都没有，我但凡有办法我能来卖屁股啊，你现在老了不得宠了，邵总不喜欢你了，你总不能阻挠我吧。”

　　何清微气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赶紧走。”

　　庄清宁一瞪眼睛，“凭什么让我走啊？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功夫才能跟邵总单独出来？我不走，成败就在今天晚上了。”

　　“放屁，你赶紧给我滚，要不然我给你爸妈打电话了。”

　　庄清宁顿时气愤了，“你怎么这样啊！我招你惹你，我不就是想被邵总潜规则吗？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能挡住我，还能挡住其他男男女女吗？邵哥身边人这么多，你以为他还能选择你啊？做梦吧！”

　　何清微抚着额头，“赶紧给我滚！”

　　庄清宁呸了一声，虽然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去勾引邵政东，把自己潜出去，但是想到他爸妈，庄清宁还是怂了，不得不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索性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以后机会有的是，他去跟邵政东说了一声就走了，邵政东也根本没有挽留。

　　庄清宁走了，何清微才深呼了一口气，走到泳池旁边，哀求道：“邵哥，我弟弟是正常人，别这样对他。”

　　邵政东揭开眼皮，从缝里打量了何清微一眼，“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我邵政东从来不强人所难。”

　　“抱歉邵哥，我只是……他是我弟弟。”

　　邵政东眼眸沾着水，格外地清凉，眼底闪过一道光，“把我的人赶走了？你不得陪我点什么？”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住何清微的脚踝，一下子将何清微拽进了泳池里，何清微头冲下，整个人从水里滚了一圈儿，夏天穿的衣服少，破水而出，身上全湿了，他撸了一把头发，大口呼吸一下，睁开眼睛，便被邵政东搂住腰一下子拽到了面前。

　　邵政东吹着他的面颊，笑得得逞，“是不是？”

　　何清微目光深邃，突然捧住邵政东的脸用力亲了下去，微凉的池水将二人包裹，周身起起伏伏，无处安定，然而眼前的人却坚定如磐石，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个人不还是这个人吗？

　　何清微胸口激出一股悲，热辣而冰冷，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急切地渴求对方激烈的回应，所以更用力地去亲吻对方，唇舌密不可分，连呼吸都不舍得，他感觉邵政东将他搂地更紧，身体相贴的地方在微凉的池水里爆发出不可抑制的热度，两个人分开时，呼吸都是急促而热烈的。

　　他知道邵政东喜欢什么，他喜欢一些温柔的抚摸，也喜欢一些情不自禁的放浪，何清微深深凝视这双眼睛，深呼吸一口，潜到水下去。

　　邵政东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池水是热的，口腔却是炙热的，他仰起头，深深地吐了口气，舒服地靠到了泳池边上。

　　何清微露出水面呼吸，又潜下去，邵政东意乱情迷之间听见了恼人的脚步声，他一回头，正见秦超往这里走过来，邵政东瞬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怒叱一声：“滚开！”

　　秦超脚步骤然停在原地，片刻间视线已将整个大厅扫视一片，却并不见另一个人，他当即明白了什么，连忙转身离开，背景几乎有些狼狈。

　　直到秦超彻底消失，何清微才从水里冒出来，狠狠呼吸了几下，脱力一样靠到邵政东身上，邵政东搂住他，免得他滑到水底下，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清微感觉到胸口的震动，片刻后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别特么笑了，出去，回房间。”邵政东率先从泳池里爬上去，随后将何清微也拉了上去，何清微一身衣服全湿，上了岸才想起来掏手机，手机拿出来直滴水，早就关机了。

　　“都怪你！”

　　邵政东一边围着浴巾，一边呵呵笑，“赔你，滚过来。”

　　何清微拎着湿淋淋的手机跟着邵政东一路回了客房，连湿衣服都来不及脱，连忙找出风筒吹手机。

　　邵政东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擦头发，何清微吹了许久，手都烫了，这才感觉差不多，然而开机还是开不开，看来这个手机是彻底报废了，他把手机放在一旁，这才把一身湿衣服脱了。

　　邵政东靠在沙发上叼了根烟，发现打火机不在手边，便喊了一声：“找我干嘛？”

　　何清微脱完衣服裹上浴巾，从电视柜前拿了打火机，坐到邵政东身边给他把烟点着，这才问：“彭导的事，是你干的吗？”

　　邵政东吹了他一脸烟，“我闲的吗？到手的钱不要了，帮你对付方硕。”

　　何清微皱起眉头，“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彭导？可是老彭刚跟我摊完牌，他这辈子前途半生声名都不要了，也要维护方硕，不可能是他吧。”

　　“你真是没事找事。”

　　何清微翻身倒在沙发上，枕着邵政东的腿，“我就是不甘心。”

　　“你又不是老彭，替他不甘心干什么？”

　　“不甘心他咽下这个哑巴亏，从此名声尽毁。”

　　邵政东摸着何清微的下巴，“要我说，老彭也是该，这么多年养个白眼狼，最后不但抛弃他还反咬了他一口，不怨他自己吗？”

　　“不能这么说，方硕得到的那些奖都是他自己努力得到了，他们两个也算是互相成就了，只不过谁想到最后却成了这个样子。”

　　邵政东凝视何清微的脸，看了半晌，突然问：“我要是哪天也结婚去了呢？”